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一改常态，语出惊人震老朱

朱元璋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营道尽头，军帐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算稍稍松缓下来。...

瘫在地上的亲兵侍从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手脚发软地爬起身，看向朱樉的眼神，早已没了往日的畏惧与鄙夷，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谁能想到，那个从前被大帅骂一句就敢跳脚撒泼、掀桌砸帐的二公子，今日被那般狠厉的祭文台词当众痛骂，竟能一言不发、垂首受教，温顺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朱樉没有理会帐内众人的神色，只是缓缓直起身，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方才那一番怒骂，字字诛心，句句戳的都是原身的死穴，更是把他未来的下场血淋淋摆在眼前。若是换一个心志不坚的人，恐怕早已心态崩裂，要么自暴自弃，要么惊慌失措。

可他不会。

越是绝境，他越是冷静。

越是被人看不起，他越是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靠山，没有心腹……那又如何？

他有现代的认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眼界，有一张冠绝大明、足以让人心神失守的绝色容颜，更有一颗杀伐果断、绝不认命的心。

朱元璋不是恨他顽劣吗？不是骂他禽兽不如、烂泥扶不上墙吗？

那他就偏要做出一番让朱元璋刮目相看、甚至离不开他的大事。

他要把一手烂牌，打成王炸。

朱樉缓步走到案几前，目光落在那几本草草整理过的粮草账册上，眸色微微一沉。

粮草营，看似是军营后方不起眼的地方，实则是重中之重。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一旦粮草出了问题，前线再多精兵强将，也只能不战自溃。

原身从前不懂这些，只把粮草营当成自己撒泼胡闹、随意挥霍的地方，动辄打骂下人，随意糟蹋粮食，闹得上下怨声载道，也让朱元璋对他愈发厌恶，认定他就是个只会败家的孽障。

但现在，朱樉要做的，恰恰是从这个所有人都不看好、甚至觉得他根本管不好的地方，踏出逆天改命的第一步。

他刚拿起账册，还没来得及细看，帐外便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比刚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帐帘被轻轻掀开，去而复返的朱元璋，再次出现在了军帐门口。

朱樉心中了然。

他知道，朱元璋根本没有真的走远。

以这位老朱多疑又狠厉的性子，骂完他这么一个“劣迹斑斑”的逆子，怎么可能真的放心离开？必然是在帐外停留，暗中观察他的反应，看他是不是又会像从前一样，等人一走就摔砸东西、口出怨言、撒泼发疯。

若是朱樉敢露出半分从前的模样，等待他的，绝不会是简单的斥责，恐怕真的会是朱元璋口中的军法处置。

朱樉神色不变，甚至没有立刻起身行礼，只是依旧站在案几前，手中轻轻捏着账册，目光沉静地落在纸页上，一副认真思索、全然没有因为刚才的怒骂而心生怨怼的模样。

这一幕，落入刚踏入帐中的朱元璋眼里，顿时让他脚步一顿，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换做以前，他前脚刚走，后脚这帐内必定是一片狼藉，朱樉的叫骂声能传遍半个军营。

可今日，帐内安安静静，眼前的少年垂眸看着账册，身姿挺拔，容颜清绝，眉宇间没有半分暴戾疯癫，只有一种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沉稳。

朱元璋心中那股刚压下去的惊疑，再次翻涌上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朱樉，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

朱樉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缓缓放下账册，转过身，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动作沉稳得体，没有半分敷衍，更没有半丝怨气。

“儿臣，见过父皇。”

声音平静，态度恭敬，挑不出半分毛病。

朱元璋眉头微蹙，压下心中的异样，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严厉的模样，开口便是毫不留情的斥责。

“怎么？骂你几句，你倒是还学会装模作样了？”

“拿着账册装样子，你看得懂吗？别到时候连数字都认不全，反倒把粮草营搅得更乱！”

“朕告诉你，别在朕面前玩这些小把戏，你那点心思，朕一眼就能看穿！”

