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的人马，我收了

想要在这乱世中活下去，甚至活得好，就必须亮出自己的獠牙，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赵灿这颗棋子，不仅硌手，而且会咬人。

次日清晨，幽州边境的临时营垒被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

天还蒙蒙亮，寒气凝结成的白霜挂在枯草上，呵出的气瞬间就能变成一团白雾。

赵灿站在高高的木制瞭望台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麻布劲装，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肌肉线条分明，仿佛对这刺骨的寒冷毫无知觉。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扫视着下方泥泞的操场。

操场上，近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士卒正在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折磨”。

他们赤着上身，在泥地里匍匐前进，背上还捆着沉甸甸的石块。

前方，陈到正黑着脸，手里拎着一根浸了水的皮鞭，但凡有谁动作慢了半分，他不会真的抽打，而是将鞭子狠狠甩在旁边的泥水里，溅起冰冷的泥浆，糊人一脸。

“三十七号！屁股撅那么高，想让乌桓人给你来一箭当靶子吗？下去！”

“五十二号！没吃饭吗？快！快！你娘们唧唧的速度，等你爬过去，袍泽的尸体都凉透了！”

这种训练方式，别说这个时代，就是后世的新兵连，也足以让一群人叫苦连天。

这些从常山郡跟来的义士，大多是朴实的猎户和农夫，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仅仅三天，就有一半的人因为受不了而主动退出，被编入了后勤营。

留下的，都是一群骨子里憋着一股狠劲的硬骨头。

赵灿要的，就是这股劲。

他不需要乌合之众，他要的是一把能插进敌人心脏的尖刀。

这种动静，自然瞒不过驻扎在不远处的友军。

刘备营中的士卒们常常在休息时，围在远处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同情。

“这赵都尉是疯了吧？这么练兵，不是把人往死里整吗？”

“就是，听说前天还淹死了两个……哦，是呛了水，被救回来了。”

“唉，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呢？”

议论声中，一个炸雷般的声音猛地响起。

“都他娘的看什么热闹！赵灿那小子在哪？俺老张要问问他，是不是觉得俺们的命不是命，这么糟蹋！”

话音未落，一道黑塔般的身影已经拨开人群，气冲冲地闯进了斥候营的训练场。

来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正是张飞。

他手里没拿兵器，但那股生人勿近的煞气，比什么丈八蛇矛都骇人。

陈到见状，立刻迎了上去，拱手道：“张将军，此乃军营重地……”

“滚犊子！”张飞一把推开陈到，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瞪着从瞭望台上走下来的赵灿，“姓赵的！你给俺说清楚，你这是练兵还是杀人？俺兄弟把命交给你，是让你带着他们杀敌建功的，不是让你在这泥地里当猪宰的！”

赵灿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暴躁老哥。

这家伙虽然看起来鲁莽，但眼神深处却藏着对士卒的真切关爱，不是来无理取闹的。

他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问道：“张将军觉得，怎样的兵，才算精兵？”

“那还用问？”张飞把胸脯拍得“嘭嘭”响，“自然是力气大，能开硬弓，阵前冲杀不腿软的汉子！”

“好。”赵灿点点头，随手指向一个刚刚从泥地里爬起来，正靠着木桩大口喘气的斥候，“你，过来。”

那斥候身材中等，瘦削但精悍，浑身沾满了泥浆，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跑到赵灿面前，一个标准的军礼：“都尉！”

“你叫什么？”

“斥候营，二队，李狗子！”

这名字土得掉渣，但赵”灿却很满意。

他看向张飞：“张将军，你我都知道，战场之上，生死只在瞬息。你觉得你和你口中的这个‘瘦猴子’，谁的赢面大？”

“哈！”张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就他？俺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摁死！”

“那我们便比试比试。”赵灿嘴角微微上扬，“规则很简单，无限制格斗，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只要让对方站不起来，就算赢。”

张飞的眼睛瞬间亮了，露出一口白牙：“好小子，有点意思！来来来，瘦猴子，让三爷我瞧瞧你的本事！”

李狗子看了一眼赵灿，见他点头，这才转向张飞，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个古怪的起手式。

那姿势不像是任何一种拳法，重心压得很低，双手护在身前，像一只准备捕食的野猫。

“看招！”张飞大喝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李狗子的天灵盖抓去。

这一抓要是落实了，怕是能把人的头盖骨捏碎。

然而，李狗子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像泥鳅一样，贴着地面就钻进了张飞的怀里。

张飞一抓落空，微微一愣。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李狗子的身体已经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

他没有去攻击张飞的要害，而是用肩膀狠狠撞向张飞的膝盖侧面，同时双手死死抱住他的一条大腿。

张飞下盘极稳，这一下换做常人，怕是纹丝不动。

可李狗子这一撞的时机和角度都刁钻到了极点，恰好是张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

“起！”李狗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腰背肌肉猛然发力。

张飞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自己那重愈百斤的身躯，竟然被硬生生扛离了地面！

“我丢！”

这是张飞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被一个教科书般的负重背摔，结结实实地砸进了身后的泥潭里。

“噗通！”

