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雪夜归来

将要入夜之时。

陈昭送宋海棠踏入了后院的作坊。

当那夜色落下，外面的场景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熟悉的气味从那窗外吹来。

宋海棠此刻已经也感觉到了。

自己已经回来了。

推开那扇门，自己或许就没有机会再回到之前见到的那个安逸世界了。

不过无碍，她早已做好了决定。

那般安逸的日子，反倒让她觉得不适应，不适合。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不是她不愿意接受这些，也不是她胆怯，而是不习惯，不喜欢。

刀光剑影，是这个江湖的底色，也是有趣的地方。

“决定好了。”

“嗯。”

陈昭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此行，陈某也要去见一个人。”

宋海棠记了起来。

“那为李姑娘？”

“是啊。”

.

.

转眼两年光阴。

人间已经变了模样，自天下水府归一之后，陛下接连册封下三十六路水神，各镇各处水府。

鬼神因天地而生，因天地而起，或山涧灵物，或功德甚高之人，这也让宁国境内在短短两年之内变得风调雨顺。

两年以来，皆是五谷丰登，风雨顺遂。

人间变了模样，挨饿的人也少了许多。

苏州的粮食更是年年丰收，衙门粮库里都快放不下了。

这一切都要归于两年前的那场金箓大蘸。

还有那个两年岁月，都未曾再出现的人。

天下道人口中屡屡传颂这位陈姓先生，言语之间皆是仰慕之意。

有些道人，甚至将这位陈先生认为是真仙下凡，将见其一面，作为此生之目标，为此此处奔走，寻访天下仙迹，只为见到此人。

苏州李府。

自从那一年之后，白玉京、百晓生相助之下，李家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甚至天下各处都有李家商行的身影。

但对于李心宜而言，这些却都不是她想要的。

因为那个人不见了。

尽管他之前留下了信件，说明了此行的凶险。

也曾在信中提起过，或许一年，或许两三年他就会回来。

但这样的等待，对于她而言，却是煎熬的。

李心宜望着那画像上的人，心思又远了许多。

那不止是画上人，更是心上人。

‘这一等，就是两年……’

‘陈道友，你何时才会回来呢……’

正是入冬时，也是他当初离去的时候。

窗外的飞雪飘进了屋里。

呼啸的声音响在耳畔。

李心宜望着画像发愣，她逐渐发现，时间真是会让人遗忘掉一些东西，那个人模样也变得有些模糊了，她也只记得那画像上的人，具体的模样却是已经不清晰了。

她收回了目光，推着轮椅来到了院子里。

俯下身子，一点一点的推起了一个雪球。

再将他们堆在一起，化作了一个雪人。

点上眼睛，显得有些滑稽，但却是她在这个雪夜里唯一能做的事情。

可因为地上太滑，她不慎从那椅子上落了下去。

整个人也往那雪地里摔去。

却在这个时候，一阵微风吹了过来。

似有一股托力，将她给撑了起来。

李心宜恍惚了一刹，当即清醒了几分。

坐回椅子上的那一刻，随即喊道：

“陈道友！”

“是你吗？你回来吗？”

李心宜的目光朝着四周望去。

当她的视线看向那房顶之时，便见一道身影缓缓飘下。

李心宜当即红润了双眸。

眼中的忧郁尽数消散，眼泪依旧，嘴角却是笑了起来。

陈昭上前，说道：“李道友没事吧？”

“没事，怎么会有事。”

李心宜抹去了眼角的泪水，问道：“陈道友这两年去了何处，怎么也不见带封信回来，还有，陈道友想来应该是早就到了，何故要等到我摔了才肯现身，难不成是想看我的笑话？”

女子慎怪般的说着，倒豆子一般，说着心中的苦楚，恨不得狠狠的将眼前的人给骂一遍，可说出口来，却又是不痛不痒的责怪。

女子情愫，总是这样的扭捏，但实则却又满是欢喜。

陈昭停顿了一下，说道：“陈某一去就是两年，又怎知李道友如今是什么情况，所以也不敢贸然……”

“什么情况？”

李心宜抬起头来，着急的索性直言道：“难不成是觉得我会嫁了别人。”

“陈某……”

“陈昭！”

“我在。”

“你真是个混蛋！”

李心宜咬着唇，抱住了眼前人的腰。

泪水止不住的流淌了下来，将此人的衣衫都给打湿了。

她挥着手，不停的捶打着眼前的人。

“混蛋！混蛋！！”

陈昭任由她打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李心宜嘴里嘟囔着，“我以为这两年你是见了别的女子，便忘了我这么个人了，我以为，是你觉得我双腿残疾，看我不起，所以才以这样的借口离开，我以为……”

“都不是！”

陈昭连忙否认道：

“不是的。”

“陈某从未轻看过李姑娘半分，一丝一毫都不曾有。”

“李姑娘先前送我的香囊，陈某都一直挂在腰间，不曾忘记过，而且在陈某的岁月里，李姑娘渡过了两年光阴，实则陈某才渡过了两日而已。”

李心宜哭着，什么也听不进去。

“陈某实在是……”

“别说了……”

李心宜打断了他。

“陈某……”

“让我抱一会。”

李心宜抱着她，此刻杂乱难安的心绪，彻底烟消云散，此刻的安心，也唯有她懂。

陈昭同样抱着她，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同样是无措的。

让一个女子等他两年，实在是不应该。

太不应该。

雪花落在二人的肩头，化作一层薄薄的白茫。

陈昭轻拍着她的背，说道：“没事，陈某回来了，已经回来了。”

“嗯……”

李心宜轻声道了一句。

陈昭却忽然问道：

“李姑娘。”

“嗯。”

“你可愿……”

“可愿嫁给陈某？”

李心宜愣了一下，一瞬间心如乱码。

“什，什么……”

她松开了手，此刻的无措，让她不禁往后退了退。

慌张的不知道如何作答。

一瞬间便红了面庞。

陈昭见此有些慌乱道：

“是陈某唐突了，李姑娘若是不愿……”

李心宜见他这样慌，反而却又不慌乱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呆子。”

“昂？”

陈昭愣了愣。

李心宜推开了他，脸红的不敢看他。

“还不快去找媒人来！”

“我……我回房了。”

她推着椅子，匆匆的逃回了房间。

陈昭站在雪地里，愣了许久。

回过神来后，脸上却不禁浮现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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