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挖宝与“摇尾巴”

苏玄现在面临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他的“猎犬一号”——那只看脸能吓哭成年人、看触须能做三晚噩梦的克苏鲁畸变体——正用三根最细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卷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焦黑树枝，递到他面前。

然后主脸上那张竖缝嘴咧开一个近似“讨好”的弧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如果忽略它身后还在无意识蠕动、偶尔滴下腐蚀性唾液的七八条粗壮触须，这一幕简直像极了地球上的狗子叼回飞盘求表扬。

“你……这是送我的？”苏玄嘴角抽了抽。

猎犬一号猛点头——如果那勉强算头的话——竖缝嘴咧得更开了，里面转动的尖牙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

苏玄叹了口气，接过那根还沾着可疑粘液的树枝：“嗯，谢谢。”

“咕噜！”

猎犬一号的七八条触须同时扬了起来，愉快地在空中划出波浪线。这个动作让苏玄莫名想起了摇尾巴。

“行吧，至少比拆家强。”他嘟囔着，把树枝随手插在腰间皮带上，权当纪念品，“走了，正事要紧。”

太阳已经彻底沉入那片永恒灰雾之后，禁区的夜晚降临得格外突兀。

没有月光，只有一些散发微光的畸变植物提供有限照明。暗红色的土地在昏暗中显得更加接近凝固的血液，空气中那股铁锈与腐败混合的气味越发浓重。

但对苏玄来说，情况反而变好了。

共享了猎犬一号5%的感知后，他的夜视能力大幅提升。现在看这片黑暗世界，就像戴了副微光夜视仪，虽然还是灰蒙蒙的，但至少能分辨出三十丈内的地形轮廓。

更重要的是，他能隐约“嗅”到空气中那些不同气息的流动轨迹——那是系统共享给他的“怨念感知”。

“这边。”苏玄指了指左前方，“那边怨念浓度高，可能有结晶。”

猎犬一号蠕动跟上，触须在地面留下湿滑的痕迹。

主仆二人——如果这个词能用在人类和克苏鲁畸变体组合上的话——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走了约莫一刻钟，苏玄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片乱石堆，嶙峋的怪石在黑暗中像一群蹲伏的怪兽。但吸引他的不是石头，而是石缝间飘出的淡淡灰色气流——那是可视化的怨念。

“挖。”

苏玄一声令下，猎犬一号立刻行动起来。

它用粗壮的触须当铲子，几下就刨开松软的泥土。动作麻利得让苏玄怀疑这玩意儿上辈子是不是干过土木工程。

“嚓啦——”

触须碰触到硬物。

猎犬一号卷起一块拳头大小、不规则形状的暗灰色晶体，递到苏玄面前。

【发现：怨念结晶（中等）x1】

【可吸收转化为系统资源，或保留用于兑换、修炼等用途】

系统提示及时弹出。

苏玄接过晶体，入手比之前那三颗小米粒沉重得多，内部的灰色雾气流转速度也更快。

“不错。”他掂了掂，“一颗顶之前十颗。”

猎犬一号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继续挖掘。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这片乱石堆成了苏玄的“矿场”。

猎犬一号负责挖掘，苏玄负责捡漏和警戒。配合居然出奇地默契。

最终收获：中等怨念结晶x4，低等怨念结晶x11，还有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诡异纹路的黑色骨片。

【发现：残破法则骨片（禁区内常见）】

【用途：可解析出残缺法则信息，或作为系统创造高阶畸变体的辅助材料】

“好东西。”苏玄把骨片小心收好。

他看了眼系统界面，资源栏已经更新：

【怨念碎片：47】

【残魂微粒：9（未增加）】

【死气单位：63】

【法则残渣：1】

【特殊材料：残破法则骨片x1】

“创造第二只畸变体需要多少资源？”苏玄在心中询问。

光幕闪烁，列出信息：

【创造第二只克苏鲁畸变体需：怨念x30，残魂x10，死气x40】

【当前可维持上限：2/2（随宿主精神力提升而增加）】

还差一点残魂微粒。

苏玄抬头，望向禁区更深处。那里的黑暗中，隐约有更多蠕动的东西。

“得冒点险了。”他低声说，“猎犬一号，我们往那边探探。”

“咕噜。”

猎犬一号用两根触须比了个类似“OK”的手势——苏玄不确定它是不是故意的。

夜色更深。

禁区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传来不明生物的嘶吼，风中夹杂着似哭似笑的呜咽，地面偶尔会传来轻微震动，仿佛有什么巨大东西在深处翻身。

