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杀神归来

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柏油路面上。

石灵感觉肺部像是塞进了一团燃烧的火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背上的女人很轻，轻得像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

那是林雪，林氏集团的总裁，也是她誓死守护的主人。

“噗。”

一颗带***的子弹钻入积水，溅起的泥水打在吴墨灵的脸上。

她没有回头，脚下的步伐反而更快了。

这是一条死胡同。

前方的铁丝网锈迹斑斑，在闪电的惨白光芒下显得狰狞可怖。

石灵猛地刹住脚步，背着姬瑶光撞在潮湿的红砖墙上。

她大口喘息着，反手摸向腰间。

那里只剩下最后一只“金蚕蛊”。

巷口，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缓缓逼近。

他们手中的短刀在雨幕中划过一道道寒光，脚步沉稳，踩在水洼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专业的杀手。

甚至不是普通的杀手，是修行过古武的死士。

“把人放下。”

领头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给你个痛快。”

石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姬瑶光轻轻放在墙角的干燥处。

林雪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那是中毒的征兆。

如果不及时解毒，这位曾经叱咤商界的女皇，今晚就会香消玉殒。

“做梦。”

石灵咬破指尖，一滴鲜血弹在掌心的金蚕蛊上。

金色的虫子瞬间变得通红，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巫族余孽？”

黑衣人冷笑一声，“可惜，你的火候太浅了。”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暴起。

三把短刀封死了吴墨灵所有的退路，刀锋未至，凛冽的杀气已经割得她皮肤生疼。

石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挡不住。

哪怕拼上性命，也挡不住这必杀的一击。

“小姐，石灵尽力了……”

她在心中默念。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连漫天的雨声都消失不见。

吴墨灵疑惑地睁开眼。

只见巷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廉价运动服，手里提着一袋关东煮的年轻男人。

他站在狂风暴雨中，浑身上下却没有沾染半点雨水。

那些雨滴在靠近他身体三寸的地方，就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滑落向两旁。

三个保持着冲锋姿态的黑衣人，此刻像是被定格的雕塑，僵硬地停在半空。

并不是他们不想动。

而是动不了。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像是一座泰山，硬生生压在他们的脊梁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雨夜中格外刺耳。

领头的黑衣人膝盖粉碎，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杀手，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跪伏在这个年轻男人面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吵死了。”

年轻男人掏了掏耳朵，语气有些不耐烦，“买个夜宵都能遇到这种破事。”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杀手一眼，径直走向墙角的姬瑶光。

“站……站住！”

石灵强撑着身体挡在林雪光面前，手中的金蚕蛊发出威胁的低鸣，“不许靠近小姐！”

虽然这个男人救了她们，但这种诡异的出场方式，让她感到更加恐惧。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

甚至不是普通的古武者。

年轻男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吴墨灵手中的金蚕蛊上。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蚂蚁。

“那只虫子快死了。”

他淡淡地说道，“用本命精血喂养未成年的金蚕，除了折损你自己的阳寿，没有任何用处。”

石灵浑身一震。

他怎么知道？

这是巫族的不传之秘！

“让开。”

男人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石灵下意识地想反抗，但身体却本能地向旁边移开了一步。

那种感觉，就像是臣子见到了君王，本能地选择了服从。

男人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搭在林雪的脉搏上。

“七日断魂散，混合了苗疆的蛇毒。”

他眉头微微皱起，“下手的人倒是够狠。”

“你能救她？”

石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颤抖地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

很普通的银针，某宝上九块九包邮的那种。

但在他指尖捻动的瞬间，银针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龙吟。

嗡！

银光一闪。

那一针直接刺入了石光的眉心。

“你干什么！”

石灵大惊失色，正要扑上去拼命，却猛地顿住了。

只见林雪光原本青紫色的嘴唇，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一缕黑血顺着银针的尾部缓缓流出，滴落在地上，瞬间将水泥地腐蚀出一个小坑。

“毒已入骨，这只是暂时压制。”

男人收起银针，站起身来，“想要根治，还需要几味药材。”

说完，他转身看向那三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

“谁派你们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黑衣人听来，却如同地狱的丧钟。

领头的黑衣人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无可奉告！”

他猛地一咬舌尖，想要服毒自尽。

作为死士，任务失败就是死。

“想死？”

男人冷笑一声，“我允许了吗？”

他抬起手，隔空虚按。

砰！

领头黑衣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剩下两个黑衣人吓得肝胆俱裂，那种想要自杀的念头瞬间被恐惧冲垮。

这是什么手段？

隔空杀人？

这是传说中的化劲宗师，还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我说！我说！”

其中一个黑衣人崩溃地大喊，“是赵家！是赵家大少爷让我们来的！他说只要林雪死了，林家的产业就是他的了！”

