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深夜警告

洛杉矶的夜，寒意刺骨。

从警局出来，王秀兰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整个人靠在李卫国身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语言不通、求助无门、警方不管、背后还有人盯着，这座繁华得近乎冷漠的城市，对他们夫妻而言，和一座巨大的牢笼没有区别。

“老卫，我们现在……去哪儿？”

妻子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纸片，每一个字都戳在李卫国的心口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街边闪烁的霓虹，最终落在不远处一家廉价连锁酒店的招牌上。

“先住下，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从头查。”

他不敢说自己也毫无头绪，更不敢表现出半分慌乱。他是妻子的依靠，是女儿唯一的希望，他一旦垮了，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两人走进那家灯光昏暗的酒店。

登记、上楼、开门。

狭**仄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旧桌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可就是这样一个简陋的地方，成了他们夫妻俩在异国他乡，唯一能暂时落脚的避风港。

王秀兰坐在床边，眼泪依旧止不住：“念安现在……会不会也在这么小、这么黑的地方待着……”

一句话，让李卫国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蹲下身，握住妻子冰凉的手，声音尽量放轻：“不会，念安很聪明，她会保护好自己，会等我们去找她。我们现在不能垮，越乱，越中了别人的圈套。”

话虽如此，可他自己的心，也如同被火烤着一般煎熬。

他当过十年刑警，太清楚年轻女孩落入这种有组织、有背景的黑暗势力手里，会面临什么。招聘模特、私人海岛、没收手机、切断联系、警方推诿……每一个字眼，都指向同一种结果——囚禁、控制、封口。

对方敢如此肆无忌惮，背后的势力早已根深蒂固，甚至打通了关节。

普通的求助，根本没用。

想找到女儿，只能靠他自己。

李卫国让妻子先躺下休息，自己则坐在椅子上，一夜未合眼。他把目前所有的信息在脑海里反复梳理：

招聘信息来源、留学生群、黑色轿车、港口、私人海岛、负责招募的人、岛上的安保、监控布局……

无数碎片在他脑中拼接，隐隐形成一张黑暗的大网。

不知熬到凌晨几点，窗外天色微微泛白。

就在李卫国刚准备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一会儿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重，却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诡异。

李卫国瞬间警觉，身体如同条件反射一般绷紧，眼神锐利如鹰。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怎么会有人敲门？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压低声音，对被惊醒的王秀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隔着门板沉声问道：“谁？”

门外没有回答。

又是三下敲门声，比刚才更重、更有压迫感。

李卫国眼神一沉，缓缓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房门。

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墨镜，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一股凶悍之气。一看就不是酒店工作人员，更不是警察。

是道上的人。

李卫国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来了。

对方终于忍不住，直接找上门了。

“你们找谁？”他挡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如同铁墙一般，将妻子护在身后，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惧色。

左边那个高个子男人上前一步，用生硬的英语，夹杂着几个简单的单词，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Chinese，go back.”

“Leave here, tomorrow.”

“Or, bad thing.”

翻译过来很简单：

中国人，回去。

离开这里，明天就走。

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王秀兰在后面听得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抓住李卫国的衣服，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李卫国却笑了。

是那种压抑到极致，反而彻底爆发出来的冷笑。

他当过侦察兵，上过一线；他当过刑警，抓过亡命之徒。眼前这两个小喽啰的威胁，在他眼里，不过是虚张声势。

李卫国往前一步，身高丝毫不逊色对方，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势轰然散开，眼神如刀，死死盯住两人，一字一顿，用最清晰、最强硬的语气开口：

“我女儿，李念安，被你们抓去了。”

“我来，是带她回家的。”

“想让我走——不可能。”

“有什么手段，尽管来。”

“但我告诉你们——我女儿少一根头发，我跟你们所有人，拼命。”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

两个白人男子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中国男人，在这种孤立无援的境地下，不仅不怕，反而敢如此强硬地硬刚。

短暂的惊愕之后，其中一人脸色一狠，伸手就要推李卫国。

在他手伸过来的瞬间，李卫国动了。

身为前侦察兵、前刑警的本能反应，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手腕一翻，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微微一用力。

“啊——”

一声闷痛的惨叫硬生生憋在喉咙里。

另一个人见状，立刻上前，却被李卫国冰冷刺骨的眼神瞪得脚步一顿。

“再动手，我现在就报警。”李卫国声音平静，却带着绝对的压迫力，“你们敢在这里把事情闹大？”

对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只是奉命来警告、恐吓，把这对夫妻吓回国就行，真要在这里闹出冲突，引来警察，反而麻烦。

僵持几秒。

两人对视一眼，狠狠甩开手，指着李卫国，又丢下几句威胁的话，这才转身，快步走进电梯，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

李卫国才缓缓松开紧绷的身体，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不是怕，是愤怒。

对方竟然嚣张到这种地步，直接找上门来警告驱赶，可见他们有多心虚，多害怕他继续查下去。

王秀兰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颤抖：“老卫，你没事吧？他们……他们会不会再来？”

“会。”李卫国点头，眼神坚定如铁，“但他们越这样，说明念安离我们越近。”

“他们怕我们查，怕真相曝光。”

“那我们就更不能走。”

他关上门，反锁，拉过椅子顶住门把手。

凌晨的微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坚毅的侧脸上。

李卫国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在心里一字一句地说：

念安，等着爸爸。

他们越想掩盖，我越要撕开真相。

这一次，我不会再退一步。

黑暗的警告已经到来。

而真正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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