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头，你礼貌吗？

岩洞入口。

苏玄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头，手里的断矛紧了紧。

老头看起来六七十岁，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麻布长袍，背上背着个破旧的藤条筐。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苏玄……身后那三只造型别致的“小伙伴”。

大毛的触须全部竖起，竖缝嘴咧开，尖牙转动。

侦查一号飘在半空，八只眼睛同时聚焦。

龟壳挡在苏玄身前，甲壳上的骨刺根根直立。

“别紧张。”老头笑眯眯地举起双手——手里各捏着一块暗红色的肉干，“我就是个采药的，路过，纯路过。”

苏玄没说话。

采药的？在禁区深处？这老头编瞎话都不打草稿。

“你跟踪我们。”苏玄语气平静，“从废墟那里就开始了吧。”

老头眨了眨眼：“小友好敏锐的感知。不过老夫真没恶意，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们是不是‘新邻居’。”

新邻居？

苏玄脑中闪过系统提示过的“禁区原住民”信息。

“你是禁区里活下来的人？”

“活下来？”老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算是吧。老夫玄机，在这黑风禁区住了……嗯，记不清了，反正挺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大毛身上：“你这小宠物，挺别致啊。”

大毛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

玄机老头却眼睛一亮，蹲下身，从筐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根茎，递过去：“尝尝？‘腐骨藤’的块根，对你们这种阴属性生物大补。”

大毛的触须僵在半空，竖缝嘴疑惑地咧了咧。

它犹豫了三秒，伸出最细的一根触须，卷住根茎，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咀嚼声响起。

然后，大毛的所有触须突然同时欢快地舞动起来，竖缝嘴咧到极限，发出愉悦的“咕噜噜”声。

苏玄：“……”

你这立场也太不坚定了！一块根茎就把你收买了？！

侦查一号飘下来，八只眼睛盯着玄机的筐。

龟壳的胶质膜微微波动，发出期待的“嗡”声。

“都有都有。”玄机老头笑得更开心了，又从筐里掏出两块不同的药材，分别递给侦查一号和龟壳。

侦查一号用翅膀接住，是一颗散发着微光的紫色浆果。它八只眼睛转了转，小心翼翼尝了一口——所有眼球瞬间眯成月牙状。

龟壳得到的是一块蜂窝状的灰色矿石，它用巨爪捧住，胶质膜欢快地起伏，发出满足的“嗡呜”声。

苏玄看着自家三只畸变体被一点“零食”就收买的没出息样，嘴角抽搐。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玄机老头拍拍手，在洞口找了块石头坐下，“小友怎么称呼？”

“……苏玄。”

“苏小友。”玄机点头，“你刚来禁区不久吧？看你这‘造物’的手法，虽然粗糙，但路子很野，老夫从未见过。”

苏玄心中警惕：“你能看出来它们是造物？”

“活了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玄机指了指大毛，“它身上有你的‘印记’，虽然很淡，但瞒不过老夫。而且……”

他顿了顿，笑容微妙：“你这三只小宠物，灵魂都是新的，像是刚‘出生’不久。禁区里可没有这种新鲜玩意儿。”

苏玄沉默。

这老头不简单。

“你想做什么？”他直接问道。

“交易。”玄机搓了搓手，“老夫对你这造物之术很感兴趣，不过不强求。我想换点别的——你这些小宠物，应该会‘脱落’一些东西吧？”

苏玄一愣。

脱落物？

他看向大毛——这家伙昨天确实掉了一小截触须尖，不过很快就重新长出来了。掉下来的部分化作了灰烬，被系统提示“可回收为资源”。

“你怎么知道？”

“经验之谈。”玄机指了指自己筐里的药材，“禁区里很多诡异存在都会定期脱落部分躯体，那些东西蕴含特殊的法则碎片，是炼丹、炼器的好材料。你这造物虽然不是原生诡异，但本质相近。”

苏玄想了想：“你要那些有什么用？”

“研究，或者卖钱。”玄机很坦率，“禁区里也有交易网络，虽然不大，但总有些老家伙需要特殊材料。当然，老夫不会白要。”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丢给苏玄。

