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姐久等了

宋轻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是又瞬间消逝。

“小师姐久等了。”

独孤芷摇摇头，没有再说话。她转身向屋内走去，示意宋轻陌跟上她的脚步。

宋轻陌同独孤芷进入屋门，里面一片素白，正中间摆着独孤烁的画像和灵牌，前面插着香，纤细的白烟徐徐飘绕。

独孤芷轻轻开口：“寒卿，师父给你留了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宋轻陌眸中情绪微顿，隐隐有了猜测。

“是他的......”独孤芷并没有接着说下去。宋轻陌指尖夹着梨花针，针尖抵着独孤芷的脖颈：“师父在哪里。”语调冰冷，不含疑问，却有一丝隐不可查的颤抖。

独孤芷回眸，眉间的哀愁消失无影，代替的是逐渐弥漫开的戾气，眼尾下垂，有着无边的愤恨。

“师父？他好的很。”她蹙着眉，温婉清丽的杏眼里浓浓的嘲讽，还有一种苍白的无力，明明满眼狠戾绝望，招式凌厉，却力道很轻，避开了命害，与其说是攻击，倒像是在宣泄难以接受的委屈和崩溃。

宋轻陌放下手，垂在身边，指尖突然有些疲惫。

小师姐和师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轻陌不知道，所以他只能等独孤芷平静下来，他没有再出声，任由独孤芷宣泄。

过了好久，独孤芷突然停下，她肩背发颤，眼角慢慢有泪滑落。她平静了下来。

她看着宋轻陌，眼里似乎有奇怪的悲哀的，类似于叹息般的亲近：“寒卿，我是你阿姐，不是师姐。”嗓音迟钝，伴着木然。

宋轻陌眸色仍是沉静的，但隐隐有一点破裂，没有了一贯的和风细雨，云淡风轻。

“什么意思？”宋轻陌盯着独孤芷，明明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就是听不懂。什么叫阿姐？为什么不是师姐？袖下的手无意识地抓紧，青筋浮现，他隐隐有了些猜测。“是落嫣？”

独孤芷止住了他，轻唤：“阿澈。”

“师姐。”纳兰澈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沉闷。

纳兰澈静静地站在门边，他的头发高高束起，鬓角扎了几束细细的发辫，绑起后发梢垂在耳边，耳上坠着黑色的耳饰，额前几缕碎发遮住月光，留下略显斑驳的黑影，看不清眸色深沉。

“独孤烁前些日子突然消失，没有任何踪迹，只留下来一张纸条，”纳兰澈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口，“没有任何字迹，但，落着他的血。”

宋轻陌沉默。

另一边，丞相府。

殷若沉看着眼前两个小家伙，有些哭笑不得。

云芸可怜巴巴地拽着他的袖子，两只眼睛眨巴眨巴：“我们可以给轻陌哥哥写一封信吗？”云勉则拉着他的另一边袖子，轻轻的晃动，眼神期待又小心。

殷若沉真是没招了，他下意识想扶额，但两边袖子都被攥住，动弹不得，半垂着眸，幽幽叹了口气。

云勉看着他，突然蹦出来一句：“你怎么跟轻陌哥哥一样喜欢做这个动作？”小孩子喃喃自语，睫毛呼扇呼扇。

殷若沉有一点怔愣。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会下意识的想到宋轻陌，想如果是他的话，在这一刻会做什么，大概会拉起他们的手，轻言细语地哄他们。

殷若沉突然有些心乱。

两个小家伙还在瞅着他，眼神无辜又纯澈。

他没办法，只能一左一右地拉住他们，走向书房。

铺好了镇纸，殷若沉坐在一边，一只手手撑着头，另一个手无意识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云勉迫不及待地提起笔，却停在了半空中，另一边的云芸也是这样。

云勉仰起头，略带糯软的嗓音里有些不好意思：“公子，陌字......怎么写？”

殷若沉：......有点想笑怎么办？

他正了正嗓：“你们殿下没有教你们他的名字吗？”

云勉想了想，极认真地摇了摇头。

殷若沉另找了一张纸，一笔一划写下了“陌”字。

他涉世未深，眉眼间自有一股少年的意气风发，尤其是他的字，笔锋凌厉，一气呵成。但他写“陌”的时候，却是下意识地收敛了笔锋。

云芸拿了纸看着，却皱起了眉头：“这个字......好眼熟呀？”

殷若沉正在思考其他，没有留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在哪里看到过？”

云芸想了想，突然摇摇头：“轻陌哥哥不许我说，这是我们的秘密。”小丫头眨了眨眼，看向殷若沉，一脸狡黠。

殷若沉看着她，突然想起来宋轻陌小时候故意逗他时，笑起来也是一脸的狡黠，眉眼弯弯，装满了星光，明亮又有鲜活。只是后来，就只剩下了浅笑，那种永远都是完美的，符合礼仪要求的，标准的浅笑，再也没有改变过。

鲜活的笑只在他的记忆里存活。

殷若沉就总是想逗他笑笑，想再看看那张脸上的熟悉的，陌生的笑。

但它好像就此消失不见。

殷若沉原本以为小小的宋轻陌永远留在了他的回忆里，但他看见了宋轻陌养大的孩子，和他记忆里的笑容，那么的相思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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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在蛊虫一道极为重要。

独孤烁为什么会在纸上留下血？他到底去了哪里？又为什么要离去？独孤芷为什么会说奇怪的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独孤芷和纳兰澈......怎么这么......奇怪？

独孤芷轻轻抚过宋轻陌的肩，带着一些安慰：“寒卿，想问什么你就说出来。”

他的思绪有些混乱，但又不好问独孤芷的伤心事。

她看出来了他的心事，微垂着眼开口：“我娘并非死于病......”

纳兰澈本来懒懒倚着墙，听到这句话，站起身，走到独孤芷的身前：“天色已晚，师姐去休息吧，我来给师兄解释。”

独孤芷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屋里的纳兰澈确认独孤芷离开后，渡步到宋轻陌的面前，黑色的耳饰一走一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抬起眼，清秀的眼眸泛着打量，眉尾处有极小一颗红痣，鲜红似血。

“师娘是被师父害死的。她原本是京城贵族的嫡小姐，但是父亲被查出贪污，家道中落，无奈投奔西域的舅父。”

“舅父对她不甚重视，把她许配给了独孤氏的嫡次子，独孤铭。”

“后来独孤铭意外身死，家族中其他的嫡传也有的相继意外死亡，有的突然身败名裂，最后只剩下了长子独孤橦，还有一个妾室的孩子，独孤烁。”

“但独孤橦突然身患绝症，命不久矣。于是独孤族长立了独孤烁为下一任族长。独孤烁就迎娶了师娘落瑜。”

“但当时的落家实力并不如独孤氏，于是落瑜成了妾氏。”

“两个家族的联盟本来就只是由落瑜的婚嫁联系，落瑜又身份低微，这场联盟就可有可无。”

“独孤氏本来想要吞并落氏，但碍于这一层面子，始终只能不痛不痒的做些小动作。”

“后来独孤烁离开了西域，去了京城。落瑜病重，可是那病太蹊跷，没有任何踪迹。”

“独孤烁就带着她回来养病。”

纳兰澈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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