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保安队的“边境演习”

霜降过后，北荒边境的荒原上，百草枯折，天地间一片肃杀。但在黑山县以北三十里、毗邻北漠的一处名为“野狐岭”的宽阔谷地，气氛却比寒冬将至更为凝重。这里，已被划定为“北荒巡防营秋季守御操演区域”。

天还未亮，谷地四周的高地上，已经隐约可见影影绰绰的人影。有附近州县闻讯赶来、既好奇又畏惧的乡绅行商，也有伪装成樵夫、货郎的各方探子——北漠的、邻州的，甚至可能还有朝廷兵部或某些藩王派来的眼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谷地中央。

辰时正，三声号炮响彻云霄，压过了呼啸的北风。

谷地东侧，一支骑兵如同黑色的铁流，自晨雾中奔腾而出。人数约两百，清一色披着北荒特有的靛蓝色镶红边战袄，外套轻便的缀铁皮甲，头戴护颈顿项盔。马是精选的河套健马，高大神骏。骑兵们以严整的五列纵队疾驰，马蹄敲打冻土，发出沉闷滚雷般的声响，即使远在数里外的观者，也能感到脚下大地的微颤。

“是北荒的骑兵！好快的马，好齐的队！”

“看那甲，看那鞍具，比边军的夜不收还精良！”

骑兵在谷地中央勒马，队形瞬间由纵队变为横队，又变为一个向内旋转的圆阵，再骤然散开，分为数股，表演起高速穿插、迂回包抄。为首的年轻军官，正是已升任骑兵队正的赵小栓。他一声令下，骑兵们在疾驰中摘下手弩，对着百步外的草人靶子就是一蓬弩箭，虽在颠簸马背，命中率也颇可观。紧接着，挂弩抽刀，雪亮的马刀在晨光下划出冰冷的弧线，将剩余的草靶砍得七零八落。

“骑射俱佳，冲阵犀利……这北荒，竟练出了如此一支精骑！”一个躲在岩石后的北漠探子，脸色发白，在随身皮卷上急促地画着符号。

骑兵表演方歇，谷地南侧，沉重的脚步声如鼓点般响起。

三百重装步兵，列成六个紧密的方阵，踏着整齐得令人心悸的步伐，进入场地。他们人人身着打磨光亮的钢制胸甲和护臂，头戴带面甲的铁盔，左手持一面几乎与人等高、蒙着牛皮镶着铁边的长方形大盾，右手持一丈二尺长的制式钢矛。随着军官的口令，方阵时而变圆，盾牌向外组成无死角的环形防御；时而变横，长矛如林前指，形成一片死亡的钢铁丛林；时而又迅速向中间收缩，组成一个正面狭窄但纵深极厚的楔形阵，演示突破。

“砰！砰！砰！”步兵们用矛杆敲击盾牌，发出有节奏的怒吼：“保境！安民！杀！杀！杀！”

声浪滚滚，杀气冲霄，让远处观礼的黑山县乡绅两股战战，几乎站立不稳。

紧接着，是远程火力的展示。

两百名弩手在步兵方阵后方列队。他们使用的，正是北荒匠作司量产的最新式“三号强弩”。这种弩采用了钢臂和更高效的滑轮组，虽然上弦稍慢，但威力和射程远超旧弩。随着指挥旗挥下，弩手们分成三排，依次跪姿、立姿发射。

“嗖嗖嗖——！”

黑色的弩箭如同飞蝗般掠过低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瞬间覆盖了二百步外的一片模拟敌军阵列的木靶区域。木屑纷飞，草人靶子被强劲的箭矢撕碎、带倒。三轮齐射后，那片区域已是一片狼藉。

“这弩……这射程！这劲道！”一个见识过边军弩阵的朝廷观察员倒吸一口凉气，“朝廷的制式弩，百五十步已是强弩之末，他们的竟能在二百步外还有如此毁伤！这林墨，从哪弄来的这般军国利器？”

