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砸钱救人的艺术

那不是普通的百元大钞，而是印着特殊标记的千元面值港币。

刚才那看似随意的一沓，少说也有五六万。

金钱的魔力，足以瞬间浇灭最旺盛的怒火，并将其转化为更原始、更滚烫的欲望。

王铁男的呼吸粗重了。

他身后那群原本还同仇敌忾的混混们，眼神也开始变了，纷纷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几张散落的钞票，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巷子里的气氛，因为金钱的介入，变得诡异而黏稠。

就在这时，那道清冷的女声再次从车窗缝隙里飘了出来，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看来，五万块还不够买你们老大的尊严。”

话音刚落，一张支票轻飘飘地从车窗里飞出，像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了王铁男脚边的污水洼里。

“这里是十万。”

顾清寒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谈论一笔微不足道的交易。

“谁能把那个满口脏话的人按在地上，扇十个耳光，这钱就归谁。”

如果说刚才的现金是点燃引线的火星，那这张浸在污水里的十万块支票，就是一颗引爆所有人心底贪婪的炸弹！

十万！

对他们这些混迹在城市边缘的底层混混来说，这笔钱足够他们挥霍大半年了！

尊严？义气？在绝对的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王铁男脸色剧变，他猛地回头，看到的却是几双泛着绿光的、如同饿狼般的眼睛。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你们大哥！”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去你妈的大哥！”离他最近的一个黄毛混混，脸上狞笑一闪，毫不犹豫地一记黑虎掏心，狠狠砸在王铁男的肚子上。

王铁男痛得当场弯下了腰，后面的混混们一拥而上，瞬间将他按倒在地。

“啪！”

第一个耳光清脆响亮，扇得王铁男眼冒金星。

“王哥，对不住了！”

“啪！啪！”

“十万块啊！够老子娶个媳妇了！”

“啪！啪！啪！”

耳光声、咒骂声、拳脚到肉的闷响声和王铁男凄厉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荒诞又现实的交响乐。

周扬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躲到了陆星野的身后，浑身都在发抖。

劳斯莱斯车内，顾清寒单手撑着下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自己光洁的下颌。

她透过那道狭窄的车窗缝隙，神情漠然地看着外面那场由她一手导演的闹剧，眼神空洞得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黑白电影。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执行任务……任务完成度评估中……】

【当前行为符合“恶毒女配”人设，不暴露善意指数：95%】

【预计可获得财富值奖励：900万-950万。】

九百多万的收入，成本十五万，净赚率超过百分之六千。

顾清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满意的弧度。

这笔买卖，划算。

巷子里，陆星野没有去看那场混乱的殴打，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不远处那辆静默的豪车上。

他能看到的，只有那道漆黑的缝隙，和缝隙后偶尔闪过的一截雪白的手腕。

那个女人，顾清寒。

她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化解了他的危机。

可她的姿态，却像是随手碾死一只蚂蚁般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一种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病态的愉悦。

陆星野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张漂浮在污水中的支票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从始至终，那个女人的视线都未曾在支票上停留过哪怕一秒。

她那看似空洞的目光，反而有几次，极快地、不着痕迹地，从他刚才被钢管擦伤、正微微渗血的手肘处掠过。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伤口，更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损伤程度。

为什么？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陆星野心底悄然升起。

就在这时，劳斯莱斯的车门突然打开。

面无表情的陆管家走了下来，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十分廉价的塑料垃圾袋。

他径直走到瑟瑟发抖的周扬面前，居高临下地将那个垃圾袋扔到了他脚下。

“砰”的一声，袋子里的东西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小姐说了，”陆管家的声音像淬了冰，“你这副穷酸样，弄脏了她的车道。拿着这些垃圾，带着你那个废品朋友，立刻滚远点。别再出现在她眼前，碍眼。”

说完，他甚至没有多看陆星野一眼，便转身返回车上，关上了车门。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没有丝毫留恋，调转车头，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两个被羞辱的少年。

周扬的脸涨得通红，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看着脚下那个黑色的垃圾袋，只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受过的最大羞辱。

“星野……我们……”

他话未说完，却见陆星野已经弯下腰，面无表情地捡起了那个垃圾袋。

他单手解开打得潦草的结，伸手进去翻找。

袋子里装满了废纸团、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还有一些零食包装袋，确实像是一包刚从车里清理出来的垃圾。

但陆星野的指尖，却在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时，微微一顿。

他将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小药瓶，瓶身光滑，设计极简，看上去平平无奇。

周扬凑过来看了一眼，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陆星天没有回答，他拧开瓶盖，一股极淡却极为特殊的草药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倒出一粒墨绿色的药丸，放在指尖捻了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种药，他认得。

三年前，他因为一场意外导致手肘陈旧性骨裂，留下了病根，每到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

陆家的私人医生曾告诉他，有一种由海外顶级实验室研发的特效药，或许能根治，但那种药有价无市，渠道被严格管控，即便以陆家的财力也极难搞到。

而他指尖这粒药丸的质地、气味，甚至连那独特的墨绿色泽，都和医生描述中的一模一样！

陆星野缓缓攥紧了拳头，药瓶冰冷的触感仿佛要烙进他的掌心。

垃圾袋、废品朋友、碍眼……

还有这瓶藏在垃圾堆里的、价值千金的特效药。

那个女人的所有行为，都充满了尖锐的、刻意的羞辱，和无法解释的矛盾。

她到底想干什么？

陆星野抬起头，望向劳斯莱斯消失的方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探究的暗色。

车内，光线昏暗。

顾清寒闭目养神，刚刚到账的巨额财富和生命值，让她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一切，尽在掌握。

除了……

她不动声色地睁开眼，视线投向了后视镜。

镜子里，映出陆管家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他正目视前方，似乎在专心开车，但顾清寒却注意到，他放在方向盘下的左手，正悄然按亮了一部私人手机的屏幕，指尖在一个备注为“先生”的号码上，缓缓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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