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险地追凶·林燮孤身入死域

险地追凶·林燮孤身入死域

开篇·三千里追凶，一人成军

金陵城的雪，还在下。

天牢深处，萧选披枷带锁，指尖在墙壁上刻下最后一道血痕——那是给永安将军林燮的密令，只有十六字，字字淬血：

“叛贼北逃，密信出关，北境必亡，截杀莫干陀。”

没有人比萧选更清楚，那个化名莫干陀的滑族暗枭，身上背着的是什么。

那是大梁北方七城边防布防图、京畿兵力分布图、谢临渊留下的三十万两黄金密库、滑族安插在大梁从宗室到边军的一百七十三人暗桩名单。

此人一旦踏入滑族王庭，三日之内，滑族十万铁骑便会踏破长城关口，屠城焚寨，千里焦土。

北境十二万守军，会变成被围猎的羔羊；

数百万边境百姓，会沦为铁蹄下的枯骨；

大梁半壁江山，会直接崩裂。

而此刻，金陵城内，宗室磨刀，新帝摇摆，禁军被恭王、襄王暗中掌控，林燮能动用的力量，只剩下重伤未愈的三百亲卫。

一旦分兵，金陵必乱，天牢中的萧选，会瞬间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所以，当亲卫们跪在将军府前，哭求林燮带主力北上时，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北境战神，只说了一句话：

“我一个人去。”

“将军！黑风谷是人间死域！断崖、毒瘴、落魂峡、鬼哭坡，五步一杀，十步一亡！莫干陀带了三百死士、十二名滑族高手、两名江湖顶尖杀手，您孤身前往，是去送死啊！”

林燮正在披甲。

玄甲冰冷，甲片上还凝着东宫血战的血痂，左肩一道箭伤未愈，右肋一道刀伤深可见骨，胸口那道被谢临渊刺穿的剑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肺腑。

他拿起那柄三十斤重的镔铁巨刃，刀身映出他刚毅如石刻的脸。

“殿下在天牢里，替整个大梁扛罪。”

“他没兵，没权，没刀，没活路，却还在想着北境百姓，想着家国安危。”

“我林燮，有甲，有刀，有命，有胆，凭什么不能去？”

“记住——”

林燮横刀而立，目光如炬，声震屋瓦：

“将在外，一命换家国，值。”

“主在囚，千里赴死局，该。”

当夜，三更。

无火把，无军马，无旗帜，无声响。

一道玄甲孤影，单人，单刀，单骑，悄无声息冲入茫茫夜色，直奔北方三百里外的黑风谷。

身后是万丈深渊。

身前是九死一生。

心中是万里江山，是天牢里那道白衣身影，是千万忠魂，是天下苍生。

这一去，不斩叛贼，绝不回头。

这一去，不拿回密信，以死谢国。

第一重死域：黑风断天崖·凌空血战，以一敌三十

黑风谷，得名于谷口那道黑风断天崖。

崖高一百二十七丈，狭道仅容一骑，左侧是刀削绝壁，右侧是万丈深渊，谷底阴风呼啸，如鬼哭狼嚎，飞鸟不渡，走兽绝迹。

莫干陀，就在狭道尽头。

此人五十余岁，鹰钩鼻，深眼窝，一身大梁官袍，却裹着滑族的兽皮软甲，腰间悬着两枚骷髅腰牌，那是他杀过两名大梁参将的战利品。

他身边，三十名黑衣死士呈扇形排开，人人手持淬毒阔背刀，脚踏无声步，呼吸平稳如石——这是谢临渊耗费十年养出来的影杀卫，个个能以一当十，出手必取人命。

莫干陀把玩着一枚玄铁令牌，看着谷口那道缓缓出现的玄甲身影，笑得阴恻刺骨：

“林燮，我还以为你会带三千铁骑来追我，没想到，你真敢一个人来送死。”

