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入职受辱，冷遇缠身

第6章：入职受辱，冷遇缠身（虐点铺垫，立困境）

晨光微熹，薄雾如纱，裹着深秋的寒意，沉沉压在翰林院朱红色的大门上。苏清身着一身崭新却素净的从八品官袍，衣料粗糙，针脚潦草，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这哪里是什么朝廷命官的官服，分明是故意打发罪臣之子的粗制滥造之物。他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官袍的袖口被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心中翻涌的警惕与忐忑，被周身的寒意冻得愈发沉重。

昨日大殿上的绝境翻身，凭一篇罪己诏换来的官职，从来不是恩赐，而是一把架在脖颈上的刀。胡惟庸那阴冷如蛇信的警告还在耳畔回响，字字如毒针，扎得他耳膜发疼；锦衣卫那双无形的眼睛，如影随形，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撕碎他所有的伪装；而“罪臣之子”这四个字，如同沉重的枷锁，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比谁都清楚，踏入这翰林院，不是摆脱困境，是踏入了另一个更凶险的囚笼，每一步都可能踩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喉咙，呛得他胸口一阵闷痛，也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波澜。他抬步踏入翰林院大门，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可这脚步声刚落，廊下闲谈的几名官员便瞬间噤声，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他，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身上，鄙夷、嘲讽、不屑，还有几分隐晦的恶意，毫不掩饰，直刺骨髓。

“哟，这不是咱们新晋的苏待诏吗？”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翰林院编修率先发难，语气尖酸得像泼了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故意晃着衣袖，一步步走到苏清面前，居高临下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扫过他粗糙的官袍，眼底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真是好运气啊——靠着一篇谄媚逢迎的罪己诏，从任人宰割的罪臣之子，一跃成了朝廷命官，这爬得可比谁都快，怕是连科举十年的读书人，都要羡慕死你了吧？”

话音未落，几名官员便蜂拥而上，围得苏清水泄不通，嘲讽声、嗤笑声、辱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淹没，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连一丝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什么好运气？分明就是个靠替陛下背黑锅上位的谄媚小人！翰林院是清净之地，是藏龙卧虎的书香之所，可不是他这种罪臣之子、投机取巧之徒能踏足的，简直是玷污了翰林院的清名！”

“就是！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他爹贪墨军粮，罪该万死，他本就该流放三千里，死在荒郊野外喂狼，陛下仁慈，免了他的死罪，已是天大的恩宠，他竟然还不知足，靠着卑躬屈膝博陛下关注，真是厚颜无耻，不知廉耻！”

“我看啊，他这待诏之位，坐不了三天！迟早会因为说错话、办错事得罪陛下，到时候照样是凌迟处死的下场，咱们可得离他远点，别被这灾星连累了！”

尖锐的嘲讽声不绝于耳，苏清的脸颊一阵青一阵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猛地沸腾起来。作为融合了现代研究生灵魂的人，他一生骄傲，勤学好问，何曾受过这般折辱？下意识地，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喉咙发紧，一股怒火顺着胸腔疯窜，几乎要冲破理智——他想开口驳斥，想质问这些人凭什么以出身论人，想告诉他们，自己靠的不是谄媚，是破釜沉舟的勇气，是洞察帝王心术的通透！

可话到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喉间的腥甜再次泛起，那是极致隐忍憋出的血气。

他猛地清醒过来——这里不是人人平等的现代，是皇权至上、等级森严的洪武年间。他是罪臣之子，是一个靠着背锅上位、无依无靠、人微言轻的从八品小官，在这翰林院，他没有根基，没有靠山，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若是此刻冲动开口，不仅无法驳斥这些人的偏见，反而会被他们抓住把柄，指责他“目无同僚”“不知天高地厚”，甚至会传到朱元璋耳中，加重帝王的猜忌，到时候，别说保住官职，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暴露自己穿越的身份，不能暴露自己的现代思维，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异常。他只能装作一个谨小慎微、隐忍卑微的罪臣之子，收敛所有锋芒，忍下所有屈辱，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翰林院，勉强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有机会完成系统任务，才有机会逆天改命。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冰冷刺骨的呵斥声陡然炸响，如同惊雷，震得在场官员纷纷噤声，下意识地散开，垂首敛目，连大气都不敢喘。苏清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正七品绯色官袍的男子，面色冷峻如冰，眉眼间裹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步伐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正缓步朝他走来，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随从，身姿挺拔，气息内敛，一看便知是擅长察言观色、唯命是从的亲信。

