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妖兽谷与黑袍影

妖兽谷的风带着股铁锈味，吹得两侧崖壁上的藤蔓哗哗作响。林砚和苏丫头缩在一块巨石后，看着不远处几只青面獠牙的妖兽撕咬打斗，腥风扑面而来，让人心头发紧。

“这里的妖兽比断魂林凶多了。”苏丫头压低声音，从药囊里摸出两小块黑色的石头，“这是‘隐息石’，能暂时遮住咱们的气息，快拿着。”

林砚接过石头，入手冰凉，果然感觉到丹田的灵气波动弱了几分。他看了眼腕上的赤鳞小蛇，小蛇似乎很喜欢这石头，用脑袋蹭了蹭，鳞片上的金线黯淡了些，像是真的藏起了气息。

两人借着隐息石的掩护，猫着腰在乱石堆里穿行。妖兽谷比想象中更宽，谷底积着厚厚的碎石，偶尔能看到散落的白骨，不知是人骨还是兽骨。远处的号角声已经停了，却让人更不安——黑风寨的人显然换了搜捕方式，多半是分散开来，在谷里布下了暗哨。

“前面就是‘一线天’，穿过那里就出谷了。”苏丫头指着前方的崖缝，那里仅容一人通过，阳光从缝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就在他们快要靠近一线天时，崖壁上突然跳下两个黑衣汉子，手里的钢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抓住他们！”

是黑风寨的暗哨。林砚心里一紧，下意识将苏丫头护在身后，同时摸向怀里的帛书。可这次不等他展开帛书，那两个汉子突然发出两声惨叫，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后心各插着一支黑色的弩箭，箭羽上刻着个诡异的骷髅头。

林砚和苏丫头都愣住了。是谁出手的？

不等他们反应，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崖顶传来：“好一出英雄救美，可惜啊，救错了人。”

林砚猛地抬头，只见崖壁上站着个黑袍人，兜帽遮住了脸，只有一只猩红的眼睛露在外面，正死死盯着他手腕上的赤鳞小蛇。

是在狼尸旁见过的那个黑袍人！

“是你！”林砚攥紧了隐息石，心脏狂跳。这人的气息比黑风寨的人诡异得多，像淬了毒的冰，让人从骨子里发冷。

黑袍人轻笑一声，声音像破锣摩擦：“小家伙，把噬灵蛇和引灵佩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你到底是谁？”林砚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强撑着没后退。他能感觉到，黑袍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囊中之物。

“等你死了，自然会知道。”黑袍人说着，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的瓷瓶，往地上倒了些暗红色的粉末。粉末落地的瞬间，竟化作无数条黑色的小蛇，吐着分叉的信子，朝他们爬来——那些小蛇的眼睛，都是诡异的紫色。

“是蚀骨蛇！”苏丫头脸色煞白，拉着林砚往后退，“这蛇的毒能腐蚀灵气，快跑！”

林砚也看出了不对劲，那些黑蛇爬过的地方，碎石竟冒出了白烟，显然带着剧毒。他拉着苏丫头转身就往一线天跑，可蚀骨蛇爬得极快，转眼就追了上来，离他们的脚踝只有几步远。

“用这个！”苏丫头突然从药囊里掏出个火折子，又倒出些黄色的粉末，“这是硫磺粉，能驱蛇！”

林砚接过火折子点燃，撒出硫磺粉。黄色的粉末遇到明火，瞬间燃起蓝色的火焰，逼退了追来的蚀骨蛇。可黑袍人站在崖上，不断往他们周围撒粉末，蚀骨蛇越来越多，很快就在他们周围围了个圈，蓝色的火焰渐渐被蛇群吞没。

“没用的。”黑袍人笑得更阴了，“噬灵蛇虽能克万物精气，可蚀骨蛇是用怨气化形，专门克制你们这种靠掠夺精元修行的邪道。”

林砚这才发现，腕上的赤鳞小蛇确实有些不安，对着蚀骨蛇嘶鸣，却不敢冲上去。而他怀里的残玉也在发烫，像是在对抗某种力量，却收效甚微。

蚀骨蛇已经逼近到眼前，紫色的蛇眼闪着凶光。林砚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猛地将苏丫头往一线天推：“你先走！”

“那你呢？”苏丫头不肯走，眼眶都红了。

“我自有办法！”林砚吼道，同时掏出噬灵帛书，对着蚀骨蛇展开。银线纹路瞬间亮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盛，那些“小蛇”纹路顺着光线缠向蚀骨蛇，竟真的开始吞噬那些黑气。

蚀骨蛇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在被帛书吸收。黑袍人在崖上看得瞳孔一缩：“果然是完整的噬灵阵！好，很好！”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铃铛，摇了起来。“叮铃铃”的铃声异常刺耳，蚀骨蛇听到铃声，竟变得更加狂暴，不顾帛书的吞噬，疯了似的往林砚身上扑。

林砚只觉得丹田的灵气在飞速流失，帛书吸收怨气化形的蛇，比吞噬妖兽精元消耗更大，他的眼前开始发黑，握着帛书的手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一线天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剑鸣：“黑风寨的杂碎，竟敢在云渺宗地界撒野！”

林砚抬头一看，只见一群穿着白衣的修士从崖缝里冲了出来，个个御剑而行，剑尖泛着莹白的灵光，正是云渺宗的人！

黑袍人看到白衣修士，脸色变了变，不再恋战，转身就往崖壁深处窜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林砚一眼，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贪婪与怨毒：“小子，我记住你了！”

蚀骨蛇失去控制，很快就被帛书彻底吞噬。林砚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有人扶住了他，耳边传来苏丫头焦急的呼喊，还有一个温和的男声：“别担心，他只是灵力耗尽了。”

再次醒来时，林砚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竹床上，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窗外是成片的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格外宁静。

“你醒了？”苏丫头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脸上带着欣喜，“这里是云渺宗的外门驿站，是他们救了你。”

林砚坐起身，感觉丹田的灵气虽然虚弱，却比之前精纯了些，身上的伤口也都被处理过了，敷着清凉的药膏。他摸了摸怀里，残玉和帛书都还在，腕上的赤鳞小蛇正蜷在他手心里睡觉，鳞片上的金线亮了些，似乎又长大了点。

“云渺宗的人……没问什么吗？”他有些担心，毕竟噬灵帛书太过邪性。

“问了，我说你是我远房表哥，路上遇到黑风寨的追杀。”苏丫头把药碗递给他，“他们看你有引灵佩的残片，又救了你，没多问。对了，带头的那个师兄说，等你醒了，让你去前堂找他，他带你去见外门执事，办理入门手续。”

林砚接过药碗，心里却有些沉重。黑袍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云渺宗真的像老郎中说的那样，是能让他安身的地方吗？还有爹娘留下的秘密，噬灵帛书的来历，黑袍人的身份……太多的谜团像妖兽谷的迷雾，笼罩在他心头。

他喝了口药，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却让他更加清醒。

无论前路有多少危险，他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是爹娘用命铺的路，也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路。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金。林砚握紧了手心的残玉，那玉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云渺宗，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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