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母子

第二十二章 母子

夜深人静。

林玄坐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玉简，月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此简共三枚，分藏三处。”

“持简者，皆为守阵者后裔。”

小石头和他娘，都碰过这枚玉简。

他们都活着。

所以……

林玄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第一次在青灵界醒来，小石头恰好被追杀；带他去小石头家，那妇人“恰好”需要紫心草；入门后，小石头“恰好”被分到他所在的外门……

太多的恰好。

太多的巧合。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院外那间偏房——小石头住的地方。

灯已经熄了。

林玄站起身，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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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房内，小石头平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很沉。

林玄站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年脸上。

那张脸，天真无害。

和白天一模一样。

林玄抬手，一道灵气缓缓探出，在小石头周身游走——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修为气息，和凡人一模一样。

他收回手，眉头微皱。

难道猜错了？

正要转身离开，余光忽然瞥见小石头的枕头下，露出一角淡黄色的纸张。

林玄伸手，轻轻抽出那张纸。

是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他起疑了。动手。”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林玄瞳孔骤缩。

他猛地低头看向床上——小石头依旧睡得很沉，呼吸依旧均匀。

可那张脸，此刻在他眼中，再也没有半分天真。

只有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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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没有动。

他将信原样放回枕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中，他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那封信上的字迹，他见过。

在周天雄给他的那封密信上。

一模一样。

所以，给天罡宗传讯的人，就是……

林玄闭上眼。

真相，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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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小石头照常端着早饭推门而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公子，吃早饭了！”

林玄看着他，点了点头：“放下吧。”

小石头把碗筷摆好，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退下，而是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林玄抬眼：“有事？”

小石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公子，我娘……想见你。”

林玄目光微凝。

“你娘？她来山门了？”

“没有没有，”小石头连忙摆手，“是我娘托人带话，说想请公子再去家里一趟，有重要的事要当面说。”

林玄沉默片刻，点头：

“好。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行吗？”

“可以。”

小石头高兴地点头，转身跑出去了。

林玄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深沉。

重要的事？

只怕，是最后一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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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小石头家。

还是那间破旧的木屋，还是那张土炕。

妇人的气色确实比三个月前好了许多，面色红润，眼神清亮，丝毫看不出曾是大病之人。

看到林玄进门，妇人连忙起身行礼：

“林公子来了，快请坐。”

林玄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一切如旧，看不出任何异常。

“婶子找我来，有什么事？”他开门见山。

妇人笑了笑，给小石头使了个眼色。

小石头乖巧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屋内只剩下林玄和妇人两人。

妇人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对着林玄深深一拜：

“民妇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林玄摆手：“举手之劳。婶子不必多礼。”

妇人直起身，看着他，目光忽然变得复杂：

“公子可知，民妇的病，是怎么好的？”

林玄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是那株紫心草的功效？”

妇人摇头。

“紫心草，不过是个由头。”她缓缓道，“真正救我命的，是公子身上那尊鼎的气息。”

林玄瞳孔微缩。

“那日公子伸手探我脉搏，有一缕气息流入我体内。”妇人看着他，“那股气息，唤醒了我体内沉睡多年的东西。”

她抬手，轻轻一翻。

掌心之中，浮现出一缕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的气息，与林玄身上的昆仑本源，一模一样！

林玄猛地站起身！

“你是——”

妇人缓缓跪下，眼中含泪：

“守阵者后裔苏氏，拜见阵主。”

林玄脑中轰然炸响。

守阵者后裔？！

小石头他娘，是守阵者后裔？！

那为什么……为什么那封信上要写“他起疑了，动手”？！

妇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抬头看向他：

“公子是不是在我儿枕下，看到了一封信？”

林玄眼神一冷。

妇人苦笑：“那封信，是民妇写的。”

“什么？！”

“公子不要误会，”妇人连忙解释，“那封信，是写给另一个人看的——那个藏在暗处、盯着公子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一段往事：

“三十年前，我和夫君都是守阵者后裔，隐居在此，避世不出。后来夫君被人暗杀，我带着刚满周岁的儿子逃到此处，伪装成普通农妇，苟活至今。”

“杀我夫君的人，就是那个内鬼。”

林玄心中剧震：“你知道内鬼是谁？”

妇人摇头：“不知道。但我夫君临死前，拼尽全力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那道印记，可以被昆仑本源唤醒。”

她看着林玄：

“公子那日的气息入体，不仅救了我的命，更唤醒了我体内残留的那道印记。”

“我看到了。”

“那个杀我夫君的人，他——”

话未说完。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林玄脸色一变，身形暴起，一把将妇人扑倒！

一支黑色羽箭擦着他的头皮掠过，钉在墙上，箭尾嗡嗡颤动！

又是那种箭！

林玄猛地回头，只见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你待着别动！”

他一步踏出，朝那道黑影猛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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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快如闪电！

林玄将金丹后期的速度催到极致，与黑影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他抬手，一掌拍出！

砰！

黑影被击中，闷哼一声，踉跄落地。

林玄欺身而上，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将他转过身来——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愣住了。

“是你？！”

月光下，那张脸普通得让人记不住。

正是后山那位灰袍老者！

不，不对——灰袍老者明明已经魂飞魄散两次了！

“你……你到底是谁？！”

黑影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至极。

“小子，你以为内鬼，只有一个人？”

林玄瞳孔骤缩。

“你们——”

话音未落，黑影的身体忽然开始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转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林间：

“小心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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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小心那个孩子？

哪个孩子？

小石头？

还是……

他猛地转身，朝小石头家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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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屋内，妇人倒在血泊中。

那支黑色羽箭，正中心口。

她还没死，看到林玄回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他的手：

“那、那个人……他……”

她嘴唇蠕动，想要说出那个名字。

可她的手指，却指向了门口。

林玄猛地回头。

门口，小石头站在那里。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原本天真无邪的眼睛，此刻一片冰冷。

他的手中，握着一张弓。

黑色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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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完】

下一章预告：

“公子，对不起。”

小石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得不这样做。”

林玄看着他，心中涌起滔天波澜。

那个跟了他四个月的少年，那个一口一个“公子”叫着的孩子——

才是真正的内鬼？

还是……另有隐情？

妇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林玄掌心划下一个字。

那个字，让林玄彻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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