然而，最让人心悸的“大杀器”还在后面。

几架用骡马拖拽、覆盖着油布的古怪器械，被工兵推到了阵前。油布掀开，露出其狰狞面目——那是三架结构复杂、透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大型配重式弩炮。底座稳固，长长的抛射臂后端，挂着沉重的石质配重箱。在孙邈弟子的指挥下，工兵们熟练地用绞盘将抛射臂拉下，扣紧，放入特制的短矛巨箭（长约六尺，铁簇）或打磨过的石弹。

“目标，四百步，敌方指挥台！”孙邈亲自在场，白须在风中飘动，神色肃然。

“放！”

扳机扣下，配重箱轰然坠落，长长的抛射臂以惊人的速度挥起！

“呜——嘭！”

巨大的破风声和沉重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一支短矛巨箭化作肉眼难辨的黑线，瞬息间跨越四百步的距离，狠狠扎进远处一个用原木和泥土搭建的、模拟敌方指挥所的高台侧面，近半截箭杆没入其中，木屑混合着泥土炸开！紧接着，石弹抛射，划着弧线砸落在高台前方，溅起大片烟尘。

“四百步……摧城拔寨之力！”观礼人群中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惊呼。这种武器，已经超越了普通军队对抗的范畴，带有了一丝“攻城器械”的威慑。

但这还没完。孙邈示意弟子推出几个形如多管蜂巢、架在独轮车上的古怪装置。

“此乃‘火龙出水’，示警之用。”孙邈朗声道，但所有人都从那些黑洞洞的、斜指向天的铁管中，感受到了不安。

点燃引信。

“嗤嗤嗤——咻！咻！咻！”

数十道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从铁管中争先恐后地窜出，尖啸着窜上高空，然后在百余步的高度相继炸开，变成一团团耀眼的白色火光，即使是在白日，也清晰可见，良久方散。

信号火箭！覆盖性火器！虽然孙邈只说“示警”，但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明白，这东西装在车上，就是可移动的、覆盖一片区域的恐怖杀器；那明亮的炸点，更是夜间传递军情、指挥调度的利器。

整整一个上午，谷地中杀声震天，烟尘四起，各种战术配合、攻防转换轮番上演。北荒巡防营，用一场毫无保留的、近乎实战的“表演”，向所有窥探者淋漓尽致地展示了他们的肌肉——精良的装备、严明的纪律、娴熟的战术、完备的兵种，以及……超越这个时代寻常边军的恐怖技术兵器。

演习接近尾声时，一队队士兵开始在外围设置路障、拒马，并有军官大声宣布：“为保障商路安全，防范匪患，自即日起，巡防营将于各主要隘口设立‘护税安民哨所’，查验货物，辑捕宵小，过往商旅，需配合检查！”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还被场中收拾器械的士兵吸引时，几支精干的小队，已经悄然离开大部队，在“野狐岭”附近几处地势险要、控扼商道的山口，开始伐木垒石，建立简易但坚固的据点。这些据点门口挂着“北荒巡防营第X号哨所”的木牌，看起来和普通税卡、驿栈无异。但若有心人细看，会发现哨所的望楼格外高，视野极佳；围墙留有射击孔；里面驻守的，也并非普通税吏，而是眼神锐利、配有强弩甚至那种“火龙出水”发射架的税警队精锐和保安队老兵。

“王头儿，这‘眼珠子’（高倍观察镜）真神了！五六里外林子里的鸟都看得清清楚楚！”一个哨所里，年轻的税警队员摆弄着孙邈刚配发下来的、用两块水晶磨制而成的简易望远镜，兴奋不已。

哨所负责人，一个面色黝黑的老兵，沉声道：“别光顾着看鸟。记下所有过往队伍的旗号、人数、车辆、货物种类。特别是往北边去的，运铁器、大包盐、还有那种刺鼻的硫磺味的，重点查！总旗（王木）说了，咱们这儿，就是王爷放在边境上的眼睛和钉子，谁想搞小动作，先得问问咱们手里的弩答不答应！”

夕阳西下，庞大的演习队伍开始撤回。谷地重归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痕迹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但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却仿佛随着那散去的烟尘，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目睹了这场演习的人心头，也压在了北荒边境线外的广阔土地上。

