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罪奴的祭礼

赤焰山的岩石像被烧红的烙铁。

沈昭赤裸的脊背紧贴在青铜祭台上，皮肉发出的焦煳味钻进鼻腔，他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

“罪奴沈昭，盗取族中禁地秘药，以此残破之躯，祭地脉之灵！”

祭司长沈魁那苍老且虚伪的声音在山谷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感。

沈昭费力地掀开肿胀的眼皮，头顶是如血的残阳，四周是十二根铭刻着古怪符文的石柱。他想辩解，喉咙却像被火烧过一样，只能发出微弱的赫赫声。他没偷什么秘药，他只是在那个大雨滂沱的深夜，无意中看到沈魁将一名刚出生的婴儿，活生生地投入了那道喷涌着毒雾的地缝。

那哪里是祭地，那是沈魁在练邪术！

“行刑！”

随着沈魁一声冷喝，一名虎背熊腰的行刑官走上祭坛，手中的青铜匕首在夕阳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等一下！”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一个身形单薄、满身补丁的少女冲了出来，死死抱住行刑官的大腿，哭喊道：“我哥哥没偷东西！那药是他给阿蘅采的治病草药，根本不是什么秘药！祭司大人，求求你放了他……”

“阿蘅……走……”沈昭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沈魁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大袖一挥，一股气劲直接将少女掀翻出数米远：“干扰祭礼，同罪论处。行刑！”

冰冷的匕首瞬间划破沈昭的心口。

剧痛并没有让沈昭昏死，反而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鲜血正顺着祭台上的凹槽迅速灌入下方的地裂缝隙。那种血液被强行抽离的虚脱感，伴随着沈魁得意的狞笑，在沈昭心中化作了滔天的恨意。

【检测到宿主极度杀意，万古改脉系统激活条件达成……】

【地脉共振匹配中……匹配度100%……】

【强行灌注地底戾气，重塑凡脉……】

一股恐怖的吸力突然从沈台下方爆发，原本平静的地缝毫无预兆地扩张，仿佛一头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原本打算收工的沈魁脸色剧变，惊恐倒退：“地脉反噬？这不可能！”

沈昭感觉到一股滚烫如岩浆的热流顺着伤口倒灌回体内。他的经脉原本因为常年劳作早已干枯萎缩，此刻却在这股热流的冲撞下寸寸断裂，又在刹那间被重塑成暗金色的坚韧经脉。

那是传说中能吞噬万物灵气的——噬地神脉！

“咔嚓”一声！

足以锁住狂象的万年玄铁链，在沈昭起身的瞬间崩断。

他赤着脚踩在滚烫的祭台上，心口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缕缕幽蓝色的电光在他指尖跳跃，映照出他那双已经变为暗金色的竖瞳。

“老畜生。”沈昭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来自九幽的震慑力，“地脉说，它不喜欢吃我，它更喜欢……吃你这种烂到根里的祭司。”

话音刚落，沈昭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

沈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昭单手锁住了咽喉。作为凡脉境五重的强者，他在这个十五岁的少年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你……你的脉……怎么可能！”沈魁惊恐地瞪大双眼。

“这叫‘改脉’，改的是天命，杀的是畜生。”

沈昭五指发力，骨裂声清晰可闻。就在他准备捏断沈魁脖子时，祭坛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龙吟，一道比之前强盛百倍的幽光冲天而起，将所有人震飞。

沈昭拎着死狗般的沈魁，盯着深渊下方逐渐浮现的一具黑影，眼神凌厉。

这地底，竟然还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沈昭单手锁着沈魁的喉咙，指尖传出的暗金力量正如细小的钢针，一寸寸刺入沈魁的皮肉。

“放……放开祭司大人！”

台下的行刑官和护卫终于从震惊中回神，十几柄钢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齐齐斩向沈昭的后背。

沈昭头也不回，胸口那道螭龙图腾猛地亮起。

“滚！”

一声怒喝，伴随着体内噬地神脉的爆发，一股实质性的气浪以沈昭为中心轰然炸开。那些冲上前的卫兵只觉得像是撞上了一座疾驰的铁山，惨叫声中，手中的兵刃寸寸崩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掀飞出十几米远。

沈魁此时彻底被吓破了胆，他能感觉到沈昭体内那股力量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灵力。

“沈昭……不，沈爷！饶命！那婴儿……那是为了保住沈家的气运，我是为了家族啊！”

“为了家族？”沈昭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你就去地底下，跟那些死掉的孩子解释吧！”

就在沈昭准备发力的瞬间，地裂深处的幽蓝光芒达到了顶点。

那一具浮现的黑影终于显露真身——那并非活物，而是一口通体漆黑、被无数锁链缠绕的九龙拉棺石椁！

石椁盖缝处溢出的灵压，让方圆百里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无比。

【系统提示：检测到“万古改脉术”初卷——《吞天噬地诀》载体，宿主必须在三分钟内进入石椁范围内，否则神脉将因缺乏引导而爆体。】

沈昭瞳孔微缩，看了一眼手中几乎断气的沈魁，又看了一眼远处跌坐在地、满脸担忧的阿蘅。

他知道，留在地面上只能杀一个沈魁，而跳下去，才能真正掌握主宰自己命运的力量。

“算你走运。”

沈昭冷哼一声，像丢垃圾一般将沈魁甩向一旁的碎石堆，随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纵身一跃，直接投入了那喷涌着寂灭气息的地底深渊。

“哥哥！”阿蘅的哭喊声淹没在剧烈的地动山摇中。

沈魁狼狈地爬起身，顾不得满脸血迹，眼神中透出极度的疯狂与贪婪：“九龙石椁……传说是真的！快，封锁地缝！谁也不准靠近，那小畜生跳下去必死无疑，等余威散去，里面的宝物全是我的！”

然而，沈魁不知道的是，沈昭在坠落的过程中，并没有被那恐怖的压力碾碎。

石椁散发出的铁索仿佛感应到了沈昭体内的神脉，竟然主动缠绕在他的腰间，将他温柔地拉向石椁顶端。

沈昭的手掌触碰到石椁的一刹那，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金色的文字。

“天道残缺，万脉皆苦；唯我神脉，吞天改命！”

这是真正的太古传承！

沈昭盘膝坐于石椁之上，任由周遭狂暴的灵力洗刷身体。他体内的噬地神脉像是一口永不知足的黑洞，将周围原本足以让凡人爆裂的灵气强行吸纳、转化。

短短半个时辰，他的修为便从凡脉境一重，势如破竹般连破三关，直抵凡脉境四重！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石椁内不仅仅有功法，还镇压着一只已经化为枯骨的断手，那断手的指尖，竟然夹着一枚能瞬间治愈百病的“圣心丹”。

“阿蘅有救了。”沈昭死死攥住丹药，目光看向头顶那道渐行渐远的光线缝隙。

他能听到上面传来的封印阵法启动声。沈魁想把他活埋在这里？

简直是痴人说梦。

沈昭站起身，手中的断剑再次嗡鸣，暗金色的剑气在昏暗的地底划出一道刺眼的弧度。

“沈魁，等我出关之日，便是沈家易主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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