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台风阻归程，一室共晨昏

暴雨拍打着车窗，雨刮器徒劳地左右摆动，却怎么也赶不走眼前的水幕。林晓星看着导航上不断闪烁的“前方拥堵”，心里泛起一丝焦躁——他们要去邻市参加一个行业峰会，没想到半路遇上台风，高速被封，只能临时在服务区停驻。

“别急，”陆景渊把一瓶温水递给她，指尖碰了碰她微凉的手背，“刚查了天气预报，这台风至少要刮到明天中午，今晚怕是走不了了。”

服务区的广播里反复播报着台风预警，滞留的车辆排起了长队，不少人围着服务台询问住宿，得到的答复却是“只剩最后一间房”。

晓星听到这话，脸悄悄红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景渊，他正跟工作人员沟通，侧脸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稳，末了回头对她无奈地笑了笑：“看来，今晚得委屈你了。”

那是间很小的客房，一张双人床占去了大半空间，空调有点老旧，吹出来的风带着点杂音。晓星把背包放在墙角，局促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倾盆的雨势，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在敲鼓。

“你先洗澡吧，”陆景渊打开行李箱，拿出干净的衬衫和长裤，“我去外面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吃的。”

他走后，晓星才松了口气，找出睡衣进了浴室。热水淋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可一想到待会儿要和陆景渊共处一室，心跳还是忍不住加速。

等她出来时，陆景渊已经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面包、火腿和几瓶热牛奶。“服务区的餐厅关了，只能凑活吃点。”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指了指浴室，“我去洗澡。”

晓星坐在床边，拿起面包小口啃着，耳朵却留意着浴室里的水声。窗外的台风更猛了，风声像野兽在嘶吼，偶尔还夹杂着玻璃晃动的“哐当”声。她下意识地往床里挪了挪，指尖攥紧了被单。

陆景渊洗完澡出来时，就见她缩在床角，眼神有点发慌。他笑了笑，拿过椅子坐在床边，离她远远的：“怕打雷？”

晓星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也不是怕，就是……有点吵。”

她小时候遇过一次台风，老房的窗户被吹破了，雨点灌进屋里，她抱着枕头缩在衣柜旁，是陆景渊翻墙过来陪她，用旧报纸糊窗户，还讲了半夜的故事。

“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讲个故事？”陆景渊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不用了，”晓星抬头看他，他穿着宽松的白T恤，头发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熄了灯，屋里只剩下窗外的风雨声。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能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谁都没说话，却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晓星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身边传来陆景渊平稳的呼吸声，她才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惊雷炸响，晓星吓得猛地坐起身，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身边的人也被惊醒，陆景渊打开床头灯，看到她发白的脸色，伸手把她往身边拉了拉：“别怕，我在。”

他的手掌很暖，带着刚从被窝里出来的温度，晓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没敢挣开。陆景渊拿过被子，往她身上裹了裹，自己只盖了个边角：“听外婆讲过小时候你怕打雷，记得吗？”

“记得，”晓星的声音有点发颤，“她还说我是‘打雷报警器’，一有雷声就准时哇哇大哭。”

陆景渊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手臂传过来，带着莫名的安心。他没再说话，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她靠着。雷声还在继续，可晓星觉得，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台风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她发现自己靠在陆景渊的肩头，他的手臂还环着她的腰，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晓星的脸“腾”地红了，小心翼翼地挪开身体，却不小心碰掉了他搭在身上的被子。陆景渊动了动，睁开眼睛，看到她慌乱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醒了？”

“嗯……”晓星不敢看他，低头整理着睡衣，“台风好像停了。”

“我去看看路况。”陆景渊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屋里漂浮的尘埃，“雨停了，应该能走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两人都没提昨晚的事，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晓星拎着背包出门时，陆景渊很自然地接过，手指不经意碰到她的，两人都顿了顿，像有电流窜过。

车子驶离服务区时，晓星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忽然甜甜的。原来台风带来的不止有麻烦，还有这样意外的亲近——在呼啸的风雨里，在狭小的客房中，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在意，早已随着呼吸，悄悄融进了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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