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青云宗（五）

“大师兄。”

“二师姐。”

“三师兄。”

王静瑶细声说着，她尽量避免在师兄师姐前失态。

白睦远比王静瑶高出两个头，似是觉得俯视不妥，他便微微俯身：“不必多礼，你我二人早就相见，不曾想今日成为同门师兄妹。”

木月樱向前走了两步，笑盈盈地拉住自家小师妹的手：“上午就听师尊说要有小师妹了，长得真水灵，以后还不知会有多少追求者。”

王静瑶不禁脸颊微红，被这般打趣也不甚在意，她倒是觉得二师姐的手掌温润嫩滑，很舒服。

舟云靳对王静瑶温和一笑，随即摸出一沓东西递给王静瑶：“小师妹，收下吧，这是三师兄给你的见面礼。”

那是一沓厚厚的符箓，约莫五六十张，画工看起来很是精细，王静瑶虽看不懂具体图案，但也知是份厚礼。

木月樱掩嘴轻笑，她见王静瑶拘谨，便将符箓主动塞入王静瑶手中：“你三师兄一穷二白，但就符箓多。以后历练，这些符箓少不得你用。”

王静瑶正犹豫，忽见师尊朝她颔首示意，王静瑶便不再推辞，将这沓符箓收入储物袋。

白睦远递来一块玉佩，这玉佩通体光滑，一看就不是凡品：“此为‘清心佩’，练气期可用。你首次离家，容易睹物思人，此宝能一定程度缓解忧郁。”

王静瑶没有犹豫，向大师兄道谢后便将玉佩收起。

玉佩刚收起，木月樱给王静瑶塞了几个精致瓷瓶：“这是我炼制的中品‘百花丸’，对养护肌肤很好用。这是上品‘养心丹’，比司库给的便宜货强多了。”

王静瑶捧着瓷瓶，师兄师姐太过热情反倒让她受宠若惊，心中满是感动的同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望着王静瑶通红的脸蛋，柳雅无奈道：“要送礼等会送，先带瑶儿去看看住处。”

木月樱点头，热情地拉着王静瑶并肩而行，几人很快就来到一座小院。

这院子位于峰顶东侧，外围院墙由青竹篱笆构成，篱笆上爬满绿藤蔓，还点缀着不少白色小花。这让王静瑶心中惊喜，没成想能得到一间独属于自己的小院。

“许久没人住，积攒了不少灰尘，师妹莫要见怪。”舟云靳笑了笑，不等王静瑶有所动作，便摸出符箓随手一扬——微风拂过，整个院落瞬间焕然一新。

“此为清风符，方才给你的符箓中也有两张。”

王静瑶看得连连惊叹，心想这符箓果然玄妙，也不知学起来是否简单。

木月樱道：“我三人与师尊住所都在半山腰，那还有几块小灵田……峰顶之前并不住人，偶尔待人接客会在峰顶进行。”

木月樱怕王静瑶误会，便继续解释道：“师尊常年闭关，一年见不得两回。大师兄时常外出勤务，也是个忙人。三师弟则跟着付长老学习绘符，也少有居住。”

摸着王静瑶的秀发，木月樱继续道：“本想提前给你打扫，三师弟说想给你多展示些修士手段，也好增长见识，因此并未将小院提前清扫，师妹可别介意。”

王静瑶脑瓜子顿时摇的跟拨浪鼓似，师兄师姐们处处为她着想，她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不满呢。

随后，四人围绕庭院竹桌坐下，在竹桌上摆出瓜果闲聊，许是为了活跃气氛，木月樱半带好奇地问起王静瑶在环境考核中的遭遇。

“对了，小师妹，听说这次幻境考核你被评为甲等。幻境内容是什么？”

王静瑶回忆了一下：“……幻境中，我身处一片药园，大多都是枯死的植物……许是运气好，在碎石堆中找到一株半活草药，我将灵力注入根茎勉强将它救活……最终幻境破碎，我也被刘长老评为甲等。”

“救活了？”木月樱神色惊讶，“你从未接触过灵气，就能调动灵力？”

“我……我也不知道，我一伸手，就有气流一样的东西涌出掌心，我觉得那就是灵力吧。”

白睦远笑道：“你感应到的气流，我们一般叫做灵气，通过功法将灵气压缩打出才叫灵力。”

王静瑶略一思索，似懂非懂道：“就好像有一处风水宝地，我们可以说此地灵气浓郁，但不能说灵力浓郁？若有人出招，我们则可以说此人招式灵力强劲，却不能说灵气强劲？”