泥水四溅。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猛张飞，此刻像个大蛤蟆一样趴在泥里，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李狗子一击得手，立刻抽身后退，重新摆出戒备的姿势，浑身上下的泥浆让他看起来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但那股子狠厉劲儿，却让人生畏。

“哈哈……哈哈哈哈！”泥潭里，张飞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他一骨碌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也不生气，反而指着赵灿，眼睛里放着光，“好！好小子！你这练兵的方法，有点门道！俺服了！这瘦猴子……不，这位兄弟叫啥来着？”

“他叫李狗子。”赵灿淡淡地说道。

“好！李兄弟，你这一下，摔得俺老张痛快！”张飞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李狗子的肩膀，差点把人家拍散架，“以后，俺跟你学这个，你教俺，俺教你使矛，咱俩换换！”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化解于无形。

张飞不仅没再闹事，反而像个好奇宝宝，天天往斥候营跑，缠着赵灿问东问西，从队列训练到格斗技巧，甚至对赵灿画的那些简易工事图都兴趣盎然，两人关系反倒日渐亲密。

然而，安稳的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自己找上门了。

这日，赵灿正和张飞在营帐里研究一张周边地形图，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尖利的声音由远及近：“让开！都给我让开！我有袁公路将军的军令，奉命前来调兵，谁敢阻拦，以通敌论处！”

赵灿和张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厌恶。

帐帘被粗暴地掀开，陈纪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一名膀大腰圆的武将和几名亲随，个个趾高气扬。

“赵都尉，别来无恙啊。”陈纪皮笑肉不笑地走进帐篷，将一卷竹简扔在了赵灿面前的桌案上，“酸枣盟军即将成立，各路诸侯齐聚。公路将军被推为粮草督运，急需精锐斥候探路。这是公路将军的亲笔手令，调你营中所有斥候，即刻随我出发，不得有误！”

赵灿甚至没看那竹简一眼，目光落在了帐外。

陈纪的人马正试图驱赶他营门口的卫兵，双方已经推搡起来。

他收回目光，拿起那卷竹简，没有展开，而是随手扔进了旁边取暖的炭火盆里。

“嗤啦——”

竹简遇火，瞬间冒起一股黑烟，很快就卷曲着化为焦炭。

“你！”陈纪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指着赵灿的手剧烈颤抖，“赵灿！你……你敢烧毁公路将军的将令？你好大的狗胆！”

“聒噪。”赵灿端起桌上的陶碗，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才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第一，我常山都尉府的任命，来自朝廷，直属上级是公孙瓒将军。袁术算个什么东西？他有何资格调我的兵？”

“第二，盟军尚未成立，诸侯各有辖区，你拿着一张袁术的条子就想来我这里强征，这叫越权，不合法。要调兵可以，请拿出公孙将军和朝廷的双重背书来。”

“第三，”赵灿放下陶碗，声音陡然转寒，“你的人，正在冲击我的军营。这是军事重地，放着我们所有的兵备和图纸。陈长史，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带人擅闯军机要地，是何居心？”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一般，敲得陈纪晕头转向。

他哪里想得到，这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夫，竟然会跟他讲起“法理”和“程序”来。

“你……你强词夺理！”陈纪又羞又怒，彻底撕破了脸皮，对他身后的武将喝道：“少跟他废话！去！把他们的兵籍名册给我抢过来！我看他给不给！”

那武将狞笑一声，大步就朝桌案走来。

他刚踏出两步，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夹着恶风就到了面前。

是张飞！

“滚你娘的！”张-飞一声咆哮，势大力沉的一脚，正中那武将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那体重至少两百斤的壮汉，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翻了帐外好几个亲随，摔出十步开外，口吐白沫，眼看是活不成了。

“啊！杀人啦！”陈纪吓得发出一声尖叫，“赵灿！你纵容部下殴打盟军使者！我要去公路将军那里告你！我要去袁盟主那里告你！”

“来人！”赵灿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帐外卫兵“哗啦”一声冲了进来。

“陈纪及其党羽，擅闯我军机重地，图谋不轨，意图窃取兵籍图册！给我将他们拿下，兵器甲胄全部没收，人，给我轰出营外！”赵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记住，是‘请’出去，别弄脏了我们的地。”

“诺！”

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吓傻了的陈纪和他那几个亲随按倒在地，三下五除二扒了他们的兵器和外甲，然后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们一路拖到了营寨大门外，扔在了雪泥之中。

奇耻大辱！

陈纪趴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周围友军那些混杂着同情、嘲笑和鄙夷的目光，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死死地盯着赵灿营寨那面迎风招展的“赵”字大旗，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赵灿……我与你，不共戴天！”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带着残余的几个手下，仓皇离去。

在他离去的方向上，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正在缓缓开来，军容鼎盛，旗帜上一个斗大的“袁”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陈纪看到那面旗帜，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抹恶毒的光芒，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赵灿站在营门口，静静地看着陈纪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他不在乎。

乱世之中，所谓的盟友，本就脆弱得像一张纸。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回营时，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高强度的敌意正在锁定宿主。】

【场景任务即将触发：诸侯会盟。】

【生存难度评估：极度危险。】

赵灿的瞳孔骤然收缩，抬头望向远方，那边正是酸枣的方向。

他敏锐地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他，就是这张网中心，最显眼的目标。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