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香槟洗头的代价

那抹弧度在顾清寒的唇边绽开，如同暗夜里最毒艳的曼陀罗，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与不详的预兆。

她甚至没有给众人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便已经优雅地转过身，从那个呆若木鸡的侍者托盘上，取过那瓶还在冒着寒气的顶级香槟。

冰凉的瓶身握在手中，那股寒意仿佛能渗透皮肤，直抵心脏。

“滋——”

伴随着一声轻响，瓶口的木塞在她的巧劲下被轻松拔开，细腻的白色泡沫瞬间喷涌而出，带着馥郁的果香与酒精的气息，弥漫在死寂的空气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位顾家大小姐，提着那瓶价值不菲的香槟，一步步走回到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面前。

她要做什么？

林泽宇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对准了这戏剧性的一幕，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要将陆星野此刻最狼狈、最屈辱的模样，永远地记录下来！

而就在林泽宇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刹那，一道微弱的光线反射，让顾清寒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的视线锐利如鹰，瞬间捕捉到了陆星野被酒液浸湿的白衬衫领口，那枚作为装饰的、毫不起眼的金属别针上，正有一点比针尖还要细小的红芒，在极有规律地闪烁着！

微型监听器！

顾清寒的心头瞬间雪亮。

林泽宇这个蠢货，果然是不放心，竟然用这么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他想听什么？

听自己如何进一步羞辱陆星野吗？

还是想从陆星野的反应里，探查出什么所谓的“秘密”？

愚蠢，但也刚好为她送上了完美的理由。

顾清寒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香槟瓶，在全场倒吸凉气的惊呼声中，瓶口猛然倾斜！

“哗啦——”

金黄色的、冰冷的酒液，混合着细腻的泡沫，如同瀑布一般，从陆星野的头顶倾泻而下！

“啊！”有胆小的名媛已经忍不住尖叫出声。

冰凉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柔软的黑发，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一路向下，将那件本就狼狈的白衬衫彻底浇透，紧紧地贴在他少年人清瘦却极具爆发力的身躯上，勾勒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陆星野，你知不知道你身上那股穷酸味，让我闻着就反胃？”

顾清寒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鞭子，精准地抽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一边说着，手腕一边看似随意地晃动，确保每一滴黏稠的酒液，都能精准地覆盖目标。

“用这瓶罗兰百悦给你洗洗头，都算是抬举你了。至少，能让你闻起来……贵一点。”

她的动作看似羞辱，实则精准到了极致。

一股黏稠的酒液，被她巧妙地引导着，准确无误地灌进了那枚闪烁着红光的领口别针！

“滋滋……”

一阵只有靠得最近才能听到的、极其细微的电流短路声响起，伴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焦糊味。

那一点红芒挣扎般地狂闪了两下，随即彻底熄灭，归于死寂。

成了。

全程，陆星野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他只是跪在那里，任由冰冷的液体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仿佛一尊没有知觉的雕塑。

直到瓶中的香槟流尽，顾清寒随手将空瓶扔在一边，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她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正准备说出下一句羞辱的台词，却见那个始终低着头的少年，忽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香槟和水的液体，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骨节分明、沾满酒液的手，猛地向前一探——

一把抓住了顾清寒裸露在外的、纤细的脚踝！

他的手很冷，力气却大得惊人，五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在她的肌肤上。

顾清寒的身体瞬间僵住。

隔着冰凉的酒液，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腹上的薄茧，以及那微微有些长的指甲，正用力地嵌入她的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你找死！”

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般，顾清寒脸色大变，几乎是本能地、嫌恶地一脚踹开了他的手！

陆星野的手被她踹开，人也因为这个力道向后踉跄了一下，但他没有去看自己的手，那双被水汽浸润得愈发漆黑深邃的桃花眼，却死死地锁着她，眼底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而顾清寒光洁如玉的脚踝上，赫然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带着指甲划痕的红印。

像一个屈辱的烙印，也是一个无声的回礼。

这该死的疯狗！

顾清寒心头火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

她看了一眼脚踝上的红痕，再看看跪在地上依旧一身傲骨的少年，怒极反笑。

她猛地抬手，从自己无名指上，摘下了一枚硕大的、在灯光下璀璨夺目的祖母绿戒指，那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价值千万。

“啪嗒。”

她看也没看，随手将那枚戒指丢进旁边一张桌上盛着半杯残酒的玻璃杯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然后，她用脚尖踢了踢那个杯子，让它滑到陆星野的面前。

“拿着。”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和虚弱，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你这一跪，加上这一身狗样子，勉强值这个价。滚去换钱，别再让我看见你。”

做完这一切，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那股靠着“生命之泉”强行吊起来的精气神，在完成这一系列高强度的表演后，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耳边的喧嚣逐渐远去，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然袭来！

“清寒！”

林泽宇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张开双臂，准备迎接那具即将倒下的、他梦寐以求的柔软身体。

顾清寒的身体确实软了下去，长长的裙摆在空中划开一道绝美的红色弧线，她的确是朝着林泽宇的方向倒去的。

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一场英雄救美的完美剧本。

林泽宇的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然而，就在她的身体即将触碰到林泽宇手臂的前一秒，那看似无力下坠的身体，却以一个极其诡异而精准的角度，微微一错。

她像一片羽毛，擦着林泽宇僵在半空的手臂，不偏不倚地、稳稳地撞进了另一具坚实而沉稳的臂弯里。

是陆管家。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像一尊永远不会移动的石雕，用他那布满皱纹却异常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自家大小姐。

全场一片死寂。

林泽宇伸着双臂，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如同小丑，成为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大小姐只是累了。”陆管家面无表情地对着众人微微颔首，随即弯腰，用一个标准的姿势将顾清寒打横抱起，转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一步步朝着楼上走去。

在被抱起的那一瞬间，顾清寒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隔着陆管家笔挺的西装，她仿佛依旧能感觉到脚踝上那道灼热的印记，正一下一下地，提醒着她刚才那场失控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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