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医害人，你行你上？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张十万块的支票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像个没人要的废纸团。

凌天连看都没看一眼，反倒是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那姿态，不像是个被羞辱的穷小子，倒像是微服私访的王爷，正在看一出名为《暴发户》的滑稽戏。

“怎么？嫌少？”

林母王秀莲见凌天没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她这辈子最恨这种没皮没脸的穷鬼，给钱不要，非要装清高。

“年轻人，做人要知进退。”

一直背着手的华神医终于开了口。他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一副得道高人的做派，“林夫人也是为了你好。这十万块，够你在江城付个首付了。拿着钱走人，别在这里碍手碍脚，耽误老夫给林总治病。”

说完，他也不管凌天什么反应，径直走到病床前。

“林总，手伸出来，老夫给你把把脉。”

林雪犹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凌天，男人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玩味，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妈，真的是他救了我……”林雪还是觉得这样赶人太不地道。

“闭嘴！你懂什么！”王秀莲狠狠瞪了女儿一眼，转头对华神医堆起笑脸，“华老，您别听这丫头瞎说，她这是病糊涂了。刚才肯定就是这小子瞎猫碰上死耗子，要么就是做了人工呼吸之类的……哎哟，想想都恶心！”

华神医矜持地点点头，三根手指搭在了林雪的皓腕上。

一秒，两秒。

华神医原本微眯的双眼猛地睁大，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奇怪！

太奇怪了！

林雪的脉象虽然虚弱，但平稳有力，体内那股原本应该肆虐的寒毒，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住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绝不是自然恢复！

难道……真的是这个年轻人干的？

华神医偷偷瞄了一眼凌天，随即在心里狠狠摇了摇头。不可能！这小子毛都没长齐，身上连点药味都没有，怎么可能懂这种高深的医术？

一定是自己之前开的那几副“固本培元汤”起效了！

对！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华神医脸上的表情瞬间舒展开来，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这就对了。”

华神医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林夫人，林总的病情已经稳定了。看来老夫上个月开的那几副药，终于起了作用，护住了林总的心脉。”

“真的？！”

王秀莲大喜过望，“哎呀！我就说嘛！还得是华神医！刚才这小子还大言不惭说是他救的，真是笑死人了！”

她转过身，指着凌天的鼻子骂道：“听见没有？这是人家华神医的功劳！你就是刚好赶上了！拿着支票，立刻，马上，给我滚！”

凌天没搭理这只聒噪的老母鸡。

他看着正在洋洋得意的华神医，突然开口：“老头，你左肾隐痛，夜尿频多，每天凌晨三点必醒，醒了就睡不着。自己的一身毛病都治不好，还敢出来招摇撞骗？”

嘎？

华神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凌天，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小子怎么知道？！

这是他的难言之隐，连家里人都没告诉过！

“你……你胡说八道！”华神医恼羞成怒，脸涨成了猪肝色，“黄口小儿，居然敢污蔑老夫！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别喊了。”

凌天掏了掏耳朵，“刚才那几个保安还在走廊挺尸呢。”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华神医面前。

凌天比华神医高出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再次降临。

“你刚才说，是你的药起了作用？”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那你知不知道，她中的是苗疆的‘七日断魂散’？这种毒至阴至寒，你开的固本培元汤里有当归、黄芪，那是大热之物。”

“热血冲寒毒，你是嫌她死得不够快？”

华神医愣住了。

他是中医泰斗，自然懂药理。凌天这一说，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如果真的是七日断魂散，那确实不能用大补之药……

“什么断魂散！我看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华神医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吼道，“林总现在明明好转了！这就是证据！事实胜于雄辩！”

“事实？”

凌天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还有十秒。”

“什么十秒？”王秀莲一头雾水。

“十、九、八……”凌天开始倒数。

“装神弄鬼！”王秀莲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要推凌天，“你给我滚出去！”

“三、二、一。”

话音刚落。

滴——！滴——！滴——！

床头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原本脸色红润的林雪，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紫色，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在眉毛上。

“冷……好冷……”

林雪蜷缩成一团，痛苦地**着，意识瞬间模糊。

“雪儿！雪儿你怎么了！”

王秀莲吓疯了，扑过去抱住女儿，却被林雪身上的寒气冻得一哆嗦，“怎么这么冰！华神医！快！快救救我女儿！”

华神医也慌了神。

这……这怎么可能？刚才脉象明明好好的啊！

“快！肾上腺素！强心针！”华神医手忙脚乱地指挥着旁边的护士，自己也掏出银针想要施救。

“不想让她死，就别动。”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凌天伸手挡住了华神医落下的针。

“这一针‘鬼门十三针’下去，确实能把人救醒，但那是透支生命的回光返照。半小时后，神仙难救。”

