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指尖温软疯批护妻，血溅雪场

寒刃破空的锐响，刺得人耳膜发疼。

苏清晏的呼吸瞬间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指尖的颤抖都僵住了。那道寒芒太过凌厉，带着刺骨的冷意，直直锁着她的眉心，快得让她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刃越来越近，映出自己惨白惊恐的脸。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一道更急促的闷哼声在耳畔响起，温热的血珠溅落在她的脸颊上，滚烫的触感与周身的寒凉形成极致的反差，烫得她猛地回神。谢无烬抱着她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重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身形剧烈地晃了晃，原本稳如泰山的手臂，此刻正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连呼吸都变得破碎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着极致的痛苦。

苏清晏低头，视线顺着他染血的白衣往下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那道冲着她眉心而来的寒刃，此刻正深深扎在谢无烬的右肩，刀刃没入大半，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衣，顺着衣摆滴落，砸在雪地里，绽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转瞬又被新的雪粒覆盖，却依旧挡不住那抹惊心动魄的红。

他的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毫无血色，原本红得疯狂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却依旧死死锁着那些扑上来的死士，眼底的杀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浓稠，像是要将所有靠近的人，都拖入地狱。

“谢无烬……”苏清晏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脸上的血珠，滴落在他的颈间，“你傻不傻……为什么要替我挡……”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哭腔，被刀剑碰撞的锐响淹没，却像是拥有着奇异的力量，让谢无烬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软了几分。他艰难地垂眸，目光落在她泪流满面的脸上，苍白的指尖微微抬起，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无力地垂落，只能用尽全力，挤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坚定：“我说过……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苏清晏的心里。

她想起书里的谢无烬，冷漠嗜血，偏执疯批，人人畏惧，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流露半分温柔，哪怕是对原书女主，也只有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动容。可此刻，这个被世人视作恶魔的人，却为了她这个刚认识不久、甚至曾经屡次陷害过他的炮灰，挡下了致命的一刀，哪怕自己早已身负重伤，哪怕浑身是血，哪怕下一秒就可能倒下，也依旧在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心口的慌乱与恐惧，渐渐被一股温热的情绪取代，那情绪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决定抱住他大腿保命的念头，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她想要的，或许不仅仅是保命，还有……守护好这个，拼尽全力护她的疯批。

风越来越大，雪粒疯狂地打在身上，冰凉刺骨，可苏清晏却觉得浑身发烫，尤其是握着那个温热瓷瓶的手，此刻正滚烫得厉害。她猛地抬手，将瓷瓶塞进自己的衣襟里，用体温紧紧捂着，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环住谢无烬的腰，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微弱却依旧沉稳的心跳，声音带着哭腔，却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坚定：“谢无烬，你撑住，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没有绝世武功，也没有过人的智谋，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他身边，陪着他，不让他一个人承受这些痛苦。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微弱，呼吸越来越破碎，身上的温度也在一点点降低，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在这片雪地里。

顾晏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嫉妒与暴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疯批冷血的谢无烬，竟然会为了苏清晏这个蠢货，屡次受伤，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他更想不明白，那个曾经对他痴心一片、为他不顾一切的苏清晏，竟然会对着谢无烬流泪，会那样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眼里再也没有了他的身影。

“废物就是废物，连护一个女人，都护得这么狼狈！”顾晏辰厉声喝道，语气里的怨毒与不甘，毫不掩饰，“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给我杀，往死里杀！”

剩余的死士闻言，愈发疯狂地扑了上来，刀剑齐出，每一刀都冲着二人的要害而去，没有丝毫的留情。谢无烬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苏清晏往身后又护了护，然后缓缓拔出了扎在右肩的寒刃，“嗤”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溅得更远了。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身形晃得愈发厉害，几乎要站立不稳，却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刀，刀尖微微下垂，滴着血，周身的气息冷得让人胆寒，红眸里翻涌着疯狂的戾气，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哪怕身负重伤，也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护好自己的猎物。

“清晏，往后退，”他的声音沙哑得破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别让我……分心。”

苏清晏咬着唇，泪水依旧在流，却倔强地摇了摇头，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不后退，我要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她知道自己很没用，帮不上他什么忙，可她不想让他一个人战斗，不想让他一个人身负重伤，还要分心护着她。哪怕是死，她也想陪着他，一起面对。

谢无烬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眼底的戾气，渐渐被一丝温柔取代，那温柔很淡，却异常清晰，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他冰冷孤寂的世界。他苍白的指尖，终于轻轻抚上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他周身的戾气，形成了极致的反差，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疯批，只是众人的错觉。

“乖，听话，”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却依旧温柔，“等我……解决了他们，就带你回家。”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手中的长刀带着凌厉的杀意，朝着扑在最前面的死士挥去。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响，那死士来不及躲闪，被长刀狠狠劈中，惨叫一声，倒在雪地里，瞬间没了气息，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可这一刀，也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他的身形剧烈地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重重地靠在身后的树干上，树干上的雪粒被震落，簌簌落在他的身上，与他染血的白衣交织在一起，狼狈不堪，却依旧挡不住他眼底的坚定与偏执。

剩余的死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没有退缩，对视一眼后，再次齐齐扑了上来，刀剑齐出，直冲着二人的要害而去。谢无烬想要再次挥刀，可手臂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寒刃，越来越近。

苏清晏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恐惧再次席卷而来，她下意识地挡在谢无烬的面前，伸出手，像是想要挡住那些寒刃，哪怕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只是徒劳，却依旧没有丝毫的退缩。

就在那些寒刃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一道凌厉的黑影，突然从雪地里窜出，速度快得惊人，如同鬼魅一般，手中的短刀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响，瞬间挡在了二人的面前。

