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住处

汤姆往返家时，已经过了午夜。史密斯先生本打算叫一辆出租车，顺路捎他一程。但是汤姆不打算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住处。他的住处位于第三大道和第四大道之间的一栋暗褐色建筑——黯淡而又肮脏。在住宅的门口还贴有“房屋出租”的招牌。在过去的一年里面，他和一位名叫鲍勃·弗兰克的人合住。他虽然和这个年轻人也不太熟悉，但是走投无路的时候，鲍勃是纽约城唯一一个愿意收留他的人。

汤姆从来没让那对该死的养父母知道自己现在的住处，他也从来没让自己的朋友来这，甚至没告诉任何人自己住在哪里。鲍勃这里有个好处，那就是无人可以打扰，顺便还有时间来研究一下自己的坑爹系统——他现在对这个系统如何发布任务一无所知。

但坏处也显而易见，这所房子正厅后面的卫生间味道刺鼻，锁也坏了。整个客厅污秽不堪，像是有上千个各色人等，在房间内留下大量呕吐物，而且从来没有人来打扫卫生。一大摞一大摞的《花花公子》和《时尚芭莎》杂志堆积在桌上，硕大肮脏的灰色玻璃碗随处乱放，里面装满了烟头和腐烂的水果。

鲍勃是个水管装修工，平时主要给百货商场维修下水道，但现在就只有第五街区的古董店偶尔还找他干点活。那个灰色玻璃碗就是古董店送给他的，权当报酬。汤姆刚来这的时候，非常震惊这里的肮脏程度，想不到这里还能住人。不过他心里明白，这地方可不是自己能常住的地方。等自己完成史密斯先生的委托，就能有三万美元的进账——这可以够自己潇洒一阵了。

事情总会出现转机，这是汤姆两世为人的人生哲学。

汤姆正要沿着褐色石阶进入屋内，但他又先停了下来，朝着两旁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除了一个遛狗地老妇人和从第三大道蹒跚而来的一个老头，四下空无一物。如果说现在哪种感觉让汤姆害怕，那就是怕人跟踪。任何人跟踪他，都会害怕。可偏偏最近，他总感觉有人跟踪自己。他沿着台阶跑了上去。

他走进房间，看着里面一片狼藉，越看越不顺眼。这鬼地方真的能住人吗？该死，我一定要搬出去。他心里想，一旦拿到护照，便立刻出发欧洲。系统的任务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限制。正想着，系统界面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只见任务界面疯狂跳动着红色时间，如同一道诡异的催命符，后面则浮现出任务的奖励和惩罚。

这狗娘养的系统！汤姆心里暗骂。系统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刷的一声，消失不见了。过了一会，他又想到应该庆幸自己今晚的好运，自己的表现活也恰到好处。史密斯先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是故意从他手里骗到去欧洲的机会。恰恰相反，他会认为是自己求汤姆去的。系统的奖励点可是自己做梦都想得到的，而且还有人为此而付钱。

史密斯先生真是个正人君子，而在这个世界这样的人不多了。话说回来，如果有哪一个绝对不能穿越的世界排行榜，那么这个世界绝对名列前茅。这个世界似乎科技停留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没有苹果手机，没有笔记本电脑，更没有互联网的存在。要不自己变成乔布斯？汤姆恶趣味地想。这个世界存在各种黑暗势力，诸如越战雇佣兵集团、意大利黑手党以及数不清的邪教组织。汤姆都快忘了还有正人君子的存在了。

汤姆将自己的黑色风衣脱下，注视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他将手伸到鲍勃那塞得满满的壁橱内，恶狠狠地将里面的衣挂向左右两边推开，腾出空间放入自己的风衣。接着他来到浴室。老的生锈的淋浴头一出水就分成两股，一股水流射向浴室的挂帘，另一股水流则呈现诡异的螺旋状，让他很难淋湿自己的身体。不过这总比坐在肮脏的浴缸内洗澡好得多。

第二天早晨，他醒来时，鲍勃没在家。汤姆瞧了瞧鲍勃的床，就知道他一晚没回来，准是去迷幻酒吧嗑药去了。汤姆跳下床，走到燃气灶前煮咖啡。鲍勃今早不在家也好。汤姆并不想告诉他要去欧洲的事情，这个瘾君子兼大嘴巴要是知道了，到时候他认识的其他瘾君子，诸如爱德华·马丁、波特尔·维塞肯定都知道了。

汤姆谁也不打算说，也不要别人为自己送行。他吹起口哨，他今晚将应邀前往公园大道伯克尔·格林先生（黑暗天使帮派首领）的公寓内，去参加格林先生女儿的婚礼。

十五分钟后，汤姆完成了淋浴、剃须，穿上西装，配上条纹领带。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作为出席婚礼的着装，应该还不错。他端着一杯黑咖啡在房间里面溜达，等待早上的邮件到达。收到邮件后，他将前往无线电城办事。那下午的时间怎么打发呢？要不去看看艺术展览，为晚上的宴会找点谈资？或者研究一下哈登先生的资料？

这是门外的邮箱传来微弱的咯吱声，从敞开的窗户传来。汤姆下楼，等邮差走下台阶，不见踪影，这才走出门。他沿着邮箱下沿，把邮差刚塞进去的那封寄给乔治·麦克的信件取了出来。汤姆撕开了信封，从里面掉出来一张五百美元又二十五美分的支票，收款人是美国国税局税务官。

奥尼尔太太真听话！乖乖就把钱交出来了，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这可是一个好兆头。汤姆返回楼上，把奥尼尔太太的信封撕碎，狠狠扔进垃圾袋里。他心算了一下，自己诈骗来的支票金额总计已经达到一千九百六十四美元三十五美分。只是可惜这些支票无法兑换成美金。他担心兑换成现金会引起条子的注意。

到现在为止，汤姆还是个守法公民，并没有盗窃任何人的钱财。至少从理论上是这样的，毕竟他是收取智商税的美国税务官。就在这时，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腰板现在挺得要比以前直溜多了，脸上也焕发出另一种神采，而且脑袋中凭空多了好几种剑法奥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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