【系统提示：检测到翰林院编修张怀安，胡惟庸远房亲信，正五品翰林院编修，执掌翰林院卷宗整理事宜，对宿主抱有极大敌意，受胡惟庸暗中指使，大概率会借机刁难宿主，企图将宿主赶出翰林院。】

脑海中冰冷的提示音，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苏清翻涌的思绪。他心中一凛，指尖微微颤抖，瞬间明白——来了！胡惟庸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眼前这个人，就是胡惟庸安插在翰林院的棋子，是来故意刁难他、除掉他的一把刀！

张怀安走到苏清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目光冰冷如霜，不带一丝温度，语气中的不屑与呵斥，如同冰锥般扎人：“你就是苏清？”

“下官苏清，见过张大人。”苏清微微躬身行礼，脊背挺得笔直，却刻意放低了姿态，语气恭敬，不卑不亢，没有丝毫多余的言语，将所有的怒火与不甘，都死死藏在眼底，只剩一片隐忍与谨慎——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目前惹不起的存在，只能暂避锋芒。

“哼，罪臣之子，倒是还有几分规矩。”张怀安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刻薄，目光扫过苏清粗糙的官袍，眼底的鄙夷更甚，“陛下仁慈，不计前嫌，免了你流放之罪，还让你入翰林院任职，已是天大的恩宠，你该感恩戴德，安分守己，莫要给本官惹麻烦，更莫要辜负陛下的圣恩，懂吗？”

说着，张怀安朝身后的随从摆了摆手，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那些旧卷宗，都搬到苏待诏的案几前，一点都不许落下！”

两名随从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走向翰林院的角落——那里堆放着如山的旧卷宗，灰尘厚积，足足有半人多高，杂乱无章地堆放在地上，有的卷宗已经泛黄发脆，边角破损不堪，有的甚至被虫蛀鼠咬，字迹模糊不清，还有的缺失页码，散乱得如同废纸，一看便是翰林院堆积了十几年、无人愿意触碰的陈年旧档，连清理的杂役都嫌脏嫌烦。

很快，堆积如山的旧卷宗，便被随从们一趟趟搬到了苏清的案几前。那张本就破旧狭小的案几，瞬间被堆得满满当当，卷宗的顶端几乎要没过苏清的头顶，还有不少卷宗掉落在地上，扬起一阵厚厚的灰尘，呛得苏清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喉咙发疼，胸口的旧伤也被牵扯得隐隐作痛，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张怀安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阴狠笑意，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如刀，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这些卷宗，都是翰林院堆积多年的陈年旧档，无人整理，今日便全部交给你了。给你一天时间，明日卯时，本官便来检查——你必须将这些卷宗全部整理干净，分类归档，字迹模糊的要重新誊写，缺失页码的要补齐，若是误了时辰，若是有一丝一毫的差错，本官便立即参你一本，说你玩忽职守、辜负陛下圣恩，到时候，轻则杖责流放，重则凌迟处死，唯你是问！”

这番话，哪里是交代任务，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刁难，是明摆着要将他逼上绝路！

苏清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旧卷宗，心脏狠狠一沉，如同坠入冰窖。他比谁都清楚，这么多杂乱无章、破损不堪的旧卷宗，别说一天时间，就算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也未必能整理完毕——更何况还有那些字迹模糊、缺失页码的卷宗，根本无从下手，连分辨内容都难，更别说分类归档、重新誊写。张怀安这么做，根本就没想过让他完成任务，就是想故意刁难他，让他出错，好找机会弹劾他，将他彻底赶出翰林院，甚至借朱元璋的手，除掉他这个眼中钉。

一股怒火再次顺着胸腔疯窜，烧得他浑身发烫，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骨的疼痛传来，才勉强压住心中的冲动。他下意识地便想抬头反驳，想质问张怀安为何故意刁难自己，想揭穿他背后受胡惟庸指使的阴谋，可转念一想，他又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怒火与不甘——他不能冲动，不能落入张怀安的圈套，一旦他开口反驳，只会被张怀安抓住把柄，指责他“抗命不遵”，到时候，只会死得更快。

“下官遵令。”苏清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丝毫抱怨，也没有丝毫反驳，只是恭敬地应下，眼底的怒火与不甘，早已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隐忍与谨慎，仿佛真的是一个逆来顺受、毫无反抗之力的罪臣之子。

