第37章 火海里的“钓鱼法”

喧嚣和贪婪的浊流，很快就淹没了胜利的喜悦。

虎牢关，这座刚刚被鲜血染红的雄关，转眼间就成了各路诸侯瓜分战利品的盛大宴席。

没人再提起追击董卓，没人再关心天子的安危，那些堆积如山的铠甲、兵器和粮草，像磁石一样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袁绍和袁术的营帐外，为了争夺一处府库的归属，两家的士卒已经拔刀相向，叫骂声此起彼伏，比攻城时还要响亮。

赵灿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和这片狂欢的营地格格不入。

他只是默默地坐在刘备营帐的角落里，用一块湿布擦拭着那柄饮饱了西凉军鲜血的****。

刘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那份攻破雄关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和失望。

他看着帐外那些为了蝇头小利而争得面红耳赤的“盟友”，只觉得一阵心寒。

“子皓，你做得很好，不必介怀。”刘备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灿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那双在黑夜中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玄德公，我们没有时间介怀了。”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在刘备面前缓缓展开。

这并非什么战利品，而是一张地图。

一张精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洛阳城防图。

街道、里坊、水渠、城门、暗道，甚至连每一支巡逻队的换防时间，都被用红色的朱砂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刘备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敢断言，就算是董卓本人，手里的地图也绝不可能有这么详尽。

“这……这是……”

“斥候兄弟用命换回来的。”赵灿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他总不能说这是系统花了半个“存在值”扫描生成的。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几处关键的粮仓和武库位置重重一点，“董卓败退，虎牢已失，洛阳便是一座孤城。他守不住，也不会给我们留下一粒米、一寸铁。我断定，三日之内，他必焚城西迁！”

焚城！

这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刘备心上。

洛阳城里，不仅有百万生民，更有大汉王朝的宗庙社稷！

那是刘氏先祖的灵位所在！

“不行！绝不能让他得逞！”刘备霍然起身，就想冲出去召集诸侯。

“来不及了，玄德公。”赵灿冷静地打断了他，“你现在去说，他们只会以为你要独吞攻入洛阳的头功。没人会信，更没人会出兵。”

刘备的身体僵住了，他知道赵灿说的是事实。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玄德公若信我，”赵灿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备，“请分我五十精锐，由子龙将军率领接应。我亲自带两人潜入洛阳，即便不能阻止董卓，至少也要设法找到失散的宗室成员，保住我大汉最后的血脉。”

帐外，公孙瓒恰好掀帘进来，听到这话，眉头紧锁：“子皓，你疯了？如今洛阳城内全是西凉军的残兵败将，他们就是一群疯狗，你现在进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刘备却死死盯着赵灿，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超越生死的决绝。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子龙！”

“兄长！”一直沉默不语的赵云上前一步，声如金石。

“你随子皓去，万事以他为令。记住，你们的命，比宗庙更重要！活着回来见我！”

夜色如墨，三道鬼魅般的身影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悄然离开了联军大营。

他们身上早已换上了从尸体上扒下来的西凉军服饰，破烂的甲胄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脸上也抹满了锅底灰，看起来和那些溃兵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洛阳东侧的一条引水渠逆流而上。

冰冷的渠水只及膝盖，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赵灿压低身形，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用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快速前行。

这是后世特种部队的低姿行进技术，能最大限度地利用地形和阴影，减少暴露的可能。

赵云和另外两名斥候有样学样，虽然姿势别扭，但效果却出奇地好。

潜行至洛阳郊外的一片废墟时，前方传来的火光和凄厉的惨叫声，让赵灿猛地打了个手势，三人瞬间隐入一堵断墙之后。

火光下，一个身着黑色锦袍，面容阴冷的将领正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手下的士卒，个个黑巾蒙面，行动间悄无声息，手中的环首刀却毫不留情。

数十名身穿宫人服饰的男男女女跪在地上，被一个个拖出来，一刀枭首。

“禀指挥使，这些恶民竟敢私藏宫中米粮，已全部就地正法！”一名小校上前汇报道。

那阴冷将领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如夜枭：“李儒军师有令，任何敢于违抗迁都之令、私藏财物者，杀无赦！继续搜，一只老鼠都不能放过！”

赵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那个将领，正是李儒麾下的心腹爪牙，影蝠卫指挥使，李肃。

看着那些无辜宫人的尸体，赵云的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几乎就要按捺不住冲出去。

赵灿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

他捡起脚边一块碎石，掂了掂分量，朝着斜后方约三十步外的一堆瓦砾猛地掷了过去。

“啪啦！”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李肃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两名离得最近的影蝠卫立刻提刀，猫着腰朝声音来源摸了过去。

他们刚刚绕过一堵断墙，准备一探究竟，两只铁钳般的大手就从阴影中猛地伸出，一只捂住嘴巴，另一只手中的利刃快如闪电，从两人脖颈间一闪而过。

连闷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两具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被无声地拖进了更深的黑暗。

解决掉一个，赵灿依法炮制，很快，一名落单的影蝠卫被他从背后锁喉，死死按在地上。

那人刚要挣扎，就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在钻他的神经。

这一下，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浑身抽搐，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这是特种审讯中的一种手法，通过精准按压颈部神经丛，能在不造成致命伤的情况下，让目标陷入生理机能崩溃的剧痛之中。

“我问，你答。”赵灿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城中可有汉室宗亲被困？”

那影蝠卫在剧痛中拼命点头。

“在何处？”

“宗……宗正寺……天子……刘协……被关在……那里……”

“谁的命令？有何布置？”

“李儒……军师……军师下令……在寺庙四周……埋了引火之物……”

得到想要的信息，赵灿手腕一错，干净利落地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情报必须保密。

三人不敢耽搁，借着夜色的掩护，如三只狸猫，迅速穿过残破的街道，很快，一座宏伟却死寂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宗正寺到了。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赵灿瞬间停下了脚步，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宗正寺的正门，竟然大敞四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门前的石板路上，还撒着一层细碎的、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的干粉。

赵云正欲上前，却被赵灿一把拉住。

“等等。”赵灿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干粉，凑到鼻尖轻轻一闻。

一股淡淡的硝石味钻入鼻孔，紧接着，他又嗅到空气中，还混杂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火油的特殊气味。

这不是防守，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死亡陷阱！

这些火硝，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引线！

“不能走正门！”赵灿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子龙，我们翻墙！”

他没有解释太多，带着两人绕到宗正寺的后墙，这里相对隐蔽。

三人身手矫健，踩着墙壁上的缝隙，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寺内空无一人，死一般的寂静。

正殿的大门同样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赵灿的目光扫过地面，很快，他在后花园的泥地上，发现了几道非常不自然的拖痕，一直延伸向西侧角落里的一口枯井。

有东西被拖到井里去了！

就在赵云准备动身前往枯井一探究竟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

城南的方向，一团巨大的火球猛地升腾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血红色。

紧接着，城东、城北、城西……四面八方，冲天的火光接二连三地亮起，喊杀声、惨叫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瞬间汇成了一曲末日的地狱交响曲。

洛阳，着火了！

与此同时，赵灿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疯狂响起，视网膜上那个代表危险等级的图标，瞬间从黄色变成了刺眼的血红！

“哈哈哈！赵灿，你这只来自常山的耗子，我等你很久了！”

墙外，李肃那阴冷而得意的狂笑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紧接着，是上百人齐齐拉动弓弦的声音，以及士卒甲叶碰撞发出的密集金属摩擦声。

“合围！一只苍蝇也别给老子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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