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算了，惹不起

见他回头，楚娇立刻放下手，做出一副乖巧模样。

“来了来了。”

她小跑着跟上来，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只扑棱着翅膀的小蝴蝶。

……

马车内。

萧恒被拽上车后，整个人还没坐稳，车帘就已经落了下来。

光线一暗，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背脊抵上车壁，警惕的盯着眼前的女人：“你……你想干什么？”

楚惊澜没理他，只往车壁上一靠，长腿双交叠，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目光，跟看一只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萧恒被她看得脊背发凉，硬着头皮开口：“楚惊澜，我可告诉你，本皇子可是当朝皇子，金枝玉叶，你要是敢对本皇子不敬，本皇子……”

“你当如何？”楚惊澜挑眉，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打断他的话。

萧恒觉得自己的双腿有些不受控，好似下一瞬就要跪下去，正要开口，却听得她再次开口：“昨夜不是挺能耐的？说什么‘野的还在后面’，怎么，今日就怂了？”

“那……那是本皇子让着你的！”萧恒一噎，脸色微微涨红，支支吾吾。

“哦？”楚惊澜眸光微动，忽然倾身向前。

萧恒下意识往后一缩，后脑勺“咚”的一声撞上车壁。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后脑勺，桃花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活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大狗。

楚惊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上扬。

她伸出手。

萧恒条件反射般闭上眼，整个人缩成一团：“你……你别过来……”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落下，反而有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他的后脑，轻轻揉了揉。

“撞疼了？”

楚惊澜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她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戏谑：“方才在御花园，不是挺开心的？看我妹妹说不想嫁，笑得合不拢嘴？”

萧恒睁开眼，正对上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立刻辩解：“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楚惊澜挑眉。

萧恒脖子一梗：“只是觉得难得看皇叔吃瘪，多笑两声怎么了？”

“又没惹你……”

楚惊澜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红唇微勾，慢条斯理地收回手，重新靠回车壁。

“那你倒是说说，方才在御前，是谁口口声声说什么‘皇家颜面何存’，死活不肯换亲的？”

萧恒一愣。

“怎么？二皇子的忘性就这么大？昨夜答应我的事情，今早就忘了，方才说过的话，自己又忘了？”

楚惊澜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眼底分明满是寒意。

萧恒张了张嘴，想反驳：“我那是在……”

“在替自己争取？还是在替皇家考虑？”楚惊澜打断他。

萧恒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萧恒，你给我听清楚了——”

楚惊澜倾身向前，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不管你昨夜的念头是什么，不管你在御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从今往后，都给我收起来，你娶的是我，我嫁的是你，这是圣旨，也是事实。”

“你若敢对我妹妹有什么非分之想——”

她顿了顿，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野的还在后面’。”

萧恒被她捏着下巴，忽然想起昨夜，这个女人跨坐在他身上，用红绸把他绑成粽子的模样。

那把抵在他脖子上的匕首。

还有她面不改色划破他手指伪造落红的干脆利落。

……

他怂了。

真的怂了。

楚惊澜这才松开手，重新靠回车壁，闭目养神。

萧恒揉了揉被捏得有点疼的下巴，小声嘟囔：“知道了还不行吗……凶巴巴的……也就本皇子大度，不跟你计较……”

“嘀咕什么呢？”

萧恒立刻坐直身体，“没什么没什么！我在夸楚大小姐英明神武，女中豪杰！”

楚惊澜唇角动了动，没再说话。

萧恒偷偷看了她一眼。

女人闭着眼睛，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侧脸线条冷峻，却又有几分说不清的好看。

他收回目光，往车壁上一靠，心里暗暗腹诽：

什么女中豪杰，分明是女罗刹。

也就本皇子脾气好，换个人早就……

早就……

算了，惹不起。

马车晃晃悠悠的向前驶去，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就在萧恒准备认命的时候，一旁的楚惊澜却突然睁开了眼，声音依旧淡漠：“我知二皇子不想娶我，恰好我也不想嫁……”

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不甘。

若是没有这门婚事，她应当还在北疆的沙场上驰骋，护卫寸土，而非被迫困在宅院里头，争风吃醋。

她该是大将军，而非是二皇子妃。

她原想着抗旨，却又担心娇娇一人在京中会被人受了欺负，可如今看来，娇娇能嫁得摄政王，得他庇护，倒也省了自己操心。

即便是自己日后离开京城，也不必担忧了。

“那你为何还……”萧恒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因为你是皇子。”

楚惊澜丝毫不在意他的欲言又止，继续答道。

“因为圣旨已下。”

萧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惊澜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既然你我郎无情，妾无意，不如做个赌注，只要二皇子肯改过自新，臣女愿亲自去求陛下和离，届时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再不做夫妻，二皇子意下如何？”

萧恒有一瞬间的窃喜。

和离？

到时候天高任爷飞，昨夜的屈辱都将不复存在。

“此话当真？”他当即坐直身体，眼睛都亮了几分。

楚惊澜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自然当真。”

萧恒正要一口应下，忽然又顿住了。

不对。

这女人这么厉害，会这么好心？

镇北侯好不容易把两个女儿都送进宫，又怎么可能会答应？

他狐疑地打量着她，桃花眼里满是警惕，甚至还往一旁缩了缩，质问：“你不会又给我下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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