张怀安看着他这般顺从的模样，眼中的不屑更甚，嘴角的阴狠笑意愈发明显，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嘲讽：“算你识相，好好做事，莫要给本官惹麻烦，也莫要辜负了陛下的‘恩宠’——毕竟，像你这样的罪臣之子，能有今日的下场，已是天大的幸运了。”

说完，张怀安便转身离去，临走前，还特意朝身边的几名官员使了个眼色。那些官员心领神会，纷纷朝苏清投去嘲讽、戏谑的目光，低声议论起来，语气中的不屑与恶意，毫不掩饰，清晰地传入苏清的耳中。

“哈哈，张大人果然够狠，这么多旧卷宗，一天时间，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完不成，这苏清，怕是要栽大跟头了！”

“就是，一个靠背锅上位的罪臣之子，也配在翰林院立足？张大人这是故意刁难他，等着看他出丑，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他赶出去了！”

“哼，背锅侠而已，就算栽跟头，也不足为奇，咱们就等着看好戏，看他明日怎么交差，怎么死！”

嘲讽声、嗤笑声不绝于耳，苏清却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也没有再理会他们的议论。他缓缓走到自己的案几前，蹲下身，一点点将掉落在地上的卷宗捡起来，指尖拂过厚厚的灰尘，粗糙的纸张划破了指尖，渗出细小的血珠，鲜血混着灰尘，黏在指尖，又疼又痒，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动作缓慢而坚定，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的不甘与愤怒，早已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翰林院的官员们，要么冷眼旁观，要么三五成群地闲谈嘲讽，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甚至没有人愿意靠近他的案几，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灾星祸水一般，连眼神都不愿与他交汇。苏清独自坐在破旧的案几前，被堆积如山的卷宗和厚厚的灰尘包裹，耳边是刺耳的嘲讽声，周身是冰冷的敌意，那种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如同毒蛇般，死死缠绕着他，让他几乎窒息。

不知不觉，已是正午，日头高悬，暖意却丝毫未透进翰林院。官员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说说笑笑地前往膳房用膳，脚步声、谈笑声渐渐远去，翰林院只剩下苏清一个人，依旧坐在案几前，默默整理着卷宗，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连一口饭都没有吃。没有人过问他的午饭，没有人关心他的处境，甚至没有人记得，翰林院还有他这么一个新晋的待诏，仿佛他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饥饿与疲惫，如同潮水般，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头晕目眩，浑身酸软无力，指尖也因为长时间整理卷宗，变得僵硬发麻，被纸张划破的伤口，早已结痂，又被反复扯裂，渗出血丝，疼得他指尖颤抖。可他却不敢有丝毫停顿，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想试着靠自己的力量，完成这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想刚入翰林院，就被张怀安抓住把柄，不想再次陷入生死危机，不想让那些嘲讽他、看不起他的人，看他的笑话。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陷入致命职场困境，正被翰林院官员刁难、孤立，面临弹劾处死的危机。可消耗5点帝王气运（当前帝王气运10点），兑换“吏治入门知识”，快速掌握大明翰林院运作规则、卷宗整理技巧及官员派系分布，可助宿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摆脱当前困境。】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光亮，陡然在苏清的脑海中炸开，让他濒临崩溃的意志，瞬间有了一丝松动。

吏治入门知识！

若是能兑换这份知识，他就能快速摸清翰林院的运作规则，掌握高效整理卷宗的技巧，说不定，真的能在一天时间内，完成张怀安交代的任务，摆脱这场致命的刁难，保住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是，还能了解翰林院官员的派系分布，分清谁是敌人，谁是可以争取的对象，为日后立足朝堂、完成暗锅任务，打下基础。

可他犹豫了，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挣扎，一边是生机，一边是隐患。

帝王气运，乃是他的命根子——是完成系统任务、提升自身实力、获得朱元璋好感的关键，更是他逆天改命的资本。当前他只有10点帝王气运，若是消耗5点，就只剩下5点，若是后续遇到更危险的危机，比如胡惟庸的突然陷害、朱元璋的猜忌发难，需要兑换道具、技能或危机预警，恐怕会捉襟见肘，到时候，没有足够的帝王气运，他只能坐以待毙，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过度的理性，让他陷入了两难的挣扎之中。他反复权衡利弊，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两个声音——一边是“兑换吧，保住性命最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边是“不能兑换，帝王气运太过珍贵，后续危机重重，不能轻易消耗，靠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

