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真把这当成演武场了？

那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带来的死讯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帐内刚刚因曹操打圆场而稍稍缓和的气氛。

前一秒还觥筹交错的诸侯们，此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死寂，压抑的死寂。

帐外，华雄那嚣张至极的叫骂声如同冬日的寒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肆无忌惮地钻过帐帘的缝隙，抽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盟军鼠辈，可还有人敢来送死！”

“哈哈哈哈！十八路猪狗，不及我西凉一将！”

“砰！”

袁绍猛地将手中的青铜爵砸在案上，酒水四溅。

他那张原本雍容华贵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在帐内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着：“颜良文丑未至，吾之上将未至……可恨！可恨！”

他那样子，像极了考场上发现自己押错题的考生，CPU都快干烧了。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正是刚刚被扒了甲胄，只穿着一身单衣，冻得嘴唇发紫的陈纪。

他强忍着屈辱和寒冷，对着袁绍一拱手，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瞥向赵灿。

“盟主息怒。纪……倒有一策。”

袁绍猛地停步，急道：“有何良策，速速讲来！”

陈纪的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意，他高声道：“此前在幽州，我等可是亲眼见识过常山赵都尉的威风！其麾下斥候，能将张将军那等万人敌都轻易摔翻在地。想必赵都尉本人，更是深藏不露，武艺超群！如今国贼当前，正是我辈奋勇杀敌之时。何不请赵都尉出战，扬我盟军军威，也好让我等开开眼，见识一下何为‘常山精锐’！”

好一招捧杀！

这话一出，帐内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赵灿身上。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你这回怎么死”的戏谑。

送人头你去，功劳我们分。这帮老油条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张飞那火爆脾气当场就炸了，豹眼一瞪，握着丈八蛇矛就要上前：“放你娘的狗屁！你这阉人之后，安敢害我兄弟！”

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赵灿。

他甚至没看陈纪一眼，仿佛那家伙就是一团会说话的空气。

他的目光穿透了摇曳的帐帘，望向远处的汜水关。

【鹰眼视觉，启动。】

瞬间，他的视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空气中飞扬的尘埃变得清晰可见，远处华雄的身影被瞬间拉近，纤毫毕现。

赵灿看到了华雄胯下那匹西凉大马，四蹄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泥，马蹄铁的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微的磨损，尤其以前蹄为甚，这是连续冲锋劈砍导致重心前倾的必然结果。

他看到了华雄本人，虽然依旧声如洪钟，但他握刀的右手，在每一次叫骂的间隙，都会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放松手指的动作——这是前臂肌肉乳酸堆积过多，开始疲劳的下意识反应。

他甚至能听到，华雄那看似中气十足的呼吸声中，吸气与呼气的间隔比正常状态缩短了零点二秒。

这家伙，是台快没油的发动机了。

“三哥，别急。”赵灿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时机未到，让他再蹦跶一会儿。”

张飞一愣，虽然不解，但出于对赵灿的信任，还是把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那双铜铃大眼依旧死死瞪着陈纪，仿佛要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

赵灿这番“怯战”的姿态，自然落在了帐内众人眼中。

“哼，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

“就是，嘴上说得厉害，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还不是怂了？”

“常山精锐？我看是常山缩头乌龟吧！”

嘲讽声此起彼伏，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赵灿的耳朵里。

他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头在草丛中耐心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孤狼。

眼看帐内士气已经跌至冰点，无人敢应战，曹操长叹一声，端起酒杯，高声喝道：“若无英雄，我军休矣！孟德愿亲敬诸位一杯，谁敢为我等斩此獠！”

话音刚落，一个沉稳如山的声音响起。

“小将愿往，斩华雄之头，献于帐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备身后，那名一直闭目养神的丹凤眼大汉，已然睁开了双眼，缓步而出。

他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唇若涂脂，威风凛凛。

袁绍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悦地斥道：“你是何人？现居何职？”

那人傲然答道：“某，关羽，现为刘使君帐下马弓手。”

“放肆！”袁绍闻言大怒，猛地一拍桌案，“区区一马弓手，也敢在此口出狂言！刀斧手何在？给我乱棍打出去！省得污了我这议事之地！”

“等等！”

一个清朗的声音截断了袁绍的怒喝。

赵灿一步跨出，挡在了关羽身前，直面袁绍的气势压迫，不卑不亢地说道：“盟主，临阵斩将，看的不是官阶，是手中刀。赵某虽不才，却也知相人之术。云长之勇，不在万人之下。我愿以我常山都尉的官职和这颗项上人头为他作保！”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全帐：“若云长不胜，赵灿，愿并受军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关羽那双孤傲的丹凤眼，第一次正视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都尉，眼底深处，一抹激赏之色一闪而过。

赵灿没再看任何人，他转身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质地细腻得如同美玉的青灰色石块，塞到关羽手中，同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速飞快地说道：“此乃西域奇石，可发刀锋。斩将之时，切记，马有视盲，从其右侧四十五度角切入，可避其锋！”

现代解剖学中的战马视觉死角！

关羽捏紧了那块触手温润的“磨刀石”，虽然听不懂什么“四十五度角”，但“马有视盲，从右侧入”这八个字，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固有的认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中军大帐，那柄青龙偃月刀的刀柄，在他宽厚的手掌中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帐外，催战的鼓声骤然大作，如急雨落盘。

然而，赵灿的视线，却并未跟随着关羽的背影。

他站在高台的边缘，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锁定了帐内角落里的陈纪。

果不其然。

陈纪正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关羽吸引的当口，悄悄对着帐外一名亲随，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拉弓手势。

那名亲随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悄然退后，背起长弓，身形一闪，便绕向了侧翼一处视野开阔的营房。

一只准备在暗中放冷箭的黄雀。

看着这一幕，赵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留在营外的最后一道伏笔——陈到，和他麾下最精锐的斥候，恐怕早就在那只“黄雀”的必经之路上，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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