林燮勒住马缰，战马在崖边不安地刨蹄。

他居高临下，横刀立马，玄甲被夜风猎猎吹动，声音冷得能冻裂岩石：

“密信，黄金，名单，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哈哈哈——！”

莫干陀狂笑出声，“林将军，你是不是在东宫被打傻了？你现在是大梁的叛将，萧选是死囚，你们主仆，都是弃子！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他抬手一指：

“看看这悬崖，看看这深渊，你今天，就会变成谷底一堆烂肉，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杀了他！剁成碎块，扔去喂狼！”

一声令下，三十名影杀卫同时发动！

他们不喊杀，不冲锋，身形如同鬼魅，贴着绝壁、踩着崖缝，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同时扑向林燮！

淬毒刀锋在夜色中划出幽蓝弧线，封死他所有闪避空间！

这不是厮杀，是围猎。

林燮瞳孔微缩。

他没有拔刀，没有下马，反而猛地一脚，狠狠踹在战马的臀骨上！

“唏律律——！！！”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随即疯狂向前冲撞！

重达千斤的战马，如同失控的铁球，直接撞进最前排的五名影杀卫怀中！

骨骼碎裂声瞬间炸开！

三人被当场撞断肋骨，倒飞出去，惨叫着坠入万丈深渊，连呼救都来不及！

就是这一瞬空隙！

林燮双脚一蹬马鞍，整个人腾空而起，如同大鹏展翅，三十斤镔铁巨刃高举过头顶，凌空劈下！

轰——！！！

刀锋落地的刹那，青石地面炸裂，碎石飞溅！

正面两名影杀卫连人带刀，被一刀从头顶劈至腰腹，活生生劈成四截！

热血喷涌三丈高，洒在绝壁之上，如同血色泼墨！

这一刀，暴力，决绝，碾压，毫无花哨！

剩下的影杀卫目眦欲裂，疯狂围攻！

刀光如麻，刃风刺骨，招招都往林燮的伤口、咽喉、心口招呼！

林燮落地不退，以刀为墙，以身为锋！

一刀横切，斩落三人手臂！

一刀上挑，刺穿两人咽喉！

一刀下劈，劈开一人天灵盖，红白之物溅满他玄甲！

一名影杀卫从绝壁上方垂落，毒刀直刺林燮头顶！

林燮头也不回，反手将巨刃掷出！

刀锋破空，直接将那人钉在绝壁之上，四肢抽搐，当场气绝！

又一人从背后锁喉，手臂如铁箍，勒得林燮脖颈青筋暴起，窒息感瞬间涌上头！

影杀卫狞笑道：“林燮，你也有今天！”

林燮不挣，不拖，不慌。

他猛地弯腰，弓背，发力，一个过肩摔，将那人狠狠砸向绝壁岩石！

“嘭——！！！”

一声闷响，头骨碎裂，脑浆溅满石壁。

林燮反手捡起地上的毒刀，一刀刺穿对方心口，彻底了结。

狭道狭窄，他便把狭道变成坟场。

敌人亡命，他便比敌人更狂、更狠、更不要命。

短短一炷香时间。

三十名影杀卫，二十三人当场毙命，四人坠入深渊，只剩最后一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林燮捡起自己的巨刃，抬手一甩！

咻——！！！

短刃破空，直接从后心射入，从前胸穿出！

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三下，再无声息。

断天崖上，死寂一片。

只剩下风声呼啸，血腥味弥漫，遍地残肢断体，血流顺着狭道石缝，缓缓滴入万丈深渊。

林燮拄着刀，单膝跪地，剧烈喘息。

刚才的缠斗中，一刀划开他的右腿，皮肉翻卷，鲜血浸透战靴；左肩旧伤崩裂，甲缝里不断渗出血迹。

他没有时间疗伤。

他抬头，看向莫干陀逃走的方向，眼神冰冷如铁。

“第二重死域，我来了。”