苏玄接住，封面写着《禁区常见材料图鉴（手抄本）》。

“这是老夫这些年整理的，里面记录了黑风禁区外围三百多种常见材料的位置、特性和采集方法。”玄机说，“作为定金。”

苏玄翻开册子。

里面是工整的手绘图和文字注释，详细得令人发指。比如“腐骨藤”，不仅画了全株形态，还标注了生长环境（阴湿腐尸地）、采集时间（月夜最佳）、处理方式（不可用金属器皿切割）等等。

价值不菲。

“你要多少脱落物？”苏玄合上册子。

“看情况。”玄机说，“每次你有脱落物，可以拿来跟老夫换。我能提供情报、禁区地图、特殊药材，甚至……一些基础的修炼资源。”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玄一眼：“小友刚得了一本炼神功法吧？修炼需要‘清心草’辅助，否则容易神魂躁动。老夫恰好知道一片清心草的生长地。”

苏玄心脏一跳。

这老头，连他得了《基础炼神诀》都知道？

“你一直在监视我？”

“说监视多难听。”玄机摆摆手，“老夫只是偶尔‘路过观察’。毕竟禁区里来个新面孔不容易，总得看看是敌是友。”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怎么样？这交易做不做？”

苏玄快速权衡。

这老头神秘莫测，但目前为止确实没表现出敌意。他提供的情报和图鉴对初期发展极为重要。而脱落物……反正系统可以回收，分一部分出来交易并不影响核心资源。

“可以。”苏玄点头，“但交易地点我来定。”

“没问题。”玄机很爽快，“就在这片岩洞吧，你这里是‘那位’的旧巢穴，一般诡异不敢靠近，安全。”

那位？

苏玄想起刚发现岩洞时感受到的残留气息。

“这岩洞原来的主人是谁？”

“一只‘千面魇’。”玄机说，“不过三年前离开了，据说是往禁区核心区去了。它留下的气息还能维持几年威慑，小友算是捡了个便宜。”

千面魇……听起来就不是善茬。

“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吗？”苏玄问。

玄机想了想：“最近禁区外围不太平。东边三十里外的‘腐尸沼泽’里，来了条‘吞骨蟒’，已经有三个采药人遭殃了。西边五十里的‘泣血山谷’，怨念浓度突然暴涨，可能有什么东西要出世。”

他顿了顿，看向苏玄：“最重要的是，北边一百里，青岚宗的探查队驻扎下来了。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已经待了半个月。小友如果遇到穿青色道袍的人，最好绕道走。”

青岚宗。

苏玄记下这个名字。

“谢了。”

“不客气，公平交易嘛。”玄机背起藤筐，“那么，三天后老夫再来，希望能看到‘样品’。”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正在啃第二块根茎的大毛：“对了，你这只触手小宠物体质特殊，多喂点阴属性材料，说不定能提前‘蜕皮’。”

说完，老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消失在石林深处。

苏玄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这老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大毛蠕动过来，用触须碰了碰苏玄的手，竖缝嘴咧开，递过来半块没吃完的根茎。

“你吃吧。”苏玄揉了揉它最粗的那根触须——手感冰凉滑腻，但莫名有点习惯了呢。

他翻开《基础炼神诀》，又看了看玄机给的图鉴册。

清心草……图鉴上记载，生长在“月光能照到的坟地附近”。

正好，修炼需要，交易也需要。

“明天出发，找清心草。”苏玄做出决定，“现在，先试试这功法。”

他盘膝坐下，按照脑海中的法门，开始第一次修炼。

大毛守在洞口，触须微微摆动。

侦查一号飘在岩洞顶端，八只眼睛轮流闭合休息，始终保持四只睁着警戒。

龟壳蹲在苏玄身边，甲壳上的骨刺缓缓收拢，进入半休眠状态。

岩洞内，渐渐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而此刻，远在三十里外的腐尸沼泽深处。

一条水桶粗细、浑身布满腐肉和骨刺的巨蟒，正缓缓吞下一具畸变体的尸体。

它突然抬起头，暗黄色的竖瞳望向岩洞方向。

吐出分叉的舌头，在空气中感知着什么。

然后，扭动身躯，朝那个方向缓缓游去。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