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雨第七节

这所学校是全日制的寄宿学校，学生三个月回一次家。夕阳之下，赵欣淼逍遥地散步在校园里。单独的散步却让他如痴如醉，好像一个舞蹈奇才自我沉醉在舞蹈中不能自拔，没人能晓得他在散步时脑袋里的思绪如疾驰的列车般冲动。展望，怀念，回忆，工作如火山爆发般无时无刻在他的大脑里喷涌，他无法放空自己，亦或许杂糅的思绪在碰撞就是他的放松。

学校十几棵大树簇拥的阴凉之地上竟然有很多用过的避孕套，他们似乎是从泥土中长出来的一般。当树木的种子长大，它的高度达到土地无法掩埋之时，便破土而出了。也许这些不该出现这里的产品的数量多到无法想象，土地都埋藏不住了。赵欣淼的瞳孔迅速放大缩小了几次，刘海下的眉头抽动着。

他想起了，那个李老师，那个如同劳改犯的李老师。是有女老师和他纠缠不清吗？他不得而知。但，一个老师无论怎么样都不该在校园里带来淫秽之事。监管不严？这就是他留在在这里教书的理由吗？不知为何，他怒火中烧。

回去的途中，经过教学楼旁，一阵浓烈的柠檬清香洗刷了赵欣淼的大脑，思绪停了下来。他环顾四周，是教学楼旁边有一棵柠檬树，树上挂着几棵绿油油小酸杏似的柠檬。他凑近树干，是一股提神醒脑的清香，是清纯的气息，是孩童们生活的味道——清纯酸甜。他纷乱的思绪被柠香安抚了。

回到宿舍，赵欣淼坐在阳台上那条藤椅之上。欧式小桌上，摆着一杯醇香浓郁的咖啡和一本书。微风翻开了书页，拂动了咖啡的热气，柔滑了泛着红晕的日光。通红的日光一点点从远处的平房后蹲了下去。赵欣淼握拳托着脸颊，无名指上戴着那颗有着小小钻石的戒指，正好在他的嘴边，他像在对着它说话又像在亲吻它，也或许他真的亲吻到了执念深重的她。

翌日，赵欣淼见到了学校分配给他的两个班，两个初中班级。这所学校高中初中都有，但高中只有一个班，虽然赵欣淼是高中地理教师，但无奈高中学生太少，初中老师太少。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这个小镇无法吸引人才的流入，传统观念导致很多家庭哪怕孩子可以考上高中，都不会让孩子去读书。这一切似曾相识，吴佳茜的过去在赵欣淼的脑海里历历在目。

他想挽救这些孩子，帮助他们认识到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如果在吴佳茜还在读书时，有一位老师能够帮助她，她是不是也可以少一些痛苦。

当然这是赵欣淼的目标是赵欣淼的一个美好念想，事实上，完全不可能，吴佳茜这样的痛苦，是发展开放不完全的社会导致的，想要改变这样的孩子，难于上青天，需要全阶级发动思想的革新，需要时间去逐渐洗刷掉封建社会带来的影响，中国带来了光明，但世界上总会有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处在阴影下的人需要等待被解放。而孩子除了父母能接触到最多的便是他们的老师，在阴影之下老师这个职位存在的意义是救赎孩子的心灵解除孩子的封建禁锢。而学校的意义首先便是孩子成长的地方，学习差的孩子，也会为国家社会贡献自己的力量。

一个好学校，不仅仅是培养了多少人才，更该目睹他培养的孩子是不是一个人格健全的人。

跟随一个人一辈子的是他的行为道德准则和价值观念。学校在注重提升成绩的同时，更要在意学生的心理，帮每个孩子找到自己的长处。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学习好，为的是以后能少吃一点苦。但，如果一个孩子如果连以后都没有了呢？

赵欣淼坚信，一个孩子找到自己的长处，发挥自己的本领，拥有属于自己的灵魂，健康快乐的成长，才能使他们开心生活，自信做事，忠心为国。

因为他爱的人曾经因此痛苦，他便想让这些出生在乡村的孩童通过自己有更多的见识更远大的抱负和更多的机会。赵欣淼欣然接受成为了初二七班的班主任。但也意味着从未接触过初中地理教学的赵欣淼，因此倍感使命和压力。

当他走进初二七班，他看到了稚气未脱的脸庞也在看着他。他微笑着向同学们做着自我介绍，那微笑是发自内心的，像冬日阳光温暖喜人。他的开心来源于，他想通过自己的认真和人格魅力去引导价值观念将要开始形成的学生。他的第一堂地理课的第一个问题是问他的学生们：

“向往的城市是哪里？”

