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孤城危局·五万铁骑压境

城头的欢腾之声，在斥候那一声“北蛮五万铁骑来袭”后，刹那间掐断得干干净净。

刚刚还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被一层厚重到令人窒息的阴霾彻底覆盖。

李一凡扶着冰冷的城垛，指尖微微泛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望向北方天际。

滚滚尘土遮天蔽日，马蹄声如闷雷般由远及近，大地都在隐隐震颤。那不是溃兵，不是联军，不是乌合之众——是北蛮王庭嫡系精锐，是阿古拉压在北原、从未动用的真正底牌。

五万，整整五万。

甲胄鲜明，队列森严，旌旗齐整，杀气冲天。

陈峰脸色惨白，踉跄一步走到李一凡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发颤：

“校尉……我们撑不住的。”

一句话，戳破了所有人不敢说的真相。

李一凡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渐渐逼近的蛮军大阵上，喉间微微发涩。

他比谁都清楚。

雁门关原本守军不足两千，经阿古拉十日围城、猛攻、毒箭、断水、夜袭轮番摧残，如今能站在城墙上的，连一千五百人都不到。

五百死士是他全部的精锐，可他们刚刚经历一夜奔袭、火烧敌营、追杀溃兵、生擒单于，人人带伤，个个力竭，连握紧兵器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伤兵躺满了营房，粮草刚靠缴获勉强补足，军械磨损严重，降兵数万人心浮动，随时可能哗变。

而他面前的，是五万以逸待劳、为救单于死战、由蛮族公主亲自统领的精锐铁骑。

这不是以奇制胜。

这不是攻心诈敌。

这是硬碰硬的死战。

是绝境。

“我在阿古拉刚围城那一日，便以八百里加急，向京城送去求援信。”李一凡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按最快行程，援军最快……也要五日后方能抵达。”

“五日……”陈峰闭上眼，苦笑一声，“校尉，就凭我们这一千残兵，别说五日，连五个时辰都未必撑得住。”

阿古拉十万大军之所以败，是因为他狂妄、轻敌、大意、指挥松散、粮草囤积不明。

可眼前这支军队，由阿古娜率领，等的就是他们精疲力尽的一刻，冷静、狠辣、目标明确、死战不退。

这一仗，就算李一凡有通天谋略，也无兵可用，无势可借。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城头上，伤兵们扶着城墙勉强站立，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百姓们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妇女们抱紧孩子，脸色惨白，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

他们刚刚赢了一次。

可现在，老天似乎要把所有的侥幸，一次性收走。

苏凌月提着染血的急救囊快步登上城楼，看到城外黑压压的五万铁骑，脚步猛地一顿，眼眶瞬间红了。

她走到李一凡身侧，声音轻得像风：

“我们……还能守得住吗？”

李一凡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城下越来越近的金色狼旗，望着那道立于阵前、冷艳如刀的蛮族公主身影，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不能慌。

他一慌，全城皆溃。

“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援军到来。”

李一凡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只知道——

身后是雁门关，是关内百姓，是我大楚的国门。

退一步，便是生灵涂炭。

降一步，便是万世骂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墙上每一名士卒、每一张疲惫却倔强的脸。

“我李一凡，不会退。

也不会降。

援军不到，我们便守。

能守一刻，是一刻。

能挡一刀，是一刀。”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

雁门关，也绝不在我手中陷落！”

话音未落。

城下传来一声清冷如冰、带着滔天杀意的女子喝喊，直直撞在每个人的心口：

“城上李一凡听着！

一炷香已过！

再不交出我父单于——

我五万铁骑，即刻破关！

屠尽全城！鸡犬不留！”

阿古娜的声音，宣告着这场孤城绝死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李一凡抬头，望向那遥遥无期的南方援军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

更不知道，援兵，究竟还来不来得及。

他只知道——

今日，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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