北漠的王庭很快收到了探子拼死带回的、画满奇怪符号和图示的皮卷。当萨满巫师和将领们解读出其中“数百步外摧毁木堡的巨弩”、“喷吐火龙的战车”、“比苍鹰看得还远的眼睛”等内容时，金帐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原本几支准备南下“打草谷”的部落，迅速收到了“暂停一切行动，远离北荒边境”的王令。

黑山县衙里，县令看着手下语无伦次的描述，呆坐了半夜，最终长叹一声，烧掉了桌上那份刚刚起草好的、准备联合周边州县“申诉北荒僭越”的文书。

而那位朝廷观察员，早已将一份字迹潦草但内容惊悚的密报，用最快的方式送往京城。密报的结尾，他重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判断：“北荒之军，器利兵精，法度严明，已非寻常镇戍之师。其志恐不在小。朝廷若欲制之，非十万精兵、旷日持久不可图，且必元气大伤。宜缓图之。”

镇公所内，林墨听着王木和周文谦的汇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演习达到了震慑效果，但也把咱们不少底牌亮出去了。”林墨看着沙盘上新增的几个代表“经济哨所”的小旗，“北漠会暂时安静，但会更恨我们，也会更想得到我们的技术。朝廷那边，怕是睡不安稳了。接下来，暗地里的较量，只会更多，更凶险。”

“哨所是眼睛，也是拳头。”王木指着沙盘，“但目前力量还分散，一旦真有大事，支援不易。”

“所以，我们要更快。”林墨的手指落在北荒镇的位置，“扩军，练兵，储粮，铸器。同时……要让我们的眼睛，看得更远，听得更清。周先生，‘风声’往北漠和京城的方向，要再加把劲。”

“是！”

窗外，北荒的灯火次第亮起，与边境新设哨所中那一点点警惕的星火，遥相呼应。在这片愈发寒冷的边陲之夜，一个拥有锋利爪牙和明亮眼睛的势力，正静静蛰伏，等待着可能到来的、更加凛冽的暴风雪。

霜降过后，北荒边境的荒原上，百草枯折，天地间一片肃杀。但在黑山县以北三十里、毗邻北漠的一处名为“野狐岭”的宽阔谷地，气氛却比寒冬将至更为凝重。这里，已被划定为“北荒巡防营秋季守御操演区域”。

天还未亮，谷地四周的高地上，已经隐约可见影影绰绰的人影。有附近州县闻讯赶来、既好奇又畏惧的乡绅行商，也有伪装成樵夫、货郎的各方探子——北漠的、邻州的，甚至可能还有朝廷兵部或某些藩王派来的眼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谷地中央。

辰时正，三声号炮响彻云霄，压过了呼啸的北风。

谷地东侧，一支骑兵如同黑色的铁流，自晨雾中奔腾而出。人数约两百，清一色披着北荒特有的靛蓝色镶红边战袄，外套轻便的缀铁皮甲，头戴护颈顿项盔。马是精选的河套健马，高大神骏。骑兵们以严整的五列纵队疾驰，马蹄敲打冻土，发出沉闷滚雷般的声响，即使远在数里外的观者，也能感到脚下大地的微颤。

“是北荒的骑兵！好快的马，好齐的队！”

“看那甲，看那鞍具，比边军的夜不收还精良！”

骑兵在谷地中央勒马，队形瞬间由纵队变为横队，又变为一个向内旋转的圆阵，再骤然散开，分为数股，表演起高速穿插、迂回包抄。为首的年轻军官，正是已升任骑兵队正的赵小栓。他一声令下，骑兵们在疾驰中摘下手弩，对着百步外的草人靶子就是一蓬弩箭，虽在颠簸马背，命中率也颇可观。紧接着，挂弩抽刀，雪亮的马刀在晨光下划出冰冷的弧线，将剩余的草靶砍得七零八落。

