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登坐在一把藤椅上,两条腿搭在一边扶手上。“再多讲点,”他笑盈盈地说,“你想从事什么工作?你说过想找个事做。”
“怎么了?你能给我找个工作吗?”
“这个我可不敢说。”
“嗯,其实我能做很多事情——贴身男仆,保姆,会计——我在数字方面的天分简直没法说。在酒吧,哪怕我喝的酩酊大醉,他们也不敢在付款账单上耍任何花样,同时我还是纳税专业户,无论多复杂的税单,我都能计算的清清楚楚。甚至我还会表演独角戏,夜总会里面的艺人要是生病了,我也能顶替出场。”
汤姆身子前倾,掰着手指数着。他还能继续列举下去。
“你说的是哪一种独角戏。”哈登来了兴趣。
“呃——”汤姆一跃而起,“就像这样。”他摆出了一个造型,一只手搭在腰部,一只脚往前伸。“这是卓别林在美国坐地铁的样子。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坐地铁回家。”汤姆全程用哑剧的形式来表演这一场景。他假装找一个硬币,却发现塞不进投币口,于是买了一张代币卡,却不知道该走哪道楼梯,被地铁里面的噪音和每一站长长的距离吓得战战兢兢。
——这时玛吉正好过来,哈登向她解释汤姆在模仿卓别林在美国乘坐地铁时的场景,但玛吉似乎有些不明白,问“什么?”——
卓别林先生一不小心走进了女厕所。惊恐万分的他终于晕倒了。汤姆演到了高潮部分,他动作优雅地倒向露台躺椅,装作昏倒的样子。
“精彩!”哈登大声鼓掌。
叮!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宿主完成一次B级拙劣欺骗,奖励发放中......
原来在别人面前表演,也是一种欺骗。汤姆想。
玛吉没有笑。她站在那儿,表情有些茫然。汤姆和哈登谁也没有再费心解释刚才的内容。汤姆觉得,反正她也弄不明白刚才一幕的搞笑之处。
汤姆呷了一口马提尼酒,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下回,我专门为你表演一个。”他对玛吉说,其实他是在向哈登暗示,他还会演别的。
“午餐准备好了吗?”哈登问她,“我要饿死了。”
“那个该死的鸡肉很难煮熟,我还在等。你知道那个炉子的火力不大吧,基本上什么东西都不好煮熟,”她笑着对汤姆说,“哈登在有些事情上很守旧,汤姆,尤其是那些他不必亲手操持的东西。所以他家里只有一个木制火炉,他还拒绝使用机器工具,甚至连个手工钻都不要。”
”这也是我当初逃离美国的原因之一,“哈登说,”在一个到处都是廉价劳动力的国度,买那些玩意纯属浪费钱,只要花一点小钱,会有大把人抢着为我干活!“说着他站起身来。“跟我来,汤姆。我给你看看我的画。”
哈登带着汤姆来到一个大房间,汤姆在去淋浴时曾路过这个房间,还朝里面瞧了瞧。房间的两扇窗户下放着一张床榻,地板中央是一个硕大的画架。“这是我为玛吉画的一幅肖像画。”他指着画架上的画说道。
“噢。”汤姆饶有兴趣地说。他其实画的很一般,估计大多数人看了也会这么想。画中玛吉的笑容有些太过了,甚至达到了癫狂的程度,而且哈登把玛吉的皮肤画的太红了,就像一位印第安人。玛吉要不是这里的唯一金发女郎,他估计认不出画中人会是玛吉。
”还有这些——这么多风景画。“哈登不以为然地笑着向汤姆展示这些画作,不过打从心底里,他还是希望汤姆能恭维几句,因为他对自己的作品是满意的。这些画作毫无风格,可以说是千篇一律。每幅画在用色上都是赤褐色和深蓝色的混合,赤褐色的房顶和群山,湛蓝色的海洋。他在画玛吉的眼睛的时候,也是用的这种深蓝色。
”这是我在超现实风格上做的一点尝试。“哈登把另一幅画搭在双膝上说道。
汤姆都有些难为情,这些画在他看来根本就称不上是画。毫无疑问,哈登手里的画作画的还是玛吉——他深爱玛吉。但这回,画中的玛吉长出了蛇形长发,最糟糕的是,两只眼睛里各自倒映出不同的景物。其中一只眼睛倒映出小镇的房屋和山峦,另外一只眼睛则倒映出满是红色小人的沙滩。
史密斯先生说的一点没错,哈登虽然是一位好演员,但绝不是一位好画家。
”在绘画上,我不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就,“哈登说,”但我从中获得了无穷乐趣。“
”是啊。“汤姆不想再谈这些画作和哈登绘画的事情,”我对绘画也很有兴趣呢,还曾跟从过一位大师级画家学习过。“
哈登瞬间来了兴趣,玛吉这时也走了进来。她刚好听到了这句话,略带嘲讽地说:”汤姆,你知道油画的颜料是很贵的,而且你了解什么是古典风格吗?“
汤姆心中暗笑,他走到一张空白的画板前,假装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波提切尼的画笔,随即在画板上龙飞凤舞起来。一个小时后,一副呈现古典韵律、肌肤感十足、节奏明快的肖像画便诞生了。画中的玛吉,如同加了美颜一般,显得更加青春靓丽,楚楚动人。哈登看了看汤姆的画,又看了看自己的画,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
”偶买噶!“玛吉的眼睛闪闪发光,”汤姆,你的创作手法也太厉害了!“
”我可以看看房子的其他地方吗?“
”当然可以!你还没看过沙龙客厅吧?“哈登带着敬畏感说道。
哈登打开一扇门,带着汤姆来到客厅,只留下玛吉在欣赏汤姆的画作。沙龙客厅是个非常大的房间,有壁炉、沙发、书架,而且这个房间分别朝向露台、房子的另外一边的田地和房前花园。哈登说,夏天他一般不使用这间房子,他喜欢留着冬天来这里欣赏不同的风景。汤姆觉得这个房间与其说是客厅,倒更像是书巢,这让他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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