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炸营恐慌·蛮兵大乱·自相践踏

天色将亮未亮，残火还在敌营废墟上冒着黑烟，血腥味、焦糊味混在晨风中，呛得人作呕。

北蛮溃兵逃了一夜，早已人心涣散，不成半点阵型。

数万人挤在狭长的坡地之上，前有沟壑，后有追兵，左右都是同袍，乱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李一凡没有下令硬冲，只是让五百人拉开距离，火把不灭，号角不停，隔一阵就齐声狂吼：

“大楚援军已至！降者不杀！顽抗夷灭！”

这一喊，比直接挥刀砍杀还要致命。

黑暗与恐惧最能摧毁人心，经过一夜大火、奔逃、踩踏，蛮兵早已精神濒临崩溃。此刻再听见“援军”二字，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

“援军还在追！”

“我们跑不掉了！”

有人当场扔掉兵器跪地求饶，有人吓得发疯般往前挤，有人挥刀乱砍，只想杀出一条生路。

人挤人，人踩人，人杀人。

前面的士兵被推倒，后面的人根本停不住脚，直接从身上踩过。惨叫声、哭嚎声、骨骼碎裂声混在一起，比昨夜大火还要凄厉。

有些骑兵被溃兵裹住，战马受惊，人立而起，把骑士甩进人群，瞬间就被踩成肉泥。

有些部族兵为了活命，直接拔刀砍向旁边的友军，鲜血溅在脸上，眼睛都红了。

这就是古代战场最恐怖的一幕——炸营。

一旦失控，十万大军也会自己把自己杀干净。

李一凡勒马立于高处，冷冷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丝毫同情。

这些人昨日围城之时，也曾扬言破城之后鸡犬不留，也曾用断水、毒烟、日夜猛攻，想把关内百姓活活逼死。

战场之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弟兄残忍。

“李校尉，蛮兵自相践踏，死伤已经过万，再这么下去，不用我们动手，他们就要自己死光了。”陈峰低声道，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心悸。

李一凡淡淡点头：“不用急，让他们乱。

我们现在冲进去，反而会逼他们抱团死战。

就让他们自己踩，自己杀，自己吓自己。

等到天光彻底大亮，他们怕也怕够了，累也累瘫了，我们再进去收拾残局。”

他用兵，从不只靠勇，更靠心。

算透人心，再轻轻一推，敌人便会自行崩塌。

苏凌月提着急救囊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皮囊清水：“喝一口吧，你一夜没歇。”

她看着下方惨状，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战争。”李一凡接过水囊，语气平静，“对他们心软，明天被踩死的，就是我们关内的百姓。”

苏凌月抬头看着他，轻轻点头：“我懂。”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光终于大亮。

混乱了一夜的蛮兵，早已筋疲力尽，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有的人直接昏睡过去，有的人抱着头瑟瑟发抖，有的人望着满地尸体，眼神空洞。

兵器丢得到处都是，战马四散奔逃，粮草全无，指挥体系彻底瘫痪。

十万大军，如今能站着、还有战意的，不足万人。

阿古拉被亲兵护在一处土坡后面，须发凌乱，衣甲破碎，脸上沾满烟灰与血污，早已没了昔日大单于的威严。

他看着眼前这支彻底崩碎的大军，看着满地尸骸，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李一凡……我与你不共戴天……”

他恨，恨到骨头里。

可他怕，更怕到骨子里。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十万铁骑，竟被几百人一把火、几声喊，打成这副模样。

就在这时——

李一凡缓缓举起手中镔铁短刀，刀身映着晨光，寒光一闪。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北蛮将士听着！

你们粮草已毁，大营已焚，单于已逃，军心已散！

再战，只有死路一条！

放下兵器，跪地投降，我李一凡，保你们不死！

胆敢顽抗，今日此地，便是你们埋骨之所！”

声音落下，全场死寂。

下一秒，成片的蛮兵扔掉兵器，“噗通”“噗通”跪倒在地。

“我降！”

“我也降！”

绝望之后，只剩求生。

李一凡勒马前行，五百死士列成尖刀阵，刀光雪亮，气势如山。

他目光如鹰，直直望向土坡后方，一字一顿：

“阿古拉”

你我之间，该算总账了。”

晨光之下，一战定乾坤。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