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咸鱼宣言与科学狂人的实验

上午十点半，阳光透过602寝室的窗户，在水泥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案。陈明哲推了推眼镜——这是他今天第十三次做这个动作，每当大脑高速运转时，手就会不自觉地重复这个机械行为。

电脑屏幕上，三行代码正在自动运行。

不是他写的。

“这不可能。”陈明哲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足足五秒。

作为一个坚信“万物皆可量化”的计算机系天才，他习惯用概率和逻辑解释一切。昨天叶晨那包辣条，他连夜建立了分析模型：假设辣条中含有某种未列入食品添加剂目录的兴奋剂成分，假设该成分能短期刺激肾上腺素分泌，假设赵大川体质特殊对该成分异常敏感……

但所有假设都解释不了两件事。

第一，辣条是他和叶晨一起去小卖部买的，同一批次，同一包装。他自己也吃过一根，除了咸和辣，没有任何特殊感觉。

第二，屏幕上这三行代码。

```python

自动运行程序 - 来源未知

def monitor_anomalies():

global_energy_scan(frequency=0.0017)

report_threshold=0.0003

alert_if(fluctuation ＞ threshold)

```

“全局能量扫描？”陈明哲盯着那个他从未导入过的函数库，“频率0.0017赫兹？这根本不是常规电磁波谱的范围……”

更诡异的是，程序下方自动生成了一份报告：

【异常波动检测日志 - 时间戳 10:28:47】

- 检测点1：本校三号教学楼东侧草坪，能量读数：0.00042（超出基线247%）

- 检测点2：太平洋区域(142.2°E, 11.3°N)，空间结构扰动：等级D（微弱）

- 检测点3：本寝室602，个体‘赵大川’体内残余能量：0.00008（持续衰减中）

陈明哲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然后他做了一件非常不“科学”的事——他转过头，看着对面床上那个还在睡觉的身影。

“叶晨。”他说。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早课取消了……让我再睡会……”

“我没说早课。”陈明哲站起身，走到叶晨床边，“你那包辣条，到底怎么回事？”

卫生间里，赵大川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看了十分钟。

“没啥变化啊……”

他捏了捏自己的肱二头肌，还是那块肌肉。做了两个深蹲，腿还是那条腿。但早上那种感觉——那种浑身充满力量、仿佛能一拳打穿墙壁的感觉——绝对不是错觉。

张虎那一百六十多斤的体重，被他单手扔出去了。

“我该不会是……”赵大川脑中闪过各种超级英雄电影的画面，“被蜘蛛咬了？还是被辐射照了？”

他仔细检查了全身，没有咬痕，没有疹子，除了昨天打球时膝盖擦破的那点皮，一切正常。

“难道是……”赵大川眼睛突然亮了，“我其实是个武学天才？只是之前一直没觉醒？”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起来。他摆出从武侠片里学来的架势，对着空气“哈”地打了一拳。

拳头带起微弱的风声。

然后他因为用力过猛，手肘撞到了洗手台。

“嗷！”

疼痛是真实的。

赵大川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肘，那股子兴奋劲儿泄了一半。他走出卫生间时，刚好听见陈明哲在问叶晨辣条的事。

“对！辣条！”赵大川冲过来，眼睛发亮，“晨哥，你那辣条是不是特制的？里面加了什么秘密配方？蛋白粉？肌酸？还是……传说中的少林大力丸？”

叶晨终于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他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大力丸？那就是普通辣条啊，卫龙牌，三块五一包，配料表上写着呢：小麦粉、植物油、食用盐、香辛料……”

“不可能！”赵大川抢过话头，“普通辣条能让我把张虎扔出去？我早上试了，我现在……”

他本想说自己现在也能做到，但想到刚才撞到洗手台的狼狈，话到嘴边改了口：“我现在感觉特别好！浑身是劲！肯定是那辣条的原因！”