“叮！叮！叮！”

几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那些扑上来的死士，手中的长刀被短刀狠狠击落，力道之大，震得那些死士连连后退，虎口发麻，眼中满是震惊与忌惮。

苏清晏猛地抬头，看向那道黑影。那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锐利的眸子，周身的气息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个高手。

是谢无烬的人？

她的心里，瞬间升起一丝希望。可下一秒，她的希望，就被一盆冷水浇灭。

那道黑影挡在二人面前，却没有立刻对那些死士动手，反而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谢无烬的身上，眼底没有丝毫的恭敬，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冰冷，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敌意：“谢无烬，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身负重伤，还要靠一个女人保护，真是可笑。”

谢无烬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疲惫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锐利，死死锁着那道黑影，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浓浓的警惕与杀意：“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黑影冷笑一声，缓缓抬起手中的短刀，刀尖指向谢无烬，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我来做什么？自然是来取你的狗命，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谢无烬，你欠我的，欠我家族的，今天，我就要你一一还清！”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手中的短刀带着凌厉的杀意，直直朝着谢无烬的胸口刺去，速度快得惊人，连那些死士，都来不及反应。

谢无烬此刻早已身负重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寒刃，朝着自己的胸口刺来，眼底闪过一丝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担忧——他死了，清晏怎么办？

苏清晏的呼吸瞬间停滞，泪水再次涌满了眼眶，她想也没想，就猛地扑了上去，想要挡在谢无烬的面前，可她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短刀即将刺中谢无烬胸口的瞬间，黑影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道细小的银针，此刻正深深扎在他的胸口，针尖没入大半，暗红色的鲜血，正顺着银针缓缓涌出。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着不远处的雪林，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厉声喝道：“谁？出来！”

雪林里一片寂静，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没有任何人的回应，仿佛刚才那枚银针，只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黑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急促，手中的短刀，渐渐无力地垂落，他死死盯着雪林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却终究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倒在雪地里，瞬间没了气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些死士看着倒在雪地里的黑影，又看了看雪林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与忌惮，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疯狂，纷纷后退，不敢再上前一步。

苏清晏也愣住了，她看着雪林的方向，心里充满了疑惑。是谁救了他们？是谢无烬暗中安排的人，还是另有其人？那人为什么要救他们，又为什么不肯现身？

就在这时，谢无烬的身体，突然一软，重重地倒了下去。

“谢无烬！”苏清晏的心脏骤然一沉，尖叫一声，连忙扑了上去，稳稳地接住他的身体，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身体滚烫，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冰凉，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薄纸，唇瓣毫无血色，原本黑亮的眸子，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落，像蝶翼一样，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呼吸。

“谢无烬，你醒醒，你别吓我，”苏清晏抱着他，泪水疯狂地滑落，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拼命地摇晃着他的身体，“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你说过，不会让我受一点伤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醒醒，好不好……”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充满了绝望与无助。她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他染血的伤口，指尖触到温热的鲜血，心脏疼得几乎窒息。

那些死士见状，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既想上前杀死二人，又忌惮着刚才暗中出手的人，不敢轻易上前，只能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二人，气氛变得异常诡异而紧张。

苏清晏抱着谢无烬，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知道，他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谢无烬身负重伤，必须立刻上药疗伤，否则，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将谢无烬扶起来，可他的身体很重，再加上她本身就身受轻伤，浑身无力，刚扶起来一点点，就又重重地倒了下去，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就在她绝望不已的时候，雪林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被风雪呼啸的声音淹没，却依旧被她清晰地捕捉到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雪林的方向，心脏狂跳不止。

是刚才救他们的人吗？那人是来帮他们的，还是来杀他们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从雪林里走了出来。那人身穿一身素色的衣裙，裙摆上沾着薄薄的雪粒，身形纤细，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她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气息，与这片雪场的寒凉，融为一体。

她一步步朝着二人走来，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那些死士见状，眼中满是警惕，纷纷举起手中的长刀，对准了她，却不敢轻易上前。

苏清晏抱着谢无烬，死死盯着那道走来的身影，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既期待，又恐惧。她不知道，这个人的出现，会给他们带来希望，还是会将他们，推入更深的地狱。

就在那道身影，即将走到二人面前，露出容貌的瞬间，一阵剧烈的风雪突然席卷而来，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雪粒打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睛。

等风雪渐渐平息，苏清晏再次抬头时，却发现，那道素色的身影，竟然消失在了雪地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新的雪粒覆盖，踪迹全无。

而那些死士，此刻正纷纷倒在雪地里，没了气息，每个人的胸口，都插着一枚细小的银针，与刚才那道黑影胸口的银针，一模一样。

苏清晏彻底愣住了，看着空荡荡的雪场，看着倒在雪地里的死士，心里充满了疑惑与震惊。

那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救了他们，又匆匆离开？她为什么要帮他们，又为什么要杀死那些死士？

就在这时，怀里的谢无烬，突然轻轻动了动，喉间溢出一丝微弱的气音，嘴角再次溢出一丝暗红的血珠。

苏清晏猛地回神，所有的疑惑与震惊，瞬间被担忧取代。她紧紧抱着谢无烬，泪水再次滑落，声音哽咽着，一遍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谢无烬，你醒醒，你再撑一会儿，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一定会救你的……”

她抱着他，艰难地想要站起身，可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耗尽了，只能任由风雪打在身上，看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谢无烬，绝望一点点吞噬着她。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是救兵吗？还是顾晏辰又派人来了？

苏清晏抬起头，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视线被漫天的风雪遮挡，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正朝着这边快速靠近。

她的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抱着怀里的谢无烬，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是希望，还是另一场致命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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