“骑射俱佳，冲阵犀利……这北荒，竟练出了如此一支精骑！”一个躲在岩石后的北漠探子，脸色发白，在随身皮卷上急促地画着符号。

骑兵表演方歇，谷地南侧，沉重的脚步声如鼓点般响起。

三百重装步兵，列成六个紧密的方阵，踏着整齐得令人心悸的步伐，进入场地。他们人人身着打磨光亮的钢制胸甲和护臂，头戴带面甲的铁盔，左手持一面几乎与人等高、蒙着牛皮镶着铁边的长方形大盾，右手持一丈二尺长的制式钢矛。随着军官的口令，方阵时而变圆，盾牌向外组成无死角的环形防御；时而变横，长矛如林前指，形成一片死亡的钢铁丛林；时而又迅速向中间收缩，组成一个正面狭窄但纵深极厚的楔形阵，演示突破。

“砰！砰！砰！”步兵们用矛杆敲击盾牌，发出有节奏的怒吼：“保境！安民！杀！杀！杀！”

声浪滚滚，杀气冲霄，让远处观礼的黑山县乡绅两股战战，几乎站立不稳。

紧接着，是远程火力的展示。

两百名弩手在步兵方阵后方列队。他们使用的，正是北荒匠作司量产的最新式“三号强弩”。这种弩采用了钢臂和更高效的滑轮组，虽然上弦稍慢，但威力和射程远超旧弩。随着指挥旗挥下，弩手们分成三排，依次跪姿、立姿发射。

“嗖嗖嗖——！”

黑色的弩箭如同飞蝗般掠过低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瞬间覆盖了二百步外的一片模拟敌军阵列的木靶区域。木屑纷飞，草人靶子被强劲的箭矢撕碎、带倒。三轮齐射后，那片区域已是一片狼藉。

“这弩……这射程！这劲道！”一个见识过边军弩阵的朝廷观察员倒吸一口凉气，“朝廷的制式弩，百五十步已是强弩之末，他们的竟能在二百步外还有如此毁伤！这林墨，从哪弄来的这般军国利器？”

然而，最让人心悸的“大杀器”还在后面。

几架用骡马拖拽、覆盖着油布的古怪器械，被工兵推到了阵前。油布掀开，露出其狰狞面目——那是三架结构复杂、透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大型配重式弩炮。底座稳固，长长的抛射臂后端，挂着沉重的石质配重箱。在孙邈弟子的指挥下，工兵们熟练地用绞盘将抛射臂拉下，扣紧，放入特制的短矛巨箭（长约六尺，铁簇）或打磨过的石弹。

“目标，四百步，敌方指挥台！”孙邈亲自在场，白须在风中飘动，神色肃然。

“放！”

扳机扣下，配重箱轰然坠落，长长的抛射臂以惊人的速度挥起！

“呜——嘭！”

巨大的破风声和沉重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一支短矛巨箭化作肉眼难辨的黑线，瞬息间跨越四百步的距离，狠狠扎进远处一个用原木和泥土搭建的、模拟敌方指挥所的高台侧面，近半截箭杆没入其中，木屑混合着泥土炸开！紧接着，石弹抛射，划着弧线砸落在高台前方，溅起大片烟尘。

“四百步……摧城拔寨之力！”观礼人群中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惊呼。这种武器，已经超越了普通军队对抗的范畴，带有了一丝“攻城器械”的威慑。

但这还没完。孙邈示意弟子推出几个形如多管蜂巢、架在独轮车上的古怪装置。

“此乃‘火龙出水’，示警之用。”孙邈朗声道，但所有人都从那些黑洞洞的、斜指向天的铁管中，感受到了不安。

点燃引信。

“嗤嗤嗤——咻！咻！咻！”

数十道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从铁管中争先恐后地窜出，尖啸着窜上高空，然后在百余步的高度相继炸开，变成一团团耀眼的白色火光，即使是在白日，也清晰可见，良久方散。

信号火箭！覆盖性火器！虽然孙邈只说“示警”，但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明白，这东西装在车上，就是可移动的、覆盖一片区域的恐怖杀器；那明亮的炸点，更是夜间传递军情、指挥调度的利器。

