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脉剥离，你本不配拥有此物

外界那刺耳的警笛声与扩音器的喊话，在这一刹那突兀地消失了。

并不是声源停止了，而是空间被物理切断了。

萧无妄手指尖那一缕名为“遮天纹”的黑气，不仅仅是关门，而是将这座殡仪馆所在的坐标，从临江城的现实维度中短暂地“扣”了下来。

就像是将一张书页折叠，页码还在，但内容已被覆盖。

现在的殡仪馆，是一座孤岛。

他走到萧天骄面前。

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此刻正像一条脱水的鱼，在地板上剧烈抽搐。

那昂贵的高定西装被撑得七零八落，胸口皮肤下，那团原本属于萧无妄的灵根正在疯狂蠕动，仿佛要顶破皮肉钻出来透气。

“你看，它并不喜欢这里。”

萧无妄蹲下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家属交代遗体整容的注意事项。

他伸出五指，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如手术刀般精准地扣住了萧天骄的锁骨。

“咔嚓。”

脆响声中，那并不是骨折的声音，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灵力回路被强行掐断的闷响。

萧天骄原本还在惨叫的喉咙瞬间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别……别动他！”

不远处的萧远山瘫软在地，那张老脸因为恐惧而扭曲成一团。

他想爬过来，但膝盖骨早已在那股至尊骨的威压下软成了面条。

“无妄！你听我说……这不关天骄的事！是帝都……是帝都那边的人！”萧远山哆哆嗦嗦地抓着地上的纸钱，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二十年前，如果不抽你的灵根，整个萧家都会被灭门！那是‘上面’的意思，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萧无妄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帝都。

记忆里那个总是阴雨连绵的下午，父亲萧震天离开前，似乎也看向过北方的天空。

“没办法？”萧无妄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神里没有波澜，“所以你们为了活命，就选择吃自己人的肉？”

他右手猛然发力。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萧天骄的胸膛猛地挺起，随后重重摔回地面。

在萧无妄的掌心，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约莫三寸长、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灰黑色的根状物。

它还在萧无妄的手中拼命挣扎，表面布满了像血管一样的暗红色纹路，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这就是那根被夺走二十年的“伴生灵根”。

在萧天骄那污浊的体内温养了这么久，它早就废了。

“还……还给我……”萧天骄翻着白眼，在剧痛导致昏厥前的最后一秒，本能地向那团烂肉伸出手。

萧无妄嫌恶地皱了皱眉。

这种被污染的垃圾，重新植入体内只会脏了自己的至尊骨。

他心念一动，身后的空气再次扭曲，一座漆黑的塔影一闪而逝。

那是仙宫内的“炼狱塔”，塔顶那盏长明灯正好缺一点高阶的燃料。

随手一抛。

那截灵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还没落地就被卷入虚空。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缕极细的青烟冒出，萧天骄身上那最后一点与天地灵气沟通的可能性，随着这缕青烟彻底断绝。

“完了……全完了……”

萧远山看着那缕青烟，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萧家倾尽资源培养了二十年的麒麟儿，就在这几秒钟内，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颤抖着手伸进唐装的内衬，摸出一块带着体温的黑玉令牌。

“别杀我……无妄，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这是钥匙！”萧远山双手举起令牌，声音嘶哑，“当初那个人不仅要你的灵根，还要萧家的祖地密藏。我把这个藏了下来……只有这个能打开北境的那扇门！我都给你，都给你！”

萧无妄接过令牌。

入手冰凉，透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

这种材质他很熟悉，不是凡间的玉，而是冥河底部的“镇魂石”。

手指触碰到令牌表面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他血脉产生共鸣的波动传了过来。

是父亲的气息。

虽然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而且这股波动的指向性非常明确——极北之地。

“交易成立。”萧无妄收起令牌，目光落在萧远山满怀希冀的脸上，“我不杀你。”

萧远山大喜过望，刚要磕头谢恩，却看见萧无妄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但我没说，让你留着这一身修为。”

劲力吞吐。

没有血光飞溅，萧远山只是浑身剧烈一震，紧接着便像是一摊烂泥般软倒在地。

他体内那苦修了六十年的王境经脉，在这一瞬间被震成了粉末。

活着，但以后只能像个瘫痪的废物一样活着。

比起死亡，这对一生要强的萧家家主来说，才是真正的地狱。

萧无妄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干活了。”

他对着灵堂角落里那两个扎纸人轻轻说了一句。

原本僵硬的纸人突然动了。

它们那画上去的眼睛里闪过幽绿的鬼火，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身形在一阵黑雾中暴涨至两米高，化作两尊面目狰狞的“幽冥力士”。

两尊力士一言不发，粗暴地拖起地上昏死的萧天骄和瘫痪的萧远山，像是拖着两袋垃圾，朝着殡仪馆深处的停尸房走去。

地上拖拽出两道长长的血痕，很快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去。

萧无妄走到大门口。

黑玉令牌在指间翻转。

父亲既然留下了这个，说明当年的事情远不止“夺骨”这么简单。

北境……看来得找个时间出一趟远门了。

他抬起头，看向紧闭的铁门缝隙。

那里，一丝微弱的晨光正艰难地挤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那一夜的喧嚣终于过去了。

外面的世界，大概已经急疯了吧。

萧无妄打了个响指，笼罩在殡仪馆周围那层看不见的空间褶皱，开始像潮水般无声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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