语气刻薄，满是鄙夷与不信，丝毫不掩饰对他的轻视。

若是原身，此刻必定被戳到痛处，当场暴起，指着朱元璋大喊大叫，彻底坐实自己顽劣不堪、不堪造就的名声。

但朱樉只是微微垂首，承受着朱元璋的冷言冷语，既不恼怒，也不委屈，更没有半分气急败坏。

他等的，就是朱元璋这句“你看得懂吗”。

这是他的机会。

一个第一次在朱元璋面前，展露自己价值、扭转自己形象的机会。

朱樉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迎向朱元璋那双锐利如刀的眸子，没有半分躲闪，没有半分怯懦，声音沉稳有力，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朱元璋耳中。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以前确实顽劣无知，不懂军务，不懂民生，更不懂这粮草背后牵扯的大事。”

先低头认错，态度放得极低，一句话先堵住朱元璋所有的怒火。

朱元璋闻言，眸中的鄙夷更重，只当他又是在说些服软的空话。

可紧接着，朱樉话锋一转，语气坚定，字字句句，都切中时弊，直击要害。

“但儿臣这些天在粮草营待着，亲眼所见，心中也有几分浅见，不敢说能帮父皇分忧，却也绝不敢再像从前那般胡闹，祸害军营，祸害百姓。”

朱元璋眉梢一挑，脸上露出明显的嗤笑。

浅见？

就你这个孽障，也有浅见？

他根本不信，只等着看朱樉说出什么荒唐可笑的话，再狠狠将他骂一顿。

周围的侍从亲兵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心中暗暗为二公子捏了一把汗。

谁都知道，在大帅面前谈论军国大事，那是徐达、常遇春、李善长这些文臣武将的事，一个顽劣不堪的皇子，竟敢说自己有浅见，这不是自找难堪吗？

朱樉无视所有人的目光与质疑，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地开口。

“儿臣以为，如今我军立足未稳，四方割据未平，前线战事吃紧，后方绝不能乱。”

“粮草营看似只是管粮食，实则连着三军将士的性命，连着周边万千百姓的人心。”

“第一，粮草必须严管，账目必须清晰，杜绝贪腐克扣，一粒粮食都要用到实处，让前线将士吃得饱，才能打得赢仗。”

“第二，绝不能伤民，周边流民遍地，百姓困苦，若是为了粮草强征强抢，只会失了民心。民心一失，后方必乱，后方一乱，前线再强也无用。”

“第三，适当救济流民，收拢人心，让百姓知道我军是仁义之师，不是劫掠之兵。人心稳，后方稳，前方才能无后顾之忧。”

“儿臣愚见，如今局势，不求急功近利，但求稳后方、安民心、足粮草，这便是对父皇最大的助力。”

一席话，不长，不空洞，不浮夸。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谋略，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大话，全都是贴合当下时局、最实在、最稳妥的治国治军之理。

可就是这几句朴实无华、却字字珠玑的话，瞬间让整个军帐死寂一片。

原本满脸嗤笑、准备怒斥的朱元璋，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眼睛猛地睁大，看向朱樉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稳后方、安民心、足粮草。

不伤民、严军纪、收人心。

这哪里是一个顽劣不堪、从未读过书、从未理过事的纨绔皇子能说出来的话？

这分明是久经历练、洞悉时局的能臣，才能看透的根本！

朱元璋死死盯着朱樉，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姿挺拔，气度沉稳。

没有疯癫，没有暴戾，没有撒泼，没有顶撞。

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说出一番让他都心头一震的大实话。

一瞬间，朱元璋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那个他恨之入骨、烂泥扶不上墙的逆子朱樉。

而是一个骤然开悟、心性大变、深藏不露的皇子。

“你……”

朱元璋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无数斥责与怒骂，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半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征战无数，看人极准。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朱樉刚才说的那番话，绝不是别人教的，更不是临时背下来的，而是真真切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思考在脑子里的实在话。

这个孽障……真的变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连朱元璋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眼前的事实，又由不得他不信。

朱樉垂首而立，姿态依旧恭敬，心中却冷笑一声。

效果，有了。

朱元璋，你不是看不起我吗？

你不是觉得我一无是处吗？

从今天起，我会一步一步，让你刮目相看，让你离不开我，让你把曾经所有的厌恶，全都变成极致的宠爱。

他要的，就是这一刻。

一语惊人，震住老朱。

军帐之内，一片死寂。

烛火轻轻摇曳，映着朱元璋震惊难明的脸，映着朱樉平静从容的容颜。

一场注定改写朱樉一生、也改写大明历史的转变，就在这无声的震撼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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