整整一个上午，谷地中杀声震天，烟尘四起，各种战术配合、攻防转换轮番上演。北荒巡防营，用一场毫无保留的、近乎实战的“表演”，向所有窥探者淋漓尽致地展示了他们的肌肉——精良的装备、严明的纪律、娴熟的战术、完备的兵种，以及……超越这个时代寻常边军的恐怖技术兵器。

演习接近尾声时，一队队士兵开始在外围设置路障、拒马，并有军官大声宣布：“为保障商路安全，防范匪患，自即日起，巡防营将于各主要隘口设立‘护税安民哨所’，查验货物，辑捕宵小，过往商旅，需配合检查！”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还被场中收拾器械的士兵吸引时，几支精干的小队，已经悄然离开大部队，在“野狐岭”附近几处地势险要、控扼商道的山口，开始伐木垒石，建立简易但坚固的据点。这些据点门口挂着“北荒巡防营第X号哨所”的木牌，看起来和普通税卡、驿栈无异。但若有心人细看，会发现哨所的望楼格外高，视野极佳；围墙留有射击孔；里面驻守的，也并非普通税吏，而是眼神锐利、配有强弩甚至那种“火龙出水”发射架的税警队精锐和保安队老兵。

“王头儿，这‘眼珠子’（高倍观察镜）真神了！五六里外林子里的鸟都看得清清楚楚！”一个哨所里，年轻的税警队员摆弄着孙邈刚配发下来的、用两块水晶磨制而成的简易望远镜，兴奋不已。

哨所负责人，一个面色黝黑的老兵，沉声道：“别光顾着看鸟。记下所有过往队伍的旗号、人数、车辆、货物种类。特别是往北边去的，运铁器、大包盐、还有那种刺鼻的硫磺味的，重点查！总旗（王木）说了，咱们这儿，就是王爷放在边境上的眼睛和钉子，谁想搞小动作，先得问问咱们手里的弩答不答应！”

夕阳西下，庞大的演习队伍开始撤回。谷地重归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痕迹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但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却仿佛随着那散去的烟尘，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目睹了这场演习的人心头，也压在了北荒边境线外的广阔土地上。

北漠的王庭很快收到了探子拼死带回的、画满奇怪符号和图示的皮卷。当萨满巫师和将领们解读出其中“数百步外摧毁木堡的巨弩”、“喷吐火龙的战车”、“比苍鹰看得还远的眼睛”等内容时，金帐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原本几支准备南下“打草谷”的部落，迅速收到了“暂停一切行动，远离北荒边境”的王令。

黑山县衙里，县令看着手下语无伦次的描述，呆坐了半夜，最终长叹一声，烧掉了桌上那份刚刚起草好的、准备联合周边州县“申诉北荒僭越”的文书。

而那位朝廷观察员，早已将一份字迹潦草但内容惊悚的密报，用最快的方式送往京城。密报的结尾，他重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判断：“北荒之军，器利兵精，法度严明，已非寻常镇戍之师。其志恐不在小。朝廷若欲制之，非十万精兵、旷日持久不可图，且必元气大伤。宜缓图之。”

镇公所内，林墨听着王木和周文谦的汇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演习达到了震慑效果，但也把咱们不少底牌亮出去了。”林墨看着沙盘上新增的几个代表“经济哨所”的小旗，“北漠会暂时安静，但会更恨我们，也会更想得到我们的技术。朝廷那边，怕是睡不安稳了。接下来，暗地里的较量，只会更多，更凶险。”

“哨所是眼睛，也是拳头。”王木指着沙盘，“但目前力量还分散，一旦真有大事，支援不易。”

“所以，我们要更快。”林墨的手指落在北荒镇的位置，“扩军，练兵，储粮，铸器。同时……要让我们的眼睛，看得更远，听得更清。周先生，‘风声’往北漠和京城的方向，要再加把劲。”

“是！”

窗外，北荒的灯火次第亮起，与边境新设哨所中那一点点警惕的星火，遥相呼应。在这片愈发寒冷的边陲之夜，一个拥有锋利爪牙和明亮眼睛的势力，正静静蛰伏，等待着可能到来的、更加凛冽的暴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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