第二重死域：毒瘴迷魂林·暗夜猎杀，黑暗反杀

穿过断天崖，便是迷魂林。

这片林子终年不见阳光，古树参天，藤蔓缠绕，地面腐烂落叶厚达三尺，空气中弥漫着淡紫色的腐心瘴——吸入一口，头晕目眩；吸入三口，筋脉寸断；吸入五口，当场毙命。

莫干陀在这里，布下了第二道死关：百箭噬魂阵。

一百名弓箭手，藏在树冠、树洞、藤蔓之后，人人配备连弩，箭支全部浸泡过蛇毒与腐心瘴混合的剧毒，见血封喉。

他要让林燮，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燮走到林口，便停下脚步。

他能闻到空气中诡异的甜腥气，能看到树叶上凝结的紫色雾气，能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如同针芒一般的杀机。

他没有贸然冲入。

他从怀中掏出一小瓶烈酒，拔开瓶塞，将酒浇在布条上，捂住口鼻，简单防毒。

然后，他将玄甲的护心镜、肩甲全部卸下，减轻重量，让动作更敏捷。

“林燮！你敢进来，我就让你变成刺猬！”莫干陀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飘忽不定，“你救得了萧选，救得了北境，你救不了你自己！”

林燮冷笑。

“躲在暗处放箭，算什么东西。”

“有本事，出来跟我正面一战。”

“正面战？你配吗？”

莫干陀厉声下令：“放箭！射死他！寸骨不留！”

咻咻咻咻——！！！

刹那间，密林之中，箭雨如同暴雨倾盆，从四面八方轰杀而出！

连弩射速极快，箭尖泛着蓝紫色的死光，封死林口所有空间！

这是绝杀之局，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林燮瞳孔骤缩，不退反进！

他整个人贴地滑行，如同一只猎豹，长刀在地面疯狂横扫！

“铛铛铛铛——！！！”

刀锋与箭尖碰撞，火星四溅，箭支被不断崩飞、斩断、劈落！

密密麻麻的箭雨射在他身后的石壁上，瞬间将岩石射成了千疮百孔的刺猬！

他滑到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之后，树干瞬间被射得木屑飞溅，转眼便要被射穿！

“扔毒囊！熏死他！”

莫干陀一声令下，十几个黑色皮囊被扔了出来，落地即炸！

紫色毒雾轰然扩散，刺鼻的腥气直冲鼻腔，哪怕有布条遮挡，林燮依旧感觉到喉咙灼烧，肺腑剧痛！

视线开始模糊，手脚开始发麻。

毒瘴，已经入体。

“哈哈哈！林燮，你不行了！你马上就要死了！”莫干陀的声音充满疯狂，“你为了一个死囚，赔上自己的命，值得吗？”

林燮撑着刀，缓缓站起。

值得吗？

他脑海里闪过萧选在东宫火海之中，持刀而立，喊出杀贼卫国的模样；

闪过天牢里，那道白衣背影，宁死不逃，只为守住家国清白；

闪过北境长城上，无数将士埋骨沙场，临死前还在喊“守大梁”。

值得。

太值得。

林燮猛地扯掉口鼻上的布条，深吸一口气，将毒雾强行压入肺腑。

他要以毒攻毒，用意志，压下毒性！

“莫干陀，你看好了——”

林燮一声暴喝，声震密林：

“我林燮的命，不是用来死在毒瘴里的！”

“我是来，取你狗命的！”

他不再躲藏，不再闪避，持刀冲入密林深处！

如同一头负伤却悍不畏死的凶兽，冲入猎人的陷阱！

黑暗之中，刀光炸开！

“噗嗤——！”

第一名弓箭手，连人带弩，被一刀劈成两段！

“呃啊——！”

第二名弓箭手，被从树上拽下，一刀刺穿咽喉！

“咔嚓——！”

第三名弓箭手，被林燮单手拧断脖颈，头颅歪成诡异的角度！

林燮在毒瘴中冲杀，视线越来越模糊，手脚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挥刀都牵扯全身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可他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越来越绝！

