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地裂尸吼

天快亮时，最先醒的是二哥。他往火堆里添柴的动作突然顿住，侧耳听了听，眉头猛地皱起：“不对劲。”

众人被他的声音惊醒，李默刚握住刀，脚下的地面就开始轻微晃动。起初以为是风吹过林子的震动，可那晃动越来越烈，树干咯吱作响，头顶的枯叶簌簌往下掉，像下了场碎雨。

“是地震！”张爷扶着老掌柜站起来，声音发紧，“快往外跑，别在树下！”

众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林子，刚站到空地上，地面就猛地往下一沉，又狠狠往上拱起。李默只觉得天旋地转，手里的刀差点脱手，他下意识扑过去护住身边的苏烈，两人一起摔在地上，他的后背被碎石划得生疼。

“轰隆隆——”

远处的山体传来巨响，烟尘冲天而起，像是整座山都在崩塌。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有的宽得能掉进去个人，黑黢黢的裂口深不见底，吞噬着路边的石块和断木。

“小虎！”丫丫的尖叫刺破混乱，李默抬头一看，小虎刚才站的地方裂开道缝，孩子半个身子已经陷了进去，正死死抓着边缘的野草，小脸吓得惨白。

李默和苏烈同时冲过去，一人拽住小虎的胳膊，一人趴在地上往外拉。地面还在晃，裂缝在慢慢扩大，野草的根须被扯得“啪”地断掉，小虎的手一滑，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尺。

“抓紧！”李默吼着，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全是血，“苏烈，踩我肩膀！”

苏烈没犹豫，踩着他的后背借力，猛地一拽，终于把小虎拉了上来。孩子刚脱离裂缝，那里就“哐当”一声塌下去，滚进块磨盘大的石头，瞬间被裂缝吞没，连点回响都没剩。

地震还在持续，只是烈度稍缓。李默瘫在地上喘气，才发现后背的伤口已经被汗水浸透，火辣辣地疼。苏烈抱着吓哭的小虎，回头看时，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尸潮！”

李默猛地回头——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东西正在移动，速度快得惊人。那些丧尸不知被什么惊动，像是疯了似的往这边涌，有的被地震甩出的石块砸烂了半边身子，还在往前爬；有的踩着同类的尸体往前冲，喉咙里发出的嘶吼比平时尖锐十倍。

“是地震引的！”张爷声音发颤，“它们对震动最敏感！”

更可怕的是，之前被断桥拦住的尸群也追了上来，裂缝里甚至爬出来些浑身是泥的“地尸”，它们的皮肤被地下的岩石磨得破烂不堪，却力大无穷，一口就能咬断树干。

“往东边跑！那边有座废弃的堡垒！”苏烈指着远处的土黄色建筑，“我爹以前说过，那是抗战时修的，墙厚得很！”

众人刚要动，老三突然喊了声“老四”——老四刚才扶老掌柜时慢了半步，被地震震落的断树砸中了腿，此刻正躺在地上，看着涌来的尸群，脸色灰败。

“走！别管我！”老四吼着，推了老三一把，“我腿断了，跑不了！你们快带孩子走！”

尸群越来越近，最前面的已经到了林边，老三红着眼想拖他，却被老四用刀背狠狠砸开：“听不懂人话？！我在这儿挡一阵，你们能跑远点是远点！”他拔出刀，撑着断树站起来，对着尸群的方向大吼，“来啊！老子砍死你们这帮杂碎！”

“老四！”苏烈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被地震的轰鸣和尸群的嘶吼盖过。

李默拽住她的胳膊，咬着牙说：“走！他是想让我们活！”

他们往堡垒跑，身后传来老四的嘶吼，还有刀砍进丧尸身体的闷响，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尸群的咆哮彻底吞没。李默不敢回头，他知道，回头了，老四的牺牲就白费了。

堡垒的铁门锈得厉害，二哥和老三合力才推开条缝。众人挤进去后，李默立刻用断木顶住门，刚喘口气，就听到“哐当”一声——门被尸群撞得剧烈晃动，外面的嘶吼声像要把耳朵震聋。

“快！找东西堵门！”张爷喊着，和老掌柜一起搬石头。

小虎和丫丫缩在墙角，吓得直哭。苏烈抱着他们，眼眶通红，却没掉泪——她知道现在不能哭。李默看着她紧抿的嘴唇，想起老四最后站在尸群前的样子，突然觉得喉咙发堵。

地面又晃了一下，堡垒的墙皮簌簌往下掉。李默靠在门后，听着外面老四渐渐消失的声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剜走了一块。他知道，这世道就是这样，总有人要留下，才能让更多人走下去。可真到了这一刻，那痛还是尖锐得让人喘不过气。

尸群还在撞门，铁门已经变形，裂缝里伸进几只青灰色的手，抓挠着空气。李默握紧刀，看着身边的人——苏烈、张爷、老掌柜、小虎、丫丫、二哥、老三……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恐惧，却也带着“必须活下去”的倔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哑得厉害：“都打起精神！老四用命给我们换的时间，不能浪费！”

堡垒的窗户被震碎了，几只丧尸爬了进来，李默挥刀砍去，血溅在墙上，和墙皮一起往下掉。他知道，接下来的仗，会更难打。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像老四那样，站直了，拼到底。

因为他们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是老四的，是所有在路上倒下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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