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美味的一餐

汤姆在旅途中看到的巴黎，不过是火车靠站时的匆匆一瞥，瞥见的是亮着灯的咖啡馆的招牌，店外则是溅着雨渍的凉篷，人行道上的咖啡桌，像一副风景画。他现在要从巴黎前往罗马，再从罗马赶往蒙托基。

火车站的月台边，满是等待的旅客。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矮胖检票员正在核准车票，汤姆随着人流走到一列卧铺车厢。这列火车将载他前往罗马。希望旅途一切顺利，他想。

第二天早晨一觉醒来，汤姆已经到了意大利。而在这天早晨，汤姆已经到了意大利。这天早晨，汤姆在跟包厢内的几名女乘客交谈甚欢时，听到包厢外的过道里几个意大利人在说话，里面夹杂着“比萨”一词。从车厢另一面往外看，火车正急速穿过一座城市。

汤姆赶忙走到过道，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他本能地寻找斜塔，虽然他根本不敢确定这座城市就是比萨，以及从自己所在的位置就能看到斜塔。没想到他果真看见了！一根粗大的白色圆柱从四周低矮的、灰白色的房屋中冒出来。塔真的是倾斜的，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倾斜！以前，他总以为比萨斜塔的倾斜程度有夸大之嫌。

汤姆觉得这是个好兆头，预示着他在意大利会处处心想事成，他会顺利找到哈登先生，并和他一起返回美国。他于傍晚时分抵达那不勒斯——意大利的著名港口城市。当天已经没有开往蒙托基的班车，要等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才有。

他在火车站换钱时，一名十六岁左右，穿着一双不合脚的破旧皮鞋，衣衫破烂的男孩缠上了汤姆。

“嗨，先生，”男孩可怜巴巴地看着汤姆，“您需要香烟吗？或者来一口大麻？”

“不，我不需要。”汤姆回道。

之后，男孩还在纠缠汤姆，汤姆一个劲地打发他走，可男孩却不依不饶，甚至和汤姆一起上了出租车，并指引司机往哪儿开。一路上他嘴里咕哝着不停，还竖起一根手指，好像要告诉汤姆，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汤姆只需等着看好戏上演。汤姆只好随着他去，阴沉着脸，缩在车子的角落里，双臂交叉在胸前。

出租车最后停到一家面朝海湾的大酒店前面，要不是这趟旅费有人买单，汤姆早就被这家酒店的气势所吓倒！

“桑塔·露琪亚！（港口名字）”这名男孩指着大海骄傲地说。

汤姆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男孩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出自好意。汤姆付了司机车费后，转身给了男孩一张一百里拉的钞票。他估计这钱折合美元大约是一美元左右。根据他之前从旅行手册读到的一篇文章，这点钱在意大利作为小费正合适。但是男孩一脸恼怒的样子，汤姆不得已又给了他一张一百里拉的票子。可是男孩似乎还不满意，这下汤姆没再理会，朝他挥了挥手，跟在已经帮他拿起行李的门童后面，走进旅馆。

汤姆当晚在一家名叫“特丽莎之家”的水上餐厅吃了晚餐。这家餐厅是他下榻的酒店里那位说英语的经理向他推荐的。汤姆好不容易把餐点好，却发现意大利餐难吃的可怕。

端上来的第一道小章鱼颜色紫得可怕，像是用写菜单的钢笔墨水泡过一样。他尝了一口触角，味道跟滑溜溜的蚯蚓一样难吃。第二道菜也很糟糕，是一盘各式各样的炸鱼。第三道菜他原本以为是甜点，结果是两条通红的小鱼。汤姆硬着头皮尝了两口，一样难吃。可怜的汤姆，他压根看不懂菜单上的意大利语，而且餐厅还不提供英语菜单，甚至没有汉语菜单！

虽然吃的不怎么样，但是意大利的红酒却是十分醇美。在他左侧的天际，八分圆的月亮缓缓飘过维苏威（意大利著名火山）嶙峋的山头。汤姆镇定自若地看着眼前的景色，在玛丽号上的经历让他成熟了很多。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汤姆坐上客车，朝着蒙托基出发。公路随着海岸延伸，在沿途经过的小村镇短暂停留——托尔德格雷克，托尔阿龙斯塔，卡廷特拉梅尔，索托伦。汤姆聚精会神地听着司机每到一个地方报出的地名。过了索托伦，公路变成岩石悬崖边狭窄的山路，这和史密斯向汤姆展示的照片很相似。他时不时能瞥见位于海滨的小村落，房子远远望去像白色的面包屑，而一个个黑点则是海边游泳者的脑袋。突然汤姆发现公路正中有块巨大的岩石，显然是从某处悬崖坠下来的。可司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面无表情地绕开巨石。

“蒙托基到了！”

汤姆一跃而起，从行李架上用力的取下行李箱。他还有个箱子在车顶，跟车的票务员帮他取了下来。车子放下汤姆后扬长而去，扔下他孤零零地站在路边，行李箱放在他的脚边。在他头顶的山上，零散地分布着几间屋舍。他身下也有砖瓦房顶，蓝色海边则在他的背后。

汤姆眼睛紧盯着行李箱，走到马路对面标着“邮局”的一间小屋。他问窗口后面的男子哈登·罗伯特在哪里住。汤姆是用英语问的，而那名男子好像也听懂了，从窗口后面走出来，站在门口，朝着汤姆乘车来的那条路指了指，用意大利语说了一通，像是告诉他怎么到那里。

“一直往前，一直往前！“男子用蹩脚的英语说道。

汤姆谢过他，并问能否将两个行李箱暂放在邮局。这名男子似乎也听懂了，帮汤姆把行李箱拿到邮局里面。

此后，汤姆又问了两个会说一点英语的路人，关于哈登·罗伯特先生的住址，虽然大家好像都知道，但直到问到第三位个人，才准确为他指明具体的方向——一栋两层楼的大房子，一扇铁门对着路边，还有一个伸到石崖边的露台。

汤姆摁了铁门边的金属门铃。一位意大利女人从房子里出来，双手在围裙里擦了擦。

”哈登·罗伯特先生在吗？“汤姆满怀希望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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