一名弓箭手企图从树冠顶端逃走，林燮脚下一蹬，纵身跃起五丈高，刀锋凌空斩落，将人从肩膀劈到腰侧！

一人从藤蔓后偷袭，毒刀直刺他心口旧伤！

林燮不闪不避，硬受一刀，反手抓住对方头颅，狠狠砸在树干上，树干震动，树叶簌簌落下，那人头骨碎裂，当场毙命！

黑暗、毒雾、血腥、惨叫、断肢、尸骸。

迷魂林，变成了莫干陀手下的屠宰场。

一百名弓箭手，无一生还。

林燮靠在树干上，缓缓滑落，单膝跪地。

他咳出一大口黑血，毒血顺着嘴角流下，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冷汗浸透内衫。

右腿伤口、左肩伤口、胸口伤口、腰腹伤口，同时崩裂，流血不止。

他从怀中掏出金疮药，直接倒在伤口上，烈酒消毒，布条死死捆扎。

剧痛让他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他抬头，看向密林更深处。

那里，是第三重死域——落魂狭谷。

莫干陀，就在那里。

还有一百二十名重甲死士营，十二名滑族武士，两名江湖顶尖杀手鬼手、无影。

那是真正的地狱。

林燮撑着刀，缓缓站起。

玄甲破碎，血染征袍，毒侵肺腑，命悬一线。

可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如炬。

“我还没死。”

“你，也别想活。”

他一步一步，踏过尸骸，踏过毒瘴，踏入落魂狭谷。

第三重死域：落魂狭谷·一线天围杀，以一敌百二十

落魂狭谷，是黑风谷最窄、最险、最致命的一段。

头顶一线天，只有一尺宽的天光；两侧绝壁，光滑如镜，无法攀爬；脚下乱石丛生，尖石如刀，扎破脚掌便会中毒。

这里，是莫干陀的终极杀场。

狭谷尽头，莫干陀终于不再逃了。

他坐在一块巨石上，身边站着十二名身披兽甲、手持狼牙棒的滑族武士，两侧是一百二十名重甲死士营，人人三层熟铁甲，两丈长矛，铁盾如墙。

更可怕的是，他左右两侧，站着两名江湖闻风丧胆的杀手：

鬼手，擅长锁喉分筋，杀人于无形；

无影，擅长暗器飞刀，百步之内，例无虚发。

这是谢临渊留给莫干陀的最后底牌，是足以正面击溃一支千人小队的力量。

莫干陀看着缓缓走入狭谷的林燮，笑得志在必得：

“林燮，你真的很能打，很能扛，很能杀。”

“可惜，你再能打，也打不过一百二十个重甲死士，打不过十二名滑族勇士，打不过鬼手无影两大杀手。”

“你现在跪下来，自断双臂，把萧选在天牢的秘密告诉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燮站在狭谷口，距离莫干陀三十丈。

他已经站不稳了，毒血攻心，失血过半，浑身伤口剧痛攻心，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可他依旧拄着刀，脊背笔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我给过你机会。”

林燮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千钧之力：

“是你自己，不要全尸。”

“狂妄！”

莫干陀脸色一沉，挥手下令：

“盾阵推进！长矛穿刺！把他，碾成肉泥！”

轰！轰！轰！

一百二十名重甲死士，结成铁桶盾阵，长矛如林，一步步向前碾压！

大地都在颤抖，铁甲碰撞声沉闷如雷，杀气凝固了空气，让人窒息。

这不是厮杀，是钢铁碾压，是活人碾杀！

十二名滑族武士紧随其后，狼牙棒高举，嘶吼如兽。

鬼手无影，身形一隐，消失在绝壁阴影之中，准备偷袭绝杀。

林燮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双目赤红如血，北境战神的战意，彻底燃烧到极致！

他想起北境长城外，十万滑族铁骑践踏大梁国土；

想起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哭声震天；

想起天牢里，萧选以血写就的家国二字；

想起自己肩上，扛着的是千万人的性命。

他不能退。

不能败。

不能死。

“啊——！！！”

