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炮灰，不当也罢

头颅滚落在地，沾满泥土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

腥甜的铁锈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狠狠地钻进赵灿的鼻腔。

他面无表情地倚靠在粗糙的木栅栏上，用后槽牙撕下一块能当石子儿使的肉饼，机械地咀嚼着。

他的眼球，正以一种恒定的节律，像最高效的雷达一样扫过整个黄巾营地。

岗哨，一炷香换防一次，交接时有五息的空档。

巡逻队，三条固定路线，在茅厕、马厩和粮草堆之间，各有一个持续十息以上的视觉死角。

渠帅邓茂的大帐外，四名亲兵看似威武，但站姿松垮，注意力全在彼此的闲聊上。

守备最松懈的，反而是伙食点，那里的守卫连兵器都扔在一边，正围着火堆烤火。

信息在他脑中迅速处理、建模、推演，最终得出一个冰冷的结论：这是一个组织度低到发指、纯靠暴力和恐惧维系的临时武装团伙。

但对现在的他——一个手无寸铁、身体瘦弱的流民而言，这里依旧是无法逃离的铁笼。

一个更瘦小的身影哆哆嗦嗦地凑了过来，身上那股馊味让赵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灿……灿哥，”少年“狗剩”的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我刚……刚去茅厕，听人说，前几天跑的那几个，被抓回来了。”

赵灿的咀嚼没有停，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狗剩吞了口唾沫，恐惧让他的脸皱成一团：“邓渠帅……把他们……把他们的腿，都用石磨给……给碾断了！就扔在营外，让他们活活疼死，血流干……”

这番足以让常人肝胆俱裂的描述，却没有在赵灿心中激起半点波澜。

这算什么？

和他前世在边境丛林里见过的残酷场景相比，这邓茂的手段，简直称得上是“温和”。

狗剩的恐惧，反而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之前的判断：个人逃亡，九死一生。

暂时服从，风险更低。

就在这时，营地中央传来一阵粗暴的锣响。

“都给老子滚过来集合！”

一个满脸横肉、身披烂银甲的壮汉站在一个木台上，正是渠帅邓茂。

他环视着下方被士卒用长矛驱赶过来的、黑压压一片的流民，眼中满是鄙夷与不耐。

“明日，攻打常山县城！”邓茂的声音如同破锣，“你们，就是第一波！给老子们去填壕，去消耗官军的羽箭！谁敢后退，如此人！”

他话音未落，随手从人群中拖出一个因恐惧而腿软的倒霉蛋。

那人还没来得及求饶，一道寒光闪过，一颗大好头颅便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

人群死寂。

赵灿看着那具无头尸体喷涌的血泉，胃里一阵翻腾，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这是邓茂在立威，在彻底剥夺他们作为“人”的意志，将他们变成只知道向前冲锋的“消耗品”。

这炮灰，不当也罢。

可现在，他没得选。

次日，天还未亮，攻城的号角便凄厉地吹响。

赵灿和狗剩被裹挟在混乱的人潮中，身后是黄巾军明晃晃的长矛，逼着他们一步步走向那座在晨曦中如同巨兽的常山城。

“杀啊——”

喊杀声震天动地，却掩盖不住流民们发自内心的恐惧呜咽。

城墙之上，人影晃动。

“放箭！”

一声令下，黑色的箭雨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而来。

尖锐的破空声瞬间充斥了赵灿的耳朵。

他几乎是本能地压低身体，将要害缩到最小。

身边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人间炼狱。

“啊——我的腿！”

狗剩的惨叫近在咫尺。

赵灿扭头看去，只见一支羽箭贯穿了他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破烂的裤子。

然而，赵灿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因为在他的视野中，一支流矢正不断放大，带着死亡的呼啸，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躲不开了！

前世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验告诉他，这次，是真的到头了。

就在铁质的箭头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那一刹那，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惨叫声消失了，那支致命的流矢就那么悬停在他眼前不到三寸的地方，箭羽上的细微纹路都清晰可见。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天命抉择系统已激活……绑定宿主：赵灿……】

【检测到宿主面临必死之局，新手任务触发。】

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抉择一：立即脱离战场。

你的身体将爆发出超越常人的力量，足以让你在箭雨中强行突围。】

【奖励：新手体能强化液（使用后永久提升10点武力值）。】

【代价：你的异常举动将被渠帅邓茂及城上守军同时注意到，你将成为双方的共同目标，不死不休。】

【抉择二：留在战场，于九死一生中寻找生机。】

【奖励：初级被动技能‘战场直觉’（提升你对战场危险的感知能力）。】

【代价：你将直面99%的死亡率。】

光幕下方，一个猩红的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

【10】

【9】

【8】

赵灿的思维从未如此清晰。

脱离战场？

成为双方的靶子？

以他现在这副小身板，就算加10点武力，也顶不住百八十人的围剿。

在冷兵器时代，个人武力在成建制的军队面前，就是个笑话。

留在战场，99%的死亡率？

他前世执行的哪次任务，死亡率低于过50%？

特种兵的第一生存法则，永远是在最熟悉的环境里解决问题。

而战场，对他来说，就是最熟悉的环境！

倒计时数字跳到了【1】。

赵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心中没有丝毫犹豫地做出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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