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鼎第6章：万分紧急

话分两头，与赵天柱分手之后，丁剑船长心如油煎，一刻不敢耽搁，火速往码头折返。

白日里整条街的死寂还烙印在心底，此刻暮色四合，中山大街更添一层阴森迷离，空荡的街巷如同一张巨兽巨口，吞噬了所有光线与声响。丁剑攥紧拳头，脚步非但没有放缓，反而越迈越快，几乎是小跑着冲向码头一一他必须在天色彻底黑透之前赶回飞鹰号，晚一步，赵天柱都可能性命不保。

一回到“飞鹰号”驾驶舱，丁剑立刻吹响紧急集合哨。当最后一名船员快步跨进舱门，他锐利如刀锋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语气沉得像灌了铅：

“这么急把大家召集过来，想必你们都看出来了。我和天柱一早下船，出去大半天，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你们一定想问，天柱去哪了？”

人群中，有个被大伙尊称为老五的，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船长，您俩一走就是一整天！今天码头静得邪门，时局又紧，令人担心，我好几次打算派人去找，却又犹豫，您可算回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您让天柱去办什么差事了？”

丁剑目光凝重，逐一扫过满脸焦急的船员，一字一顿，把所见所闻和盘托出：

“你们绝对想不到，我们撞见了何等诡异的景象——整条中山大街，从码头一直到东大桥，彻彻底底成了一座无人死街！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庭院空空，别说人影，连只猫狗牲畜都看不见！”

舱内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老五倒抽一口冷气，失声喊道：

“空城？这绝不可能！咱们在这跑船十几年，哪回见过这条街空成这样？”

“我一开始也不信。”丁剑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语气更冷，“直到我们在街尾发现那家‘百首旅馆’，破破烂烂的招牌歪挂在墙上，门里躲着一个老太婆，眼神毒得像淬了冰。她死活不准我们两人同进，硬逼着天柱独自留下，我只能抢先回来搬救兵。”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齐齐发白。他们太熟悉这条街了，往日里挑夫号子、商贩吆喝、行人说笑，闹得沸沸扬扬，如今却冷得像座坟场，反差大得让人毛骨悚然。

老五皱紧眉头，努力回想白天的异常：“上午我就觉得不对劲，码头连个扛包的苦力都没有，连平时横行霸道的渔霸都消失无踪。我原以为是工人罢工，或是军方戒严，可听您这么一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难道是城里爆发了瘟疫，百姓全被疏散了？”

船工们一听，顿时七嘴八舌猜测起来。

一个水手摇头道：“这条街我闭着眼都能走，太熟悉不过了，怎么可能热热闹闹会一下子变成空洞洞，一定是民众害怕打仗，都避战火去了，但就算躲战事，也不可能逃得一个不剩啊！”

另一个接口：“昨夜那场大雾好浓，百年不遇，今天日头又怪，预示不久将有持续大暴雨天气，我看是要发特大洪水，沿江住户定是提前撤往高处的市中心去了。”

还有人煞有介事地说：“我看空城的原因，是长江里出现大量水怪，会上岸吃人，才把人吓得跑光了！”

更有人顺着丁剑的话往下猜：“老大说开店的老板娘，不是个善茬，很诡异，旅馆名字也晦气，这么邪门、偏僻，会不会是她在妖言惑众，施放邪术，散播瘟疫，害得百姓死的死、逃的逃？”

猜测虽越说越离谱，但听上去却都有几分道理，又句句都透着不安。丁剑哪有时间听众人瞎猜，他心里清楚，每多耽误一秒，赵天柱就多一分危险，当即猛拍舱壁，厉声下令：

“都别猜了！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天柱还在那间鬼旅馆里生死未卜！”

他迅速分配任务：“老五，你带技师、二蛋、小马留守船上，看好船只和货物，严加戒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剩下八个人，带上手电、砍刀和短枪，立刻跟我走！”

命令如惊雷炸响。不到三分钟，八名身强力壮的水手已经全副武装，攥紧武器，跟着丁剑风风火火冲下舷梯。

老五倚在船舷边，急得大喊：“船长！街上若见不到活人动物，死人也别放过，千万小心！快去快回！”

老五看似文质彬彬，实则心思缜密，他还有一桩要事想提醒，可丁剑救援心切，早已冲出去老远。丁剑头也不回，只扬声喊道：“看好船！护好货！多加提防！”话音未落，一行人已经快步冲上台阶，穿过海关，冲出码头，直奔中山大街深处而去。

再说这条中山大街，若是全力奔跑，从北端海关到街尾东大桥，根本用不了一整天。白天丁剑和天柱走得慢，是因为大街死寂得反常，步步惊心，如同踩在雷区之上，不敢有半分冒失。

可此刻是救援心切，十万火急，一行人心无旁骛，只顾拼命狂奔。训练有素的水手脚步飞快，午夜刚过，百首旅馆的黑影便已遥遥在望。

夜色下的中山大街，比白日更加骇人。没有半点灯火，两侧骑楼投下浓如墨汁的阴影，高低错落的楼体在黑暗中恍若择人而噬的恶魔，幽深巷口更是暗藏杀机，仿佛随时会冲出鬼魅。

八名水手个个手心冒汗，若不是与赵天柱多年生死兄弟的情分撑着，早已吓得腿软。可一想到天柱孤身一人陷在黑店里，众人便咬紧牙关，只恨不能再快一点。

这几人都是风雨同舟的拜把兄弟，一路跟着丁剑出生入死，对船长信服至极。此刻老大决意揭开死街谜团，救援兄弟，他们没有一人退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跑！再快一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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