林燮一声狂喝，震得落魂狭谷绝壁碎石簌簌落下！

他握着三十斤重的镔铁巨刃，迎着一百二十名重甲死士、十二名滑族武士、两名顶尖杀手，独自一人，悍然冲锋！

一人，对一百三十四高手。

一人，对一整支杀人军队。

一人，对整个死域绝杀之局。

这一幕，悲壮到极致，疯狂到极致，也燃到极致！

轰——！！！

刀锋与铁盾相撞，声震峡谷！

林燮一刀劈在最前排的盾牌上，三尺厚的熟铁盾牌，当场被劈裂！

盾后死士惨叫一声，被刀锋顺势刺穿咽喉！

第二排长矛同时刺来！

三柄长矛，同时刺穿林燮的左腿、右肋、小腹！

矛尖透体而出，鲜血狂喷！

“将军——！！！”

远在金陵的亲卫，仿佛能听到这绝望的嘶吼。

可林燮，没有退。

他猛地抓住三柄长矛，硬生生从自己体内拔出，热血喷洒长空！

他反手将长矛掷出，三名死士被当场刺穿胸膛，倒飞出去！

“杀！！！”

林燮如同疯魔，刀光大开大合，碾压一切！

一刀劈断五柄长矛！

一刀劈碎三面铁盾！

一刀连斩三人，身首分离，热血喷溅！

一名滑族武士挥舞狼牙棒，当头砸下！

林燮侧身避过，刀锋横切，将那人整条右臂齐肩劈断！

断臂飞出，狼牙棒落地，武士惨叫着倒地，被林燮一脚踩碎头颅！

又一名滑族武士从背后抱住他，要同归于尽！

林燮狂吼一声，身体猛地旋转，带着那人撞向绝壁尖石！

尖石从后背刺入，前胸穿出，两人同时被刺穿！

滑族武士当场气绝，林燮强忍剧痛，拔出尖石，继续厮杀！

重甲死士越来越多，围得水泄不通，刀枪如林，不断落在他身上。

玄甲被劈碎，战衣被撕裂，皮肉被划开，骨头被砍伤。

林燮浑身是血，已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留下一个血脚印；每挥一刀，便有一人毙命。

死士开始恐惧。

开始后退。

开始颤抖。

他们见过无数狠人，却从没见过以身为饵、以血为引、以命换命、重伤不死的疯子！

这不是人，这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战神！

“废物！一群废物！杀了他！快杀了他！”莫干陀歇斯底里地嘶吼。

就在此时——

两道黑影，从绝壁阴影中暴起！

鬼手、无影，同时出手！

鬼手直扑林燮咽喉，五指如钩，要分筋错骨，当场锁喉！

无影双手连挥，七柄淬毒飞刀，同时射向林燮全身七大要害！

绝杀！

必死之局！

林燮视线已经模糊，可他的战斗本能，还在燃烧！

他猛地低头，避开飞刀与锁喉，用自己的后背，硬接鬼手一抓！

嗤啦——！

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后背划过，皮肉翻卷！

同时，三柄飞刀射中他的后背、肩胛、大腿！

“呃——！！！”

林燮闷哼一声，猛地转身，单手锁住鬼手的脖颈，微微一用力！

咔嚓——！

鬼手连惨叫都没发出，头颅直接被拧断！

无影大惊失色，转身就逃！

林燮抬手，将手中的短刃掷出！

咻——！！！

短刃破空，直接钉穿无影的后脑，当场毙命！

两大杀手，全部伏诛！

落魂狭谷内，尸骸越堆越高，血流成河，漫过脚背，黏腻腥咸，尖石被血染红，绝壁被血泼满。

一百二十名重甲死士，十二名滑族武士，鬼手无影，全部死绝！

只剩下林燮一人，拄着刀，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他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下，可他的脊背，依旧笔直。