苏玄握着断矛，警惕地前进。

猎犬一号跟在他侧后方，所有触须微微扬起，像雷达一样扫描周围。共享感知让苏玄能隐约“听”到它捕捉到的信息片段：左侧五十丈有微弱生命反应，前方有腐烂气息，右侧……

“等等。”苏玄突然停下。

右侧三十丈外，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空地上，三具扭曲的尸体正以诡异姿势交叠在一起。

不是人类尸体。

它们有着类似昆虫的节肢，但躯干上长着七八个不断开合的呼吸孔，头部是纺锤形的，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环状利齿的口器。

【低等畸变体：腐息虫】

【状态：已死亡（约两个时辰）】

【死亡原因：互相残杀（检测到强烈神魂波动残留）】

苏玄眼睛亮了。

互相残杀而死的畸变体——这意味着它们的残魂可能还弥散在附近，没有完全回归禁区法则！

“过去看看。”

他小心靠近那片空地。

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三具腐息虫的尸体已经开始融化，流出黄绿色的脓液。但在它们尸体中央，有十几点微弱的灰蓝色光点正在空中缓缓飘浮，像夏夜的萤火虫。

【发现：游离残魂微粒x13】

【是否收集？】

“收集！”

苏玄话音落下，猎犬一号立刻伸出触须。那些触须顶端的微型小嘴张开，产生微弱的吸力，将灰蓝色光点一个个吸入。

【残魂微粒+13】

【当前：22】

够了！

苏玄正要下令撤退，突然——

“嗖！”

一道黑影从侧面的石缝中窜出！

那是一只猫大小的生物，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尾巴像蝎子一样翘起，末端是闪着幽光的毒刺。它速度快得惊人，直扑苏玄面门！

【低等畸变体：刺尾鳞兽】

【特性：高速、剧毒、擅长偷袭】

苏玄瞳孔收缩，身体却跟不上思维。

太快了！

就在毒刺即将刺中他眼睛的瞬间——

“啪！”

一根粗壮的触须横抽过来，精准命中刺尾鳞兽。

那玩意儿像被球棒击中的棒球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十丈外的岩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落地时已经一动不动，尾巴上的毒刺还在神经反射地颤动。

猎犬一号缓缓收回触须，竖缝嘴咧开，发出“嗤”的一声——听起来像极了不屑的哼气。

然后它蠕动过去，用触须卷起刺尾鳞兽的尸体，拖回苏玄面前，再次摆出“求表扬”的姿态。

苏玄看了看地上那滩几乎被抽扁的鳞兽，又看了看猎犬一号那张“脸”。

“干得漂亮。”他真诚地说。

“咕噜咕噜！”猎犬一号开心地晃起了所有触须。

【战斗结束】

【掉落：残魂微粒x3，毒刺（完整）x1，鳞片（破损）x7】

“毒刺留着，说不定有用。”苏玄收好东西，拍了拍猎犬一号——拍在它最粗的那根触须上，手感冰凉湿滑，像摸一条超大号的泥鳅，“走，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你造个同伴。”

猎犬一号的触须顿了顿，然后——

它用两根细触须卷住苏玄的胳膊，轻轻拽了拽，指向另一个方向。同时主脸上露出近似“期待”的表情。

“那边有更好的藏身处？”苏玄猜测。

点头。

“你知道我在想造新伙伴？”

更用力地点头，竖缝嘴咧开的弧度几乎要到“耳朵”位置——如果它有耳朵的话。

苏玄突然觉得，这玩意儿可能比他想象中要聪明得多。

“带路。”

十分钟后，苏玄站在一个隐蔽的岩洞入口前。

洞口被垂下的黑色藤蔓遮掩，内部空间不大，但足够容纳四五个人。最重要的是，这里残留着某种强大生物的气息——虽然已经很淡，但足以威慑大部分低等畸变体不敢靠近。

“你以前来过？”苏玄好奇。

猎犬一号摇了摇头，然后用触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位置——如果那算鼻子的话。

懂了，靠嗅觉找到的。

苏玄钻进岩洞，检查了一番。没有活物，只有角落堆积着一些白骨，看形状不属于人类。

“就这里了。”

他盘膝坐下，调出系统界面。

【是否消耗资源，创造第二只克苏鲁畸变体？】

【需：怨念x30，残魂x10，死气x40】

【当前资源充足】

“创造。”

【请选择创造倾向：】

【1. 攻击型（侧重战斗、杀戮）】

【2. 防御型（侧重守护、抗伤）】

【3. 辅助型（侧重侦查、特殊能力）】

【4. 随机型（节省20%资源，随机获得一种倾向）】

苏玄看了看守在洞口的猎犬一号。

已经有主打攻击的猎犬一号了，第二只……

“选3，辅助型。”

