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朱雀

第三十二章 朱雀

岩浆翻涌，热浪滔天。

林玄坠入火山口的瞬间，只来得及运转全身灵力护住要害。下一刻，灼热至极的岩浆将他彻底吞没！

但他没有感觉到痛。

因为有一道火红的身影，比他更快地冲入岩浆，将他稳稳托住。

那是朱雀。

翼展百丈的巨鸟，此刻小心翼翼地用双爪捧着他，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那双血红的眼睛，依旧红得骇人，可眼中翻涌的杀意，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挣扎——

“哥……哥？”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林玄听得清清楚楚。

它在叫哥哥。

林玄心中涌起滔天波澜。

它认错人了？

不，不对。

它认的，是三万年前那个人。

那个也叫林玄的人。

那个……前世的他。

“我不是……”林玄刚开口，忽然顿住。

他想起了红衣女子说的话：“你就是他。”

上一任阵主的一缕真灵，转世成了他。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就是那个人。

只是，他没有了那些记忆。

朱雀看着他，眼中的挣扎越来越剧烈。那双血红的眼睛，时而疯狂，时而清醒，时而充满杀意，时而又满是温柔。

“你……不是……”它喃喃，“你不是……你不是他……”

爪下的力道骤然收紧！

林玄闷哼一声，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可你不是他……”朱雀的声音忽而低沉，忽而尖锐，“他在哪？！他在哪！”

林玄咬牙，一字一句：

“他死了。”

朱雀浑身一震。

“三万年前，他死在猎天手里。”林玄盯着它的眼睛，“临死前，他将一缕真灵投入轮回。那一缕真灵，转世成了我。”

“我是他，也不是他。”

朱雀愣住了。

那双血红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清明。

“他……死了？”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玄点头。

朱雀沉默了。

良久，它忽然仰天长鸣！

那鸣叫声中，有悲痛，有不甘，有三万年压抑的思念，更有无尽的悔恨！

鸣声震天，整座火山都在颤抖！

岩浆翻涌，热浪四散，火山口上空炸开漫天火雨！

林玄被那鸣声震得气血翻涌，却依旧死死盯着朱雀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发生变化。

血红，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明亮的赤金色。

那是朱雀原本的颜色。

“我想起来了……”

朱雀低下头，看着爪中的林玄，眼中满是复杂：

“三万年前，我眼睁睁看着他被猎天围攻，却什么都做不了。猎天在我体内种下怨念，让我日日夜夜活在悔恨与愤怒之中。”

“我以为，只要我一直恨下去，就能替他报仇。”

“可这三万年，我除了伤害那些来找我的人，什么都没做成。”

它松开爪子，轻轻将林玄放在一块岩浆中凸起的岩石上。

“你来了。”

“带着他的气息，带着他的执念，带着他未完的事。”

“你是来替他走完那条路的。”

林玄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

朱雀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三万年前，看着那个白衣男子时一模一样。

“好。”

它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林玄额头上。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林玄脑海——

三万年前。

昆仑之巅。

四象神兽齐聚，守阵者列阵，一道白衣身影站在最前方，望着天边翻涌的乌云。

“他们来了。”那身影说。

朱雀落在他肩头，轻声问：“能赢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抚了抚朱雀的羽毛：

“若我回不来，替我照顾她。”

“谁？”

他没有回答。

画面破碎。

林玄睁开眼，眼角不知何时已湿润。

那个“她”，他知道是谁。

是他的妻子——上一世的妻子，也是这一世的妻子。

苏清月。

“他想让我照顾的，是你这一世的妻子。”朱雀缓缓道，“可我没能做到。猎天的怨念，让我忘了这一切。”

它退后一步，对着林玄，低下了头。

那是朱雀一族，最高的礼节。

“阵主，我愿追随你。”

“替你走完他没走完的路。”

“替我去赎这三万年的罪。”

林玄看着它，久久不语。

良久，他抬手，轻轻按在朱雀额头上：

“不是赎罪。”

“是回家。”

朱雀浑身一震。

林玄从怀中取出万化寻踪鼎。

鼎身青光流转，青龙、白虎的纹路清晰可见。

朱雀看着那两道光纹，眼中闪过复杂之色——那两个老伙计，已经先它一步，回到阵主身边了。

“进去吧。”林玄说，“还有玄武在等我们。”

朱雀点头，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芒，钻入鼎中。

鼎身微微一颤，又多了一道朱雀的纹路。

四象神兽，已得其三。

林玄收起小鼎，抬头望向火山口外的天空。

北方。

北海深渊。

玄武。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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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口外，红衣女子依旧站在那里。

看到林玄出来，她微微一笑：

“它走了？”

林玄点头。

“那你呢？”女子问，“你要走了吗？”

林玄看着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沉默片刻，问：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摇头：“我没有名字。哥哥说，等他自己想起来，再给我取。”

林玄闭上眼。

脑海中，三万年前的记忆碎片翻涌——

一个白衣男子，抱着一个女婴，站在昆仑之巅。

女婴咯咯笑着，伸手去抓他的脸。

白衣男子低头，轻声说：

“叫你什么呢……叫你什么呢……”

他想了很久，终于笑了：

“叫你念儿吧。”

“念着回家的念。”

林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女子：

“念儿。”

女子一怔。

“你叫念儿。”林玄一字一句，“念着回家的念。”

女子愣住了。

那双赤红的眼中，忽然涌出泪水。

“念儿……”她喃喃，“念儿……他给我取的……他真的给我取了名字……”

她猛地抬头，看着林玄：

“你想起来了？”

林玄摇头：“只有一点点。”

女子——念儿——笑了。

那笑容，比这三万年的任何一天，都灿烂。

“够了。”她说，“一点点就够了。”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林玄：

“哥，谢谢你。”

“谢谢你还记得我。”

林玄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跟我走吗？”

念儿摇头。

“我要留在这里。”她说，“朱雀走了，火域需要人守着。而且……”

她退后一步，看着林玄：

“等你找到猎天总部，等我哥完全想起来，我再去找你。”

林玄看着她，沉默片刻，点头：

“好。”

念儿笑了，抬手，一道红光飞入林玄眉心：

“这是朱雀留在这里的最后一道印记。它可以帮你找到玄武的位置。”

林玄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信息，对着念儿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

念儿笑着挥手：

“哥，活着回来。”

林玄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念儿站在火山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火域尽头。

风吹起她的红衣，猎猎作响。

她轻声说：

“哥，这一次，别再丢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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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完】

下一章预告：

北海深渊，万里冰洋。

林玄踏浪而行，寻找玄武的封印之地。

可当他抵达深渊入口时，却发现这里早已被人布下天罗地网——

猎天的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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