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贼

韩尘凡离开青石村后，一路向北。

青云宗位于东海郡西北的青云山脉，距渔村足有三百余里。普通人步行需七八天，他炼气一层，脚力虽增，却也不敢御风飞行，灵气太少，勉强腾空只会摔得更惨。

天色渐暗，他已走出渔村地界，进入一片荒芜的山林小道。

这条道是通往青云宗的官道支线，平日里商队、散修偶尔经过，但多是白天。夜里，山匪出没。

韩尘凡并不怕。

他现在最缺的，是实战检验。

脑海里的《青木剑诀·初篇》只有三式：青锋刺、木影缠、叶落归根。都是基础剑招，却讲究以灵气化木，韧中带杀。

他一路走，一路默运灵气在指尖凝聚，偶尔对着路边树枝轻点。

咔！

一根拇指粗的枯枝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刀。

“还行。”他低声自语，“至少不会被野兽咬死。”

夜风渐凉，月光洒在山道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忽然，前方传来马蹄声和粗野的笑骂。

“哈哈，这次劫的货不错！那批绸缎够咱们弟兄花天酒地一个月！”

“老大，那小子呢？刚才看见个背包袱的瘦小子，身上好像有灵气波动，不会是个散修吧？”

“散修？炼气一层都不到的货色，杀了便是！弟兄们，上！”

韩尘凡脚步一顿，藏身在一棵古松后。

前方弯道处，七八个彪形大汉策马而来。为首的独眼大汉满脸横肉，腰间挂着一把鬼头刀，刀鞘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们身后拖着两辆翻倒的马车，绸缎、瓷器散落一地，显然刚劫过商队。

韩尘凡眯眼打量。

独眼大汉炼气二层，气息粗糙，显然是靠丹药强行堆上去的。其他喽啰大多练气一层，甚至还有凡人。

“来得正好。”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悄然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父亲留下的短匕，刃长八寸，普通铁器，但经他刚才以灵气淬炼，已隐隐泛青。

马队逼近。

独眼大汉一眼看见藏身的韩尘凡，狞笑：“小子，出来！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爷爷饶你不死！”

韩尘凡缓缓走出，双手垂在身侧，声音平静：“我没值钱的东西。”

“没东西？”独眼大汉哈哈大笑，“那就把命留下！”

他一挥手，两个喽啰纵马冲来，长刀高举。

韩尘凡不退。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侧移。

第一匹马冲到面前，长刀当头劈下。

韩尘凡左手虚抓，仿佛握住无形之剑，右手并指，灵气瞬间凝聚成一道青芒。

“青锋刺！”

嗤！

青芒如剑，直刺马腹。

战马嘶鸣，前蹄一软，轰然倒地。

马上喽啰猝不及防，摔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口中鲜血狂喷。

另一匹马紧随而至。

韩尘凡借势一滚，避开刀锋，同时右手反撩。

“叶落归根！”

灵气化作数道青色叶片，旋转着斩向马腿。

马腿齐膝而断，鲜血喷涌。

骑士惨叫坠马，韩尘凡欺身而上，短匕精准抹过对方喉咙。

一刀毙命。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山匪们呆住。

独眼大汉脸色铁青：“这小子有古怪！一起上！别让他近身！”

剩余五六个喽啰齐齐下马，围成半圈，刀枪并举。

韩尘凡站直身体，气息略显紊乱，炼气一层的他，连续动用两次剑诀，灵气已消耗过半。

但他眼神更亮了。

“来吧。”

他低喝一声，主动冲向左侧两人。

左侧两人一持长枪，一持双斧。

长枪者怒吼刺来，枪尖带风。

韩尘凡不闪不避，左手扣住枪杆，借力一带。

枪手重心前倾。

韩尘凡右膝猛顶对方小腹。

咔嚓！

肋骨断裂声响起。

枪手痛哼，韩尘凡顺势夺枪，反手一扫。

枪杆如鞭，抽在另一人双斧上。

双斧者虎口震裂，斧头脱手。

韩尘凡欺身，短匕直刺其心口。

噗！

鲜血溅起。

一人倒地。

剩下的人彻底慌了。

“老大，这小子杀性太重！”

“跑！”

几个喽啰掉头就逃。

独眼大汉怒吼：“废物！都给老子回来！”

他抽出鬼头刀，灵气灌注，刀身隐隐泛红，竟是火属性功法。

“小子，敢杀我兄弟，老子剁了你！”

独眼大汉身形暴起，刀光如火，斩向韩尘凡头顶。

韩尘凡眼神一凝。

他知道，这是生死关头。

炼气一层对炼气二层，本就吃亏，何况对方功法克制。

但他没有退。

“木影缠！”

他双手结印，灵气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道青色藤蔓虚影。

藤蔓如活物，瞬间缠向独眼大汉的鬼头刀。

“雕虫小技！”

独眼大汉狞笑，刀身火焰大盛，试图烧断藤蔓。

但青木剑诀本就韧性极强，火焰虽猛，却只能烧焦表面，藤蔓依旧死死缠住刀身。

韩尘凡趁机前冲，短匕直取对方咽喉。

独眼大汉大惊，急忙后撤，却被藤蔓绊住脚踝。

身形一滞。

韩尘凡已至近前。

短匕贴着刀锋滑过，精准划过独眼大汉左手腕。

鲜血喷涌，手筋断裂。

鬼头刀落地。

独眼大汉惨叫，右手捂住伤口，踉跄后退。

“你……你到底是谁？！”

韩尘凡没回答。

他喘息着上前，一脚踩住对方胸口，短匕抵在独眼大汉咽喉。

“说，青云宗怎么走？”

独眼大汉满头冷汗，声音颤抖：“往北……再走两百里……翻过三座山头……就能看见青云山脉……山脚有接引石碑……”

韩尘凡点头。

“还有呢？”

“没……没了！大爷饶命！我把劫的货都给你！”

韩尘凡目光冰冷。

“三年前，有一伙山匪劫了东海郡的商队，其中一人用鬼头刀杀了人，留了活口，说是给青云宗的杂役送货。”

独眼大汉瞳孔骤缩。

“你……你怎么知道？”

韩尘凡声音很轻：“那被杀的，是我爹。”

独眼大汉脸色煞白。

“不……不可能！那事过去三年了！没人查！”

韩尘凡没再说话。

短匕一送。

鲜血喷涌。

独眼大汉瞪大眼睛，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韩尘凡收回匕首，擦掉血迹。

他环顾四周，剩余的山匪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地上散落着绸缎、银两，还有几枚低阶灵石，显然是山匪从其他散修身上抢的。

韩尘凡一一收起。

灵石虽少，但对他现在来说，是雪中送炭。

他盘膝坐下，取出两枚下品灵石，开始恢复灵气。

月光下，他的身影孤单而坚定。

脑海中，残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杀伐果决，心性不改……不错……青云宗杂役虽苦，却是你磨砺道心的第一步……记住，仙途漫漫，弱者无立足之地……”

韩尘凡睁开眼，望向北方漆黑的山影。

“我知道。”

他站起身，拍掉尘土，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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