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快艇逃生，惊变突生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静静泼洒在银三角外围的湄公河支流之上。河水泛着粼粼的冷光，像是撒了一把碎冰，在晚风的吹拂下，轻轻荡漾，泛起一圈又一圈细碎的涟漪。吴凡所驾的那艘二手快艇，如同一片孤零零的柳叶扁舟，在宽阔的水面上缓缓滑行，引擎被刻意压低了声响，只发出细微而沉闷的“突突”声，如同蛰伏的虫鸣，生怕惊扰了这片乱世之中难得的静谧，更怕引来园区追兵的注意。

快艇舱内，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着四张略显疲惫却难掩喜色的脸庞。正是吴凡冒着生命危险，从青蛇诈骗园区中救出来的杨水环四人——一男三女，皆是衣衫褴褛，衣料上沾满了泥土和污渍，有的地方还被撕裂，露出下面青紫交错的伤痕，那是在园区内遭受殴打、折磨留下的印记。他们的脸上，也还带着未消的淤青，眼神里却盛满了重获新生的光亮，那光亮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来的憧憬，更有对身边这个救命恩人的感激。

吴凡靠在驾驶座上，双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舱内的四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语气却刻意压着分寸，没有过分张扬，只带着一丝沉稳的笃定：“诸位，放心吧，船已经顺利驶离园区的控制范围，再往前行驶半个时辰，就能抵达中立地带。到了那里，你们联系好的人就会来接你们，到时候，咱们之前约定好的交易，就算彻底完成了。”

坐在船舱最里面的杨水环，是四人中年纪最大的，约莫五十出头，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眼角的皱纹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和难以掩饰的疲惫。此刻听到吴凡的话，她连忙挣扎着起身，因为长时间蜷缩在船舱里，双腿有些发麻，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身边的舱壁，稳住身形后，对着吴凡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又恳切，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感激之情：“吴先生，大恩不言谢！若不是您冒着生命危险，深入那人间地狱般的诈骗园区救我们，我们四人恐怕这辈子都要困在那里，别说回家，能不能活过明天都很难说。那20万酬金，我们已经跟家里人联系好了，等咱们一起回到龙国境内，安顿妥当之后，我们立刻转到您的账户上，一分都不会少，绝不拖欠，您尽管放心。”

其余三人也纷纷附和着，言语间满是感恩，有人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想起在诈骗园区内遭受的种种折磨——不分昼夜的殴打、无休止的勒索、日复一日的恐吓，还有对家人的无尽思念，仍是心有余悸，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是啊，吴先生，太感谢您了，您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酬金我们一定按时给，绝不耽误，以后您若是有什么用得到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若不是您，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这份恩情，我们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吴凡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淡然的神色，嘴角的笑容缓缓漾开，从最初的僵硬晦涩，渐渐变得舒展明朗，那是一种久违的、发自心底的畅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四十一年的人生过往，如同潮水般在他的脑海中汹涌而过，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落枫镇那座破旧的三层砖瓦房，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固定资产，他日复一日地守在那里收租、算计，为了几毛钱的租金，能和租客讨价还价半天，那种窘迫与卑微，刻在他的骨子里；年轻时被同乡欺骗，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的积蓄，一夜之间付诸东流，他在冰冷的雨夜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饥寒交迫，连一碗热汤都舍不得买，那种绝望与无助，至今想起仍让他心头一紧；而此次深入银三角，更是步步惊心，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慎便命丧黄泉，那种时刻悬在心头的紧张与警惕，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能攒够钱，加入君子修魂宗，重返青春，延长那早已被凡俗生活磨得所剩无几的寿命，摆脱一辈子身为凡人的困苦与卑微。

“吴哥，外面风大，海水也凉，要不您回船舱里坐吧？别冻着了。”身后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说话的是被吴凡救出来的四人之一，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孩，她约莫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被殴打后的淤青，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敬畏，说话时语气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惹得这位救命恩人不快。

吴凡缓缓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温和，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无妨，吹吹晚风，清醒清醒也好。”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船舱口的另外三人，只见他们皆是面色憔悴，衣衫褴褛，眼神里除了感激，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附——经历过诈骗园区的折磨，他们早已失去了独自面对困境的勇气，此刻的吴凡，就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船舱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剩下快艇引擎细微的“突突”声，还有窗外晚风呼啸的声音，夹杂着淡淡的海水腥气，弥漫在整个船舱之中。四人靠在船舱壁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能顺利抵达中立地带，早日回到龙国，回到家人的身边。而吴凡，则依旧靠在驾驶座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海面，夜色深沉，远处的景物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生怕出现任何意外，毁了这来之不易的逃生机会。

“嗡——”

一阵刺耳的轰鸣声，突然从远处的海面上传来，如同惊雷般打破了海面的宁静，也打破了船舱内短暂的安宁。那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吴凡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喜悦和憧憬。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僵硬，抬头向轰鸣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几道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如同黑夜中骤然降临的烈日，光芒夺目，瞬间将他们乘坐的这艘小小的快艇笼罩其中。