与此同时，校医务室里。

张虎躺在病床上，额头上敷着冰袋，表情介于愤怒和惊恐之间。

“医生，我真没事？”他第八次问同样的问题。

年轻的女校医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同学，你已经问了八遍了。检查结果都在这儿——”她敲了敲手里的病历本，“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休息两天就好。倒是你……”

她顿了顿，眼神古怪：“你说你是被同寝室的同学……用手扔出去的？那个同学多高多重？”

“一米八左右吧，看着不胖……”张虎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话离谱。

赵大川是体育生不假，但张虎自己也是练散打出身的。体重、力量、实战经验，他哪样不比赵大川强？怎么可能被对方单手扔出去？

“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出来，“那小子使阴招？下药了？”

张虎回想起赵大川吃辣条的画面——对了！辣条！那包从叶晨手里递过来的辣条！

“肯定是那辣条有问题！”张虎猛地坐起来，冰袋掉在地上，“医生！我要报警！有人用违禁药品！”

女校医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同学，你武侠片看多了吧？一包辣条能让人瞬间变成大力士？那卫龙公司早该被各国军方收购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女校医合上病历本，“你要真觉得有问题，可以去派出所报案。不过我得提醒你，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张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蔫了。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脑中反复回放早上的画面：赵大川吃辣条，眼睛突然变亮，然后自己就飞出去了……

还有叶晨。

那个递辣条的家伙，蹲在他面前时说的那句话——“还要辣条吗？”

那句话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不像挑衅，不像嘲讽，就是单纯的、平淡的询问。

但张虎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脊背发凉。

602寝室里，叶晨终于彻底醒了。

他坐起身，打了个哈欠，看着眼前一左一右盯着自己的两个室友——左边是眼神热切、仿佛在看武林秘籍的赵大川，右边是表情严肃、眼镜片后闪烁着“我要真相”光芒的陈明哲。

“你们……”叶晨抓了抓头发，“真觉得那辣条有问题？”

“数据不会说谎。”陈明哲推了推眼镜，把笔记本电脑转向叶晨，“这个程序，是你写的吗？”

叶晨看了一眼屏幕，笑了：“老陈，你觉得我会写代码？我连你上次教我的‘Hello World’都记不住。”

“那这个怎么解释？”陈明哲指着那三行自动生成的代码。

“可能是你昨晚熬夜写代码，迷迷糊糊的时候自己写的，睡醒就忘了？”叶晨语气轻松，“我听说程序员都有这种症状，叫什么来着……梦游式编程？”

陈明哲皱眉：“不可能。我的睡眠监控手环显示，昨晚我的深度睡眠时长是——”

“好好好，你是科学小达人。”叶晨举手投降，然后转向赵大川，“至于你……大川，我问你，你扔张虎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赵大川想了想：“就……很顺手？感觉他没多重似的。”

“那你现在还能做到吗？”

“呃……”赵大川迟疑了，他想起刚才在卫生间里的尴尬。

“你看。”叶晨摊手，“这就是肾上腺素的作用。人在危急关头，肾上腺素飙升，能爆发出平时两到三倍的力量。这叫‘应激反应’，科学有解释的。”

他说得有理有据，语气笃定。

赵大川开始动摇了：“真的只是肾上腺素？”

“不然呢？”叶晨下床，从桌上拿起那包还剩几根的辣条，“要不这样，你俩现在一人吃一根，看看有没有效果？”

陈明哲和赵大川对视一眼。

陈明哲先摇头：“我需要控制变量。在排除所有干扰因素前，不能盲目实验。”

赵大川则犹豫了几秒，还是抽了一根，塞进嘴里。

他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怎么样？”陈明哲问。

赵大川咽下最后一口，感受了一下，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最后变成失望。

“就是……辣条味儿。”他小声说，“没别的感觉。”