“林家？”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

剩下两个黑衣人也步了后尘，尸体软软地倒在泥水中。

处理完这一切，男人就像是拍死几只苍蝇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他弯腰提起地上的关东煮，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石灵叫住了他。

她看着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心中充满了震撼和疑惑。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救我们？”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社会，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出手相救，更何况是这种得罪白家的事情。

男人停下脚步，背对着她。

雨水依旧在他周身三寸处滑落，将他衬托得如同神明。

“我是谁？”

他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沧桑和戏谑。

“小丫头，你既然养着金蚕蛊，应该是灵山十巫的后人吧？”

石灵瞳孔猛地收缩。

灵山十巫，那是巫族最古老的传承，也是她家族最大的秘密。

在这个末法时代，除了家族核心成员，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个称呼。

“你……你怎么知道？”

她声音干涩，心脏剧烈跳动。

男人缓缓转过身。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那张年轻却又仿佛历经万古沧桑的脸庞。

“五千年前，有个叫巫咸的小家伙，跪在昆仑山下求了三天三夜，只为求我指点一二。”

“如果按照辈分算，你应该叫我一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祖师爷。”

轰隆！

雷声炸响。

吴墨灵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巫咸？

那是灵山十巫之首，是巫族传说中的始祖！

家族古籍记载，巫咸始祖确实曾在昆仑山得遇仙人指点，这才开创了巫族一脉的辉煌。

但那是五千年前的事情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男人，竟然说他指点过巫咸始祖？

荒谬！

可笑！

可是……

看着男人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吴墨灵心中的质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感，让她双腿发软，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不信？”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随手打了个响指。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他指尖凭空燃起。

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一股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气息。

“九幽冥火！”

吴墨灵失声尖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

这是巫族传说中的圣火！

只有得到巫神认可的最高领袖，才能掌控这种火焰。

而随着巫咸始祖的失踪，九幽冥火早已失传数千年。

如今，它竟然在一个外人手中重现！

“拜见……前辈！”

吴墨灵额头紧贴地面，浑身颤抖，那是对神明的敬畏。

不管眼前这个人活了多久，光凭这一手九幽冥火，他就是巫族至高无上的主宰。

“起来吧。”

男人挥手散去火焰，“我叫凌天。”

“凌……凌前辈。”

石灵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敬畏，“请前辈救救我家小姐！只要能救小姐，石灵愿做牛做马报答前辈！”

凌天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林雪。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那是跨越了无数个纪元的思念。

林雪。

我的妻。

上一世，我统御诸天，却护不住你一缕残魂。

这一世，定要让你做这世间最幸福的女人。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放心。”

林飞的声音变得轻柔了许多，“有我在，阎王爷也带不走她。”

他走过去，将姬瑶光从地上抱了起来。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走吧。”

林飞抱着姬瑶光，大步向巷口走去，“先找个地方给她疗伤。”

吴墨灵愣了一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雨还在下。

但跟在这个男人身后，她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看着林飞挺拔的背影，吴墨灵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今晚过后。

整个江城的格局，恐怕要变天了。

……

半小时后。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凌天坐在病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姬瑶光。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

石灵恭敬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在来的路上，她亲眼看到凌天随手一挥，就治好了自己身上的内伤。

这种手段，简直就是神迹。

“前辈……”

石灵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赵家那边……”

赵家是江城的顶级豪门，势力庞大，黑白两道通吃。

今晚死了三个死士，赵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一群蝼蚁罢了。”

凌天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他们如果不来找死也就罢了，若是敢来……”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林雪紧皱的眉头。

“那就灭了吧。”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却透着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杀气。

石灵打了个寒颤。

她毫不怀疑凌天的话。

对于这样一个活了五千年的老怪物来说，灭掉一个世俗家族，恐怕真的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主任医师：赵德柱”。

“谁让你们进来的？”

赵德柱一脸怒容，指着凌天和石灵吼道，“这里是特护病房！没有经过允许，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赶紧滚出去！”

他身后跟着几个保安，手里拿着橡胶棍，气势汹汹。

林飞微微侧过头。

眼神冰冷。

“滚。”

只有一个字。

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德柱的心口。

赵德柱只觉得呼吸一窒，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了一样。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你……你敢在医院闹事？”

赵德柱色厉内荏地叫道，“保安！把他们赶出去！要是病人出了什么事，你们负责得起吗？”

几个保安互相对视一眼，举起橡胶棍就要冲上来。

石灵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出手。

却被凌天拦住了。

“不想死的话。”

凌天看着赵德柱，声音平静得可怕，“就闭上你的嘴。”

“另外，告诉赵家那个废物。”

“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会亲自上门，跟他算算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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