木月樱一脸惊叹：“小师妹真聪明，师尊她老人家早想寻一位灵植传人，看来这传承要落在小师妹身上了。”

“啊？没……没有啦。”王静瑶顿时红了脸。

白睦远和舟云靳哈哈笑了起来，木月樱也捂嘴轻笑。

白睦远边笑，边朝王静瑶道：“我的幻境，是关于炼器。一座崩毁的丹炉，一柄断裂的剑胚……我思忖后，决定回炉重铸，最后侥幸锻造出一柄合格的长剑。”

王静瑶双眸微亮：“这是不是意味大师兄有很强的炼器资质？”

“还行。”白睦远不置可否，仍是面带笑意，“承蒙师祖提携，跟着他老人家学过些炼器窍门……小师妹日后若有兴趣，师兄我自然会教你，不过炼器也看天份，学不来也不能强求。”

“嗯！”王静瑶点头，对舟云靳道，“那三师兄的考核呢？”

舟云靳面色僵住，过了会才苦笑道：“我的考核够奇怪，幻境中出现一位老先生，考校我三千义理……我答了一半，那老先生便抄起戒尺猛打我一顿，打完后又打发我去整理经书。”

他揉了揉手心，显然心有余悸。

王静瑶闻言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考核因人而异？每个人接触的考核内容都不相同？也就不存在舞弊的可能？这个幻境……这么厉害啊。”

“那是当然。”木月樱笑了笑，“这可是我们宗门老祖亲手开创的幻境……他老人家可是元婴修为，能做到这点自然不奇怪。”

王静瑶又想起大师兄曾提过的禁令，便出声问：“师兄师姐，这仙凡禁令到底是何物？有什么顾忌？”

木月樱微一思索，便答道：“这禁令，主要用于约束高阶修士及修仙宗门，若有人作恶，会被禁令及时限制……不过仙凡禁令对散修及小宗小门无效，因此在世俗界有不少修仙家族、散修和凡人共治。”

王静瑶一脸愕然：“那这些散修和家族若是祸害人间该怎么办？”

木月樱笑道：“自有人惩罚他们。”

四人继续闲谈，叫王静瑶对修仙界有了初步概念，也不禁对那位‘武祖’产生些许憧憬。

古松下的柳雅适时朝王静瑶招手，示意她近前。

王静瑶向师兄姐告退后来到柳雅身旁，天光透过古松枝叶照射在师徒二人身上，柳雅端详起眼前这个初入仙门的弟子，目光温和，又带着几分期盼。

柳雅的声音很轻柔：“瑶儿，你初入仙门，基础尚浅。嗯……为师现在要交给你第二个任务。”

王静瑶立即屏息凝神，恭敬垂首，双手因紧张不自觉握紧，身子也有些颤。

“明日起，去青云讲堂听学三月。”柳雅道，“讲堂汇聚宗门许多学者，专门负责讲授修仙界代代相传的常识、法理、禁律。这三月内，你要专心听学打好基础。”

“啊？”

王静瑶微微一怔，她本以为师尊会叫她打坐练气、研习功法，不料还有这等安排——想来也是，古人言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听学三月打牢基础，于她而言大有益处。

“啊什么。”

柳雅伸指对着王静瑶脑门轻轻一点，不重，带着几分亲昵，让王静瑶心中暖暖的，神态也愈发自然。

“弟子遵命。”王静瑶恭敬行礼，“静瑶定不负师尊期望。”

柳雅见她明白的快，眼中闪过赞许。

她伸手理了理王静瑶额前碎发：“讲堂每月底都有听学评定，你最少……嗯，尽量拿到一次甲等吧。”

想了想，柳雅又道：“讲堂位于我青云宗广场西北侧，每日辰时三刻到午时一刻讲学一堂，未时三刻至酉时一刻再讲一堂。”

“今年授课的是徐夫子和王夫子——徐夫子年过百岁，学识最渊博，但为人严肃，对新弟子的要求也高。王夫子年岁七十有余，教学幽默风趣，有独特见解。”

“两位夫子各有所长，你可任选其一听学。”

柳雅说着，自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泛着微光的玉简递给王静瑶：“这是为师当年听学时的心得，你拿去参考，但切记——”

师尊语气忽沉：“修行之路不可照搬他人经验……嗯，实在有不明之处，多向你师兄师姐请教。”

王静瑶双手接过玉简，恭敬道：“静瑶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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