【倾向确定】

【开始构筑辅助型畸变体模板……】

【资源扣除中……】

【创造开始——】

洞内的空气开始扭曲。

地面渗出暗灰色的雾气，隐约能听到无数细碎的呓语。猎犬一号的触须全部竖起，警惕地扫描四周，但竖缝嘴却咧着，显得很兴奋。

雾气越来越浓，逐渐汇聚到岩洞中央。

然后，一个轮廓缓缓浮现。

它比猎犬一号小一圈，身高只有四尺左右。躯干苍白纤细，四肢异常修长，关节处有明显的球状凸起。没有明显的头部，躯干顶部直接裂开一道横向缝隙——里面不是牙齿，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灰白色眼球。

那些眼球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喀喀”声，全部聚焦在苏玄身上。

最特别的是它的背部：生长着两对半透明的、蜻蜓般的翅膀，此刻正以极高频率振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创造完成】

【命名：眼翅畸变体（未命名）】

【等级：畸变体（初阶）】

【倾向：辅助型】

【能力：多重视野（可同时观察八个方向）、超频振翅（产生干扰声波）、微弱精神感应】

【可共享视野：是（特别推荐）】

【可共享力量：是（当前上限3%）】

新生的畸变体向前走了两步——它的步伐轻飘飘的，像踩在空气垫上。然后，它背部所有眼球同时眨了眨。

苏玄突然感觉自己的视野分裂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分裂。

左眼看到的还是岩洞景象，右眼却同时看到了岩洞外的夜空、上方岩壁的纹路、身后角落的白骨、猎犬一号的触须背面……

八个画面同时涌入大脑！

“停停停！”苏玄捂住额头，“关掉共享！暂时关掉！”

视野恢复正常。

他喘了口气，看向那只新畸变体。对方正歪着“头”——如果那算头的话——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主人不喜欢它的礼物。

猎犬一号蠕动过来，用一根触须轻轻碰了碰新伙伴的翅膀，发出友好的咕噜声。

眼翅畸变体背部的眼球转了一圈，然后所有眼球同时眯起，形成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

它振动翅膀，飘到猎犬一号旁边，两只畸变体并肩而立——一个触须狂舞，一个眼球乱转。

苏玄看着这诡异又莫名和谐的一幕，突然笑出了声。

“行了，从今天起，你就叫‘侦查一号’。”他指着眼翅畸变体，“而你——”

他看向猎犬一号。

猎犬一号立刻挺直触须，等待命名。

“你就叫‘大毛’吧。”

猎犬一号——现在是大毛——的触须僵在半空。所有微型小嘴同时张开，露出茫然的表情。

侦查一号背部的眼球快速转动，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命名逻辑。

“简单好记。”苏玄理直气壮，“以后有新的再按顺序排，二毛三毛四毛……等等，侦查一号不能叫二毛，得叫……小眼？算了还是侦查一号吧。”

大毛的竖缝嘴咧了咧，触须垂下来，发出近似叹息的“嘶——”声。

侦查一号用翅膀轻轻碰了碰大毛，似乎在安慰它。

苏玄忍住笑，正色道：“好了，不开玩笑。今晚收获不错，但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更多资源，更多力量。”

他看向洞外深邃的黑暗。

“大毛，侦查一号，今晚你们轮流守夜。明天天亮——如果这破地方有天亮的话——我们就继续深入。”

“我要在这片禁区里，建起第一块属于我们的地盘。”

大毛的触须重新扬起，发出战斗意味的摩擦声。

侦查一号振翅飘起，所有眼球转向洞口，开始执行第一次侦查任务。

苏玄靠在岩壁上，闭上眼。

脑海中，系统光幕静静悬浮，资源栏下方多了一行新提示：

【当前可维持畸变体：2/2】

【建议：提升宿主精神力，以维持更多造物、共享更高比例力量】

精神力怎么提升？

修炼？他现在连最基础的功法都没有。

吞噬？系统好像没这功能。

“慢慢来吧。”苏玄喃喃自语，“至少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

洞外，禁区的夜风呜咽而过。

但这一次，苏玄不再感到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有触须，有眼球，有一整个逐渐成型的……克苏鲁风怪物小队。

虽然画风有点歪，但——

“总比当炮灰强。”

他笑着入睡。

而在他呼吸平稳后，大毛悄悄蠕动过来，用最细的两根触须，小心翼翼地把一张干燥的苔藓毯子盖在他身上。

侦查一号的所有眼球转过来，静静注视这一幕。

然后，它也振动翅膀，飘到洞口上方。

八只眼睛，看向八个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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