他的眼神，依旧死死盯着莫干陀。

“轮到你了。”

第四重死域：终极追魂·一刀钉杀，家国平安

莫干陀彻底吓破了胆。

他浑身发抖，面无人色，屎尿齐流，再也没有半分从容，转身就逃，连滚爬爬，冲向狭谷最后出口——

那里，就是滑族边境。

只要踏出一步，他就安全了。

“密信是我的！黄金是我的！命是我的！你拦不住我——！！！”

林燮看着他逃窜的背影，缓缓抬起头。

他已经站不稳了。

毒血攻心，五脏六腑移位，全身骨头断了三根，伤口大大小小十七处，流血超过三分之一，视线一片血红，耳朵嗡嗡作响，随时都会昏迷。

可他还有最后一刀。

最后一丝力气。

最后一份信念。

林燮缓缓举起手中的镔铁巨刃。

这柄陪他征战北境七年，斩杀无数滑族敌将，守护大梁国门的刀，此刻，要送最后一个国贼，下地狱。

他将全身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忠勇、所有的家国情怀，全部凝于这一刀之上。

“莫干陀——！！！”

“拿命来——！！！”

他猛地将刀，脱手掷出！

咻——！！！

三十斤重的镔铁巨刃，如同一道血色闪电，撕裂空气，撕裂夜色，撕裂落魂狭谷的死寂！

莫干陀刚刚踏出第三步，距离边境，只剩三步！

他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

可下一秒——

噗嗤——！！！

巨刃，从他后背刺入，前胸穿出！

巨大的力量，带着他整个人，狠狠钉在前方的绝壁之上！

骨骼碎裂声，刀锋入体声，惨叫声，同时响起。

莫干陀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巨刃，看着喷涌而出的鲜血，满脸不敢置信，瞳孔逐渐放大。

“不……不可能……”

“我……我要出关了……”

“我……我要活……”

他手中的密信、边防图、黄金库令、暗桩名单，缓缓飘落，掉在血泊之中。

林燮踉跄着，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

每一步，都几乎倒下。

每一步，都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弯腰，颤抖着伸出手，捡起那封染血的密信。

信封完好，图纸清晰，名单齐全，黄金库令完整。

他将密信，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

按在那道被谢临渊刺穿的旧伤之上。

按在他跳动的、为家国、为殿下、为百姓而活的心脏之上。

然后，他缓缓抬头，望向南方。

望向金陵城。

望向那座黑暗无底的天牢。

望向那道他用命去守护的白衣身影。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如泰山，响彻整个黑风谷死域：

“殿下……”

“末将……追上了……”

“密信……拿回来了……”

“北境……保住了……”

“家国……平安了……”

“末将……不辱使命……”

话音落下。

林燮再也支撑不住，浑身一软，顺着石壁，缓缓倒下。

玄甲染血，长刀钉敌，密信在怀。

他躺在尸山血海之中，昏迷不醒，生死一线。

可他的手，依旧死死按着怀中的密信。

至死，不放。

结尾·千里传信，天牢惊雷（衔接后续高潮）

一个时辰后。

林燮安排在谷口的传信兵，找到了昏迷的将军，找到了那封用命换回来的密信。

快马加鞭，六百里加急，直奔金陵。

当天黄昏。

密信，送入天牢，落在萧选手中。

萧选展开密信，看着上面的字迹，看着北境边防图，看着滑族暗桩名单，看着那封莫干陀与滑族王庭的通敌信。

他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头，望向北方黑风谷的方向，眼眶通红。

他知道，林燮做到了。

以一人之力，入死域，斩叛贼，守家国。

萧选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没有泪水，只有焚天灭地的战意与决绝。

“林燮，等我。”

“宗室的刀，滑族的狼，朝局的鬼，深宫的锁。”

“这一局，我来清。”

“这天下，我来守。”

天牢深处，一道惊雷，悄然炸响。

金陵城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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