接着他将他在全国各地的所见所感所和拍的照片和视频，绘声绘色，图文并茂地讲述给了学生。每一个孩子的脸上露出了震撼的目光。他们听着赵欣淼的话，陷入了对未来的畅想和励志。不必多言的更是赵欣淼的教学能力，赵欣淼将知识幽默和眼界，婉婉讲述给了他的孩子们，就连讲解题技巧都像在进行一场名嘴的单口相声。

一时间，“我有一位好老师”的故事乘着悠扬的秋风，吹入了全学校师生的耳朵里。学生的极度认可被赵欣淼视如珍宝，再多的金钱和实权都换不来每一个稚嫩的孩子对他的赞扬。这是老师和学生之间，拥有彼此的自豪。

赵欣淼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饶有趣味的看着自己学生写的小说，画的油画，欣慰又自豪。一声豕交兽畜的嚎叫，把他吓了一跳，浑身一抖，手里的咖啡差点撒在手中的油画上。他抬起头蔑视地看着旁边吱哇乱叫的地理女教师，她叫孙燕秋。

她比赵欣淼年长一些，横肉堆满了她的脸，槽头肉好像芝士千层而且油糊糊的，她矮的像一只烤地瓜。赵欣淼经常想：她这辈子最大的贡献就是在三十岁高龄生了三个孩子吧，和母蟑螂一样，一天两窝。她生气的摔着一个瘦瘦的女孩子的高考真题。

她教的是初二五班，以上课讲题照着答案念，讲新课照着课本念还沾沾自喜的极度不负责而著称。她经常和赵欣淼在教学理念上有剐蹭。

赵欣淼认识眼前这个挨骂的女孩子，她叫宋雨欣。她是典型的南方人长相，个子很矮，左耳耳垂上有一颗很大的黑痣，但远处看似乎天生戴着一只耳环，皮肤甚是白净，又像一片莲花瓣，轻轻一掐就会破掉，显得那么娇嫩欲滴。唯独不美丽的就是她中庭很短，嘴唇短还有些厚。但她笑起来时的微笑，散发着少女无暇无邪的气息。

挨骂的理由甚是可笑，竟然是因为宋雨欣酷爱学地理，所以只有初二的她就写起了高考地理题，这种热爱和天赋让她成绩放在整个省区也毫不逊色全省的顶尖学霸。

她渴望参加全国地理竞赛，以后在地理科研上有所发展，而连初中地理都教不明白的孙燕秋女士，当然不许她的学生问那么难的问题驳她面子。只能一味找借口抨击讽刺宋雨欣，再以不务正业为由谩骂宋雨欣。

正在宋雨欣如此窘迫之际，赵欣淼插话了：

“哎哎，我说孙老师，孩子爱学习也是好事，为什么要打消她的积极性呢？你给她说明白不好吗？我相信她以后在地理上的建树一定比你高也比我高，哪怕她没有成为科研者，成为地理老师，我相信她也是比你更负责的老师。”

“跟你有啥关系！她是你妈？”

孙燕秋野调无腔的吼着。赵欣淼讪讪一笑：

“教不了把这孩子给我，我和校长说。”

孙燕秋嚣张跋扈的气焰依旧没有衰减，赵欣淼站起身，把满眼生泪的宋雨欣领出了办公室。

孙燕秋气的如丧考妣，把宋雨欣的高考资料奋力扯碎砸向地面，小人得志一般，跑去找各个老师诉苦，说赵欣淼的不是，赵欣淼没有礼节，袒护学生，并且造谣赵欣淼和宋雨欣产生了不正当的关系。

赵欣淼无奈地叹叹气，拿起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叔叔。第二天A市的教育局局长，坐着汽车来到了M学校。雷厉风行的赵局长，直接找到M校校长，给孙燕秋女士颁发了开除并吊销教师资格证的奖项，满足了孙燕秋女士一心回家学习女娲造人的心愿。

而宋雨欣也成功来到了赵欣淼的班级。一个新毕业的女大学生，分配工作被分配到了M校。她是一位教化学的老师，名叫罗涵。她有一点点胖，长着豆豆眼，说着一口流利的西南官话。她的鼻子因为少长了一块软骨所以很扁，像拿锤子敲过一般。她穿着一双拖鞋，她脚的大拇指关节特别的大，向外凸出了一截。她来接替初二五班的班主任。她生性很活泼经常露着自己洁白的牙齿开心的笑着。

而她来到学校之前，就早有耳闻听说了中看又中用的赵欣淼老师。当她见到赵欣淼的第一面，赵欣淼正一脸严肃的在那棵柠檬树下观望着。她刻意地呆着小跑，甩着自己的很短的小裙子，站在赵欣淼面前。赵欣淼却出奇的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罗涵的那些搔首刻意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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