叶晨笑了：“看吧，就是普通辣条。至于早上那事儿……”他拍了拍赵大川的肩膀，“我觉得吧，可能张虎自己也没站稳，你刚好一用力，他就倒了。人嘛，记忆是会美化的，你越想越觉得自己厉害，其实可能没那么夸张。”

这番话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赵大川信了八分。

陈明哲……只信了三分。

但他没有证据。

中午十二点，食堂里人声鼎沸。

叶晨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点的是一份最普通的套餐：一荤两素，加免费汤，总计八块五。

赵大川和陈明哲坐在他对面，还在小声讨论早上的事。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陈明哲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青菜，“那个程序……”

“哎呀老陈，你就是想太多了。”赵大川已经彻底被叶晨说服了，正大口吃着红烧肉，“晨哥说得对，就是肾上腺素！你别说，我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那种感觉，真有点像电影里演的……”

叶晨安静地吃饭，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神识其实一直维持着微弱的扫描——范围控制在寝室楼周边五百米内，强度低到连最灵敏的现代仪器都检测不到。

他在观察。

观察这个刚刚开始“苏醒”的世界。

就在刚才吃饭的十分钟里，他已经捕捉到了三个异常信号：

第一，三号教学楼东侧草坪下方三米处，有一个微弱的地脉节点正在形成。很微弱，大概还要三个月才能稳定到能被普通人感知的程度。

第二，食堂二楼的一个厨师，切菜时不小心划破了手指。伤口很浅，但渗出的血液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火属性灵气波动。这是个即将觉醒的异能者，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

第三……张虎来了。

叶晨不用抬头也知道。那个体育生正端着餐盘，在食堂门口犹豫，眼神时不时瞟向这边。

他在害怕。

也在困惑。

叶晨夹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其实挺理解张虎的心情——一个自认是“强者”的人，突然被一个平时看不起的“弱者”轻松击败，那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但他不打算解释。

也没法解释。

难道要说“不好意思，我是修炼了万年的仙尊，刚才用一根辣条给我室友开了个临时增益buff”？

那估计下一秒就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晨哥，”赵大川突然压低声音，“张虎在看我们。”

“嗯。”叶晨头也不抬，“可能是在想怎么报复吧。不过大川，我建议你别再跟他起冲突了。”

“为啥？我不怕他！”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叶晨喝了口汤，“是没必要。你想想，打架赢了，你能得到什么？最多就是别人说你厉害。但万一打输了，或者打伤了人，要赔钱，要记过，还可能毕不了业。划算吗？”

赵大川愣住。

陈明哲点头：“叶晨说得对。从成本收益角度分析，继续冲突的预期收益为负。”

“所以啊，”叶晨放下筷子，看着两个室友，表情认真，“咱们定个寝室公约吧。”

“什么公约？”

“第一，不惹事。”叶晨竖起一根手指，“第二，不怕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顿了顿，笑了。

“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好好学习，按时毕业，找个清闲工作，安安稳稳过日子。”

赵大川眨眨眼：“这不就是……躺平吗？”

“对啊。”叶晨理直气壮，“躺平不好吗？不用拼命，不用内卷，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啥吃啥，想玩啥玩啥。多好。”

他说这话时，眼神清澈，语气真诚。

仿佛他真的是个胸无大志、只想混吃等死的普通大学生。

但陈明哲注意到，在叶晨说“躺平”这两个字时，食堂窗外，刚好有一只麻雀飞过。

那只麻雀原本是直线飞行的。

却在经过他们这扇窗户时，突然毫无征兆地、优雅地在空中转了个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

然后才继续飞走。

陈明哲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记在了那个自动运行的、监控异常波动的程序日志里。

【日志更新 - 时间戳 12:17:23】

- 观测到非自然空气流动现象

- 扰动源：本餐桌位置

- 扰动强度：0.000001（可忽略不计）

- 备注：可能与‘叶晨’相关。待进一步观察。

叶晨对此一无所知——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正专心致志地啃着最后一块排骨，表情满足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

平常得……有点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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