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个人，打包出发
竹子在前面——
“吱——呀——”
瞪着踏板
我和小白死力往上推
三轮车，慢慢爬上了斜坡
轮子重新咬住路面
公路——
离开城市
流浪
我走得，比记忆中还久
追捕
逃离
徘徊
几乎死去
被救了上来
月色倾泻
公路在脚下延伸两端
一端是前
一端是后
我，回到这条线上
脚程最快的六辆单车先行一步
小白打着手电，一直告诉它们——在这里
树影抚摸着云，静静等待
良久，应该是一个坡度的高点
前面坡度的尽头有节奏地长闪着
小白用同样的频率回应
然后那点光也长亮着
与小白彼此呼应
树影时而加了点力度，为云瘙痒，又平缓地抚摸
那点光再次泛起节奏
小白回应，关了手电
“走”
我一直看着身后，那遥远的尽头
山与山的夹缝中，依稀能看到一些光
是城市，还是县镇
我分不清
我也不去
一股山风从背后吹袭而过，我转过头，加紧了推车的力度
默默回应了一句“走吧”
吱——呀——
吱呀
吱呀
第23章《“它们”，“我们”》
吱呀，吱呀，竹子一左一右摇晃
三个手推车“咔咔咔”
另一辆三轮车上的人，没有晃
“慢点”
在一个坡度上，小白提醒竹子
我总感觉他比前面的竹子更加敏锐
我改变了一下姿势，从推变成拽
脚上的压力得到一些释放
“去哪？”我随口问
我知道答案，去流浪
不过想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发问
“城市和乡镇都不能去啦，我们第一时间就会被抓，一下完成它们19个人头的KPI”
——它们
我见过它们
在城市里，巡逻，捕捉流浪者
还有上次
我听见卡车声
也听见枪声
竹子对这个提问很上心，像他的三轮车，吱呀吱呀回答着
“一边走，一边看看，找果园，找田，找山，最好是一些偏远的村子，只要不打扰别人，别人就不会管”
“为什么不直接找个村子，安顿下来”
“因为——”
吱——
竹子用力拉了一下刹车
我没注意，被车子顶了一下
膝盖一沉
他转过头来，挠了挠腮
“对啊，为什么啊，小白？”又松开了刹车，像是同步放弃了思考
“它们有时会过去，去“征税””
小白的回答很平静，但我还是听出“征税”两个字
不是平静
是冷
“我们...安全吗？”
我顿了一下，我用了一个字眼“我们”
前面的坡上，手电光眨了眨
我感觉小白好像多看了我一眼
“不安全，但我们会小心”
然后用手电回应
收回手电
他抡了一下肩膀
调整姿势，准备上坡
“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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