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简小风出轨

星期五晚上，简小风打电话又扯了谎：“厂里加班，晚点回。”

王亚兰嗯了一声，没回话，指尖却死死攥住手机，指节泛白。她走进面馆的厨房，抄起父亲传下来的剁骨刀——刀刃磨得锃亮，剁了十年羊骨，锋利得能削断头发。她把刀塞进围裙兜里，跨上电动车，油门拧到底，县城的霓虹在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她熟门熟路地冲进那家快捷酒店，前台小妹被她眼里的狠戾吓得脸发白，哆哆嗦嗦吐出三个字：“3、0、2”。

三楼走廊静得可怕，只有她的脚步声，一声一声敲在耳膜上。302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嬉笑声、调笑声，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耳朵。胸腔里的怒火“腾”地一下窜起来，烧得她浑身发烫，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砰！”

门板被狠狠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屋里的灯晃了晃，简小风正光着膀子搂着丽丽滚在床上，两人像受惊的耗子，尖叫着往被子里钻。王亚兰站在门口，手都没抖一下，掏出手机就录——镜头里，那对男女紧紧抱在一起，像两块黏腻的烂泥。

然后，她从围裙兜里掏出剁骨刀。寒光凛凛的刀身，映着她的脸。眉眼俏挺，唇色绯红，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着滔天的怒火，像是要把眼前这对狗男女，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简小风，”她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一字一句，砸在地上都能砸出坑，“你他妈真的不是人！”

简小风吓得一哆嗦，光溜溜的膀子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手忙脚乱扯过被子，死死裹住自己和丽丽，眼睛瞪得像铜铃，结结巴巴地喊：“兰、兰兰？你，你怎么来了？”

丽丽缩在被子里，涂满脂粉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声音细若蚊蚋：“风哥……这、这是谁呀？”

“谁？”王亚兰冷笑一声，抬脚迈进屋里，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刮过丽丽那张做作的脸，又落回简小风身上，“你问他，我是谁？”

她一步步逼近床边，刀尖几乎要碰到简小风的鼻尖。每走一步，地板都像是在震动，压得简小风喘不过气。

“兰、兰，你听我解释！这是误会！纯纯的误会！”简小风从被子里探出半截身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我跟丽丽就是普通朋友，她失恋了，找我喝酒谈心，喝多了才……”

“普通朋友？”王亚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拔高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普通朋友会搂搂抱抱啃嘴？普通朋友会开一间房滚在床上？普通朋友会戴着我攒了三个月工资，给你买的三十岁生日礼物？”

她抬手，指着丽丽脖子上那条铂金项链——链坠是个小小的羊头。简小风见王亚兰那是她守着面馆，起早贪黑剁了三个月羊骨才攒下的钱，买的时候，简小风还抱着她，信誓旦旦地说：“这辈子就爱你一个，这项链，我天天戴着，绝不摘。”

现在想来，那些话，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简小风见王亚兰不听自己解释，瞬间呼吸急促，气得脸红脖子粗道，“你，你，想怎样？一天就守着那间破面馆，项什么链，羊什么头……”

丽丽的脸“唰”地红透了，猛地扯下项链往床上扔，尖着嗓子喊：“是他说的！他说你是黄脸婆，没情趣，早就跟你过不下去了！他还说，你们已经离婚了！”

“你放屁！”简小风急了，抬手就要扇丽丽。

丽丽吓得往被子里一缩，哭得梨花带雨：“你敢打我？简小风你个没良心的！你赌钱输了五万，还是我帮你垫上的！你现在想翻脸不认人？”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王亚兰身上。

赌钱输了五万？

难怪前些日子，他总催着她转让面馆，说要搞什么“大投资”。原来，是拿她的血汗钱，填他赌桌的窟窿，养外面的女人！

她死死盯着简小风，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把人冻成冰雕：“她说的，是真的？”

简小风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亚兰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这些年，她守着父亲留下的面馆，起早贪黑，累死累活。既要照顾卧病在床的母亲，又要拉扯四岁的小丫。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所有的钱都贴补家用。可简小风呢？拿着她的血汗钱，在外面花天酒地，养女人，赌钱！

“你他妈的对得起谁？”

王亚兰猛地举起剁骨刀，刀刃直指简小风的鼻尖。寒光映着她通红的眼眶，眼神里的狠戾，让简小风吓得浑身发抖，差点尿裤子。

“兰兰！兰兰你别冲动！”简小风扑通一声从床上滚下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咚咚”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丽丽也吓坏了，连滚带爬躲到墙角，抖着嗓子喊：“救命啊！杀人啦！”

“大伙快来看啊！看这对狗男女！”王亚兰站在门口厉声喝道，声音穿透走廊。

隔壁房间的人、酒店服务员，瞬间涌了过来。大家围在门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丽丽哪还敢待，抓起地上的红裙子裹在身上，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王亚兰和跪在地上的简小风。

简小风还在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嘴里絮絮叨叨念着“我错了”“原谅我”。

王亚兰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心里的怒火，突然变成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缓缓放下刀，刀尖轻轻抵在简小风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离婚。”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简小风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兰兰……你、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王亚兰重复了一遍，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面馆是我爸的，房子是我妈的，小宝归我。你净身出户，从今往后，咱俩一刀两断。”

简小风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刀尖抵着肩膀，王亚兰的目光落在床上那条被扯掉的铂金项链上。羊头吊坠滚在床单上，闪着冰冷的光。

三天前的冷雾清晨，表妹张妹的话、菜市场王婶的念叨、理发店小李塞来的口红、小宝奶声奶气的抱怨，此刻像潮水般涌进脑海——那些被她强行压下的疑点，那些自欺欺人的侥幸，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渣。

那天夜里，简小风醉醺醺撞进门，香水味呛人。她靠在门框上夹着烟，问他是不是应酬很忙，他却张牙舞爪地拍桌怒吼，活像个被戳穿的小丑。

深秋的风，从虚掩的门缝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简小风光着膀子跪在地上，不再求饶，梗着脖子说：“王亚兰，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亚兰收了手机，攥紧那把剁骨刀，头也不回走出302。

走廊灯光惨白，映着她冷硬的侧脸。

简小风瘫在地上，突然发疯似的嘶吼：“王亚兰！你敢离婚，我不会让你好过！面馆、孩子，你别想独吞！”

王亚兰脚步一顿，背影没回头，只丢下一句冰碴子似的话：

“从今天起，我王亚兰不靠男人，照样把面馆做大，把小丫养好。你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跨上电动车，车灯刺破黑夜——这一次，她不是谁的妻子，她只为自己和孩子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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