最终，苏清还是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心中做出了决定——暂不兑换！

他不想轻易消耗珍贵的帝王气运，不想把自己的生机，全部寄托在系统身上。更何况，他融合了现代的知识，懂得分类整理、高效办公的技巧，或许，能找到突破口，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完成这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想赌一次，赌自己能撑过去，赌自己能摆脱这场刁难，赌自己能在这绝境之中，再挣得一线生机。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翰林院的窗棂，洒在苏清的身上，将他疲惫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孤孤单单地映在青石板上。其他官员早已下班离去，翰林院变得死寂一片，只剩下苏清一个人，依旧坐在案几前，默默整理着卷宗。灰尘沾满了他的官袍，脸上也蒙着一层厚厚的灰，指尖的伤口密密麻麻，血迹干涸发黑，饥饿与疲惫，让他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可他却依旧没有停顿，依旧在一点点梳理着杂乱的卷宗，哪怕进度缓慢得令人绝望。

他倔强地坚持着，指尖划过一张张破旧的卷宗，目光专注而坚定，可越整理，他心中就越清楚，这份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太多的卷宗杂乱无章，太多的卷宗缺失页码、字迹模糊，有的甚至已经破损不堪，连上面的内容都无法辨认，就算他今夜不眠不休，也只能整理冰山一角。

夜幕降临，月色微凉，寒风透过窗棂的缝隙，吹进翰林院，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孤灯摇曳，光影斑驳。翰林院之内，只剩下一盏孤灯，照亮了苏清疲惫不堪的身影，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浑身酸软无力，几乎要支撑不住，可他依旧没有放弃，依旧在倔强地整理着卷宗。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从翰林院的廊下传来，如同毒蛇般，死死地盯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恶意，那股寒意直冲天灵盖，让苏清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起头，瞬间清醒过来。

廊下，张怀安不知何时再次出现，身着便服，双手背在身后，正冷眼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戏谑的笑意，眼神中满是玩味，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看一个即将坠入深渊、却还在徒劳挣扎的可怜虫。他身后的随从，依旧面无表情，如同幽灵般站在一旁，死死盯着苏清，没有丝毫动静。

苏清的心脏狠狠一缩，一股绝望瞬间席卷全身。他瞬间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张怀安的圈套——那些缺失页码、破损不堪、字迹模糊的卷宗，根本就是张怀安故意放在这里的，他从来就没想过让自己完成任务，就是想故意刁难他，让他在明日卯时无法交差，好找机会弹劾他，将他彻底赶出翰林院，甚至借朱元璋的手，将他处死，永绝后患。

张怀安看着他震惊、疲惫而又绝望的模样，嘴角的嘲讽与阴狠愈发明显，他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丢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话语，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萦绕在苏清的耳边，久久不散：“苏待诏，可得抓紧时间啊，明日卯时，本官准时来检查，若是完不成任务，后果自负——你可别忘了，你是罪臣之子，陛下要杀你，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说完，张怀安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之中，只留下那股阴冷的气息，依旧死死萦绕在苏清的周身，让他不寒而栗。

翰林院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孤灯摇曳的声音，还有苏清沉重而疲惫的呼吸声。他坐在孤灯之下，看着眼前堆积如山、杂乱无章的旧卷宗，心中被绝望与不甘彻底填满。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明日卯时，无法完成任务，张怀安必定会弹劾他，朱元璋本就对他心存猜忌，若是再得知他“玩忽职守”，必定会龙颜大怒，到时候，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好不容易换来的生机，将会彻底消散。

饥饿、疲惫、绝望、寒意，交织在一起，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与意志，让他几乎要崩溃。他看着满桌的卷宗，又想起张怀安那阴狠的嘲讽，想起胡惟庸那冰冷的杀意，想起朱元璋那多疑的目光，心中满是挣扎与绝望——他该如何应对这场刻意的刁难？该如何在明日卯时之前，完成这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该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在这危机四伏的翰林院，继续立足下去？

孤灯之下，他的身影愈发单薄，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可没人知道，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隐忍之下，还有一丝未灭的倔强与狠厉——他不甘心，不甘心刚翻身就再次坠入深渊，不甘心被人肆意刁难、随意践踏，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拼尽全力，挣扎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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