“你……那你说是怎么办！”华神医此刻已经六神无主，满头大汗。

事实摆在眼前，这病情发作得跟这年轻人说的一模一样！

“让开。”

凌天一把推开华神医，那力道之大，直接把这老头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他站在病床前，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深邃。

林雪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牙关紧咬，浑身抖得像筛糠。

那是在寒毒攻心。

刚才被凌天压制的毒素，因为情绪激动加上之前乱吃药的残留药性，彻底爆发了。

“石灵，守住门口。”

凌天头也没回地吩咐道，“谁敢进来，杀无赦。”

“是！”

石灵此刻已经从门外闪身进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眼神凶狠地盯着王秀莲和华神医。

那眼神，真的会杀人。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缕肉眼难辨的紫色流光。

没有用针。

他就这样直接将手指点在了林雪心口处的“膻中穴”上。

滋——

仿佛烙铁放入冷水。

林雪猛地挺直了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让人脸红心跳的闷哼。

“唔……”

凌天的手指并没有停下，而是顺着她的胸口一路向下，划过平坦的小腹，最后停在丹田位置。

每一次点击，都有一缕紫气注入。

每一次注入，林雪身上的寒霜就退去几分。

但这画面，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占便宜！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就是在调情！

王秀莲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要是传出去，林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不顾一切冲上去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林雪停止了抽搐。

她原本青紫色的脸庞，慢慢恢复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深沉。

这……真的救回来了？

凌天收回手，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现在的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动用先天紫气强行逼毒，消耗实在太大。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冷冷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华神医。

“看清楚了吗？”

“这叫‘以气御毒’。”

凌天走到华神医面前，捡起地上那张十万块的支票，轻轻拍了拍老头的脸。

啪、啪、啪。

声音不大，却极其清脆。

“拿着这钱，去买副好点的棺材。”

“庸医。”

华神医整个人都在颤抖。

以气御毒……那不是传说中古武宗师才能做到的手段吗？

这个年轻人，竟然是宗师？！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林雪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在四肢百骸游走。

特别是在小腹的位置，热乎乎的，很舒服。

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然后——

“啊！！！”

一声尖叫响彻病房。

林雪死死抓着敞开的衣领，满脸通红地瞪着凌天，“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凌天揉了揉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说我在给你做心肺复苏，你信吗？”

……

十分钟后。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林雪已经扣好了扣子，靠在床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她虽然羞恼，但也知道是凌天再次救了她。

那种暖流做不了假。

王秀莲站在角落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既想发作又不敢。连华神医都被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她一个妇道人家还能怎么样？

“那个……”

林雪咬了咬嘴唇，打破了沉默，“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凌天。”

凌天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也没削皮，咔嚓咬了一口，“凌云壮志的凌，无法无天的天。”

好狂的名字。

林雪心里暗暗吐槽，但看着他那副懒散的样子，竟然讨厌不起来。

“凌先生，关于报酬……”

“停。”

凌天打断了她，“我说过，我不要钱。”

他凑近了一些，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雪，看得她心里发毛。

“你要干嘛？”林雪警惕地往后缩。

“你的命是我救的。”

凌天咽下嘴里的苹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按照江湖规矩，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不过看你这身板，干活也没力气，暖床还嫌硌得慌。”

“这样吧。”

凌天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他刚才随手撕下来的挂号单背面。

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码。

“我缺个住的地方，也缺个保姆。”

“明天早上八点，到民政局门口接我。”

林雪瞪大了眼睛，“民……民政局？接你干嘛？”

凌天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拍了拍手，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领证。”

“我不喜欢无证上岗。”

直到凌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病房里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王秀莲才发出一声尖叫。

“领证？！他做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林雪，你千万不能答应这个疯子！”

林雪没有说话。

她看着手里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张狂。

领证？

这人是疯了吗？

可是……

为什么刚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石灵。”林雪突然开口。

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角落的石灵立刻上前，“小姐。”

“去查。”

林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查查这个凌天到底是什么人。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我都要。”

如果他真的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石灵会对他如此恭敬？

甚至刚才……石灵真的对母亲动了杀心。

这太反常了。

石灵犹豫了一下，低着头说道：“小姐，不用查了。”

“为什么？”

石灵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家小姐。

“因为……查不到。”

“他的档案，是SSS级绝密。”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国家最高层，没人有权限查看。”

轰！

林雪手中的纸条飘落在地。

SSS级绝密？

那个穿着几十块地摊货，抢着吃关东煮，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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