那白光太过刺眼，让吴凡等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甚至有些睁不开眼，眼角传来一阵刺痛。他们连忙用手挡住眼睛，缓缓眯起双眼，勉强适应着那刺眼的光芒，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吓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如同受惊的鸟兽一般，四处张望，却找不到任何逃生的方向。

只见四艘体型庞大的大船，正如同四头蛰伏已久的巨兽，从四个不同的方向，缓缓向他们逼近。每一艘大船上，都站满了身穿迷彩服、手持枪械的武装人员，他们身姿挺拔，神色冷峻，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地锁定着吴凡等人乘坐的快艇，身上散发着一股嗜血的寒意，那种常年在战场上厮杀沉淀下来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大船的甲板上，还架着几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快艇，散发着死亡的气息，仿佛只要他们有一丝异动，就会立刻被打成筛子。

“怎……怎么回事？！他们是谁？！”杨水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声音颤抖着，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连忙扶住身边的女孩，才勉强稳住身形。另外三人也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牙齿咯咯作响，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们刚刚从诈骗园区的地狱里逃出来，还没来得及享受重获新生的喜悦，就又陷入了另一个绝境，那种从希望之巅跌入绝望深渊的滋味，比死还要难受。

吴凡的心脏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思绪。他死死地盯着那四艘不断逼近的大船，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却始终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顺利救出人，并且驶离了园区的控制范围，怎么还会被人盯上？这些人是谁？是诈骗园区的人追来了，还是另有其人？若是园区的人，他们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势力，拥有这么多的大船和武装人员？

快艇的驾驶员，也是吴凡临时找来的当地人，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浑身发抖，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方向盘都握不稳，快艇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在海面上漫无目的地漂浮着，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打翻。

“不许动！立刻停船！否则，我们就开枪了！”一道冰冷刺骨的吼声，伴随着扩音器的杂音，从远处的大船上传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那声音充满了威严，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让人不寒而栗。

驾驶员哪里还敢反抗，连忙猛地踩下刹车，快艇瞬间停了下来，在海面上微微晃动着，激起一圈又一圈细碎的涟漪。他双手抱头，蜷缩在驾驶座上，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紧接着，几艘小型冲锋艇从四艘大船上同时放了下来，如同离弦之箭，快速向吴凡等人乘坐的快艇驶来。冲锋艇上的武装人员个个荷枪实弹，神色冷峻，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动作麻利而迅速，仿佛眼前的吴凡等人，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根本不值得他们浪费丝毫的表情。

片刻之间，几艘冲锋艇便稳稳地停靠在了吴凡等人乘坐的快艇旁边，武装人员们动作矫健地登上了快艇，手中的枪械死死地对准了吴凡等人，黑洞洞的枪口，如同一张张吞噬生命的嘴巴，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将他们团团包围，没有留下丝毫的逃生缝隙。

“都蹲下！双手抱头！不许乱动！谁敢反抗，就打死谁！”一名领头的武装人员，身材高大魁梧，满脸横肉，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显得格外凶狠可怖。他眼神凶狠，厉声喝道，声音如同惊雷般，在狭小的快艇舱内回荡。他的汉语说得并不标准，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却依旧让人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那种与生俱来的狠戾，让人望而生畏。

杨水环等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有丝毫的反抗，连忙乖乖地蹲下身子，双手抱头，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有的女孩甚至吓得哭出了声，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压抑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破旧的衣衫，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无助。他们知道，在这些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面前，他们如同蝼蚁般渺小，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只会白白送死。

吴凡也缓缓地蹲下身子，双手抱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但他的眼神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武装人员，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思考着眼前的局势，寻找着任何可能逃生的机会。他知道，现在反抗，无疑是以卵击石，只会白白送死，不仅救不了自己，还会连累杨水环四人。唯有先稳住阵脚，摸清这些人的底细，找到他们抓自己的原因，才有机会寻找生机，才有机会继续完成自己的心愿——加入君子修魂宗。

可他心中清楚，在这些荷枪实弹、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面前，他几乎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刚刚升起的希望，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幼苗，瞬间濒临破灭。绝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淹没。他想起了自己四十一年的艰辛岁月，想起了自己在落枫镇的窘迫与卑微，想起了自己被同乡欺骗的绝望，想起了自己对君子修魂宗的憧憬，想起了自己重返青春、延长寿命的渴望。难道，他就要这样死在这里吗？难道，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都要付诸东流吗？

不甘，愤怒，恐惧，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根锋利的针，狠狠刺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鲜血顺着指尖滑落，滴落在冰冷的船舱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可这丝毫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绝望，也无法缓解他心中的痛苦。他只能死死地咬着牙，强忍着心中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待着转机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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