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上京风云

第九章：金榜题名·北京之约

1978年3月，高考成绩公布。

郝红梅，全县第一，全省第三，被北京大学经济系录取！

顾养民，全县第二，被北京医学院录取！

孙少平，虽然成绩一般，但达到了专科线，被省城的师范学院录取！

消息传出，整个原西县轰动了。一个县城中学，同时考出三个大学生，其中两个去北京，这是前所未有的荣耀！

郝红梅成了全县的名人，县委书记亲自接见，县广播站连续一周播放她的事迹。但她保持清醒，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

临走前，她做了几件事：

第一，把"生意"正式移交给大舅，留下详细的经营手册，嘱咐他"低调赚钱，安全第一"。

第二，给四个男人各写了一封信。

给顾养民："北京相见，未名湖畔，共赏梅花。"

给孙少平："省城加油，四年之后，咱们北京研究生院见。"

给田润生："润生，我要走了，但我的心留了一部分给你。等我回来，带你去看真正的草原。"

给金波："金波，你的歌我会带去北京，唱给未名湖听。四年后，如果我回来，咱们一起去青海，看看你的第二故乡。"

第三，她回了一趟郝家村，给父母留下五百元钱，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她嘱咐父母："盖几间新窑洞，买点好地，但别声张，别招人嫉妒。"

1978年4月，郝红梅和顾养民一起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火车轰鸣，黄土高原在窗外后退。顾养民看着身边的郝红梅，心中满是憧憬。

"红梅，到了北京，咱们……咱们能公开关系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郝红梅转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养民，你想和我谈对象？"

"想！"顾养民重重点头，"我想了一辈子！"

"那好，我答应你。"郝红梅握住他的手，"但有个条件——我们不结婚，至少大学四年不结婚。我们要享受爱情，享受青春，享受彼此的陪伴，但不被婚姻束缚。你愿意吗？"

顾养民愣住了。不结婚？这在当时简直是离经叛道！

但看着郝红梅坚定的眼神，他想起她说过的话："我要做独立的树，不做缠绕的藤。"

"我愿意。"他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形式都不重要。"

郝红梅笑了，靠在他肩上。火车穿过隧道，黑暗短暂降临，然后又是光明。

就像她的人生，穿越了死亡的黑暗，迎来了重生的光明。

1978年的北京大学，是中国思想最活跃的地方。

郝红梅进入经济系后，如鱼得水。她的"先知"优势在这里发挥得淋漓尽致——她知道农村改革的方向，知道乡镇企业的崛起，知道价格双轨制的利弊，知道未来四十年中国经济的每一个重要节点！

但她没有张扬，而是把这些"先知"转化为扎实的学术研究。她写了一篇又一篇论文，关于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关于小城镇建设、关于个体经济发展……这些论文在当时看来有些"超前"，但几年后都被证明是正确的。

她的导师，著名经济学家陈岱孙，对她赞不绝口："红梅同学，你有超越时代的眼光！"

在学术上，她是佼佼者；在感情上，她也活成了传奇。

她和顾养民的恋情，在北大是公开的。两人一起上课，一起自习，一起在未名湖畔散步，是校园里最令人羡慕的情侣。

但郝红梅没有"从一而终"。她依然和孙少平、田润生、金波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孙少平在省城师范学院，每周给她写信，讲述他的学习和生活。寒暑假，他会来北京看她，两人一起去长城，去故宫，去图书馆。他们的关系，像兄妹，像知己，又像恋人。

田润生每隔几个月就来北京出差（借着拖拉机站的名义），每次都会带来家乡的土特产，还有他亲手做的小玩意儿——一个用废铁焊的笔筒，一个用核桃壳雕的小船，一个用红绳编的梅花……郝红梅把这些宝贝摆在床头，顾养民看了，只是笑笑，从不干涉。

金波的书信最特别，总是伴随着乐谱和歌词。他在县邮电局工作，但心在草原。他写的歌，郝红梅在北大广播站唱过几次，引起了轰动。1979年，一个音乐出版社的编辑听到了，主动联系金波，想出版他的歌集！

四个男人，四种陪伴，构成了郝红梅完整的情感世界。

1980年，大三下学期，郝红梅怀孕了。

孩子是顾养民的。

这个消息，在当时的北大引起了轩然大波。未婚先孕，这是"道德败坏"的行为，学校要给她处分，甚至要开除她！

郝红梅没有慌。她挺着肚子，找到校长，拿出一沓材料——她的学术论文、她的获奖证书、她参与的国家重点课题证明。

"校长，我可以休学一年，生下孩子，但我不会被开除。因为我对国家有用，我的研究有价值。至于道德问题——"她直视校长的眼睛，"我和顾养民是自由恋爱，我们相爱，我们愿意共同抚养这个孩子，只是不结婚。这违犯了哪条法律？"

校长被她震住了。最终，学校做出了史无前例的决定：准许郝红梅休学一年，保留学籍，不予处分。

1980年冬天，郝红梅在北京协和医院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顾念梅——顾养民思念郝红梅之意。

顾养民全程陪伴，亲手剪断脐带，激动得泪流满面。

"红梅，咱们结婚吧，为了孩子。"他再次恳求。

"不。"郝红梅抱着孩子，眼神坚定，"养民，我爱你，也爱这个孩子。但婚姻是一种束缚，对我们，对孩子，都不公平。我们可以共同抚养他，给他双份的爱，而不是一份被婚姻磨损的爱。你明白吗？"

顾养民不明白，但他选择尊重。

顾念梅的出生，让郝红梅的"传奇"更加沸沸扬扬。有人骂她"破鞋"，有人赞她"勇敢"，但她一概不理，专心照顾孩子，同时继续她的研究。

1981年，她带着儿子重返校园，成为北大历史上第一个"未婚妈妈"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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