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见玲玉（1）

别看只有五平方米的地，夏月修和夏壮两人忙活了大半天。回村后，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夏月修推开自家的院门，将锄头轻轻靠在斑驳的墙边。灶房里传来窸窣的响动，王桂芝正在准备午饭，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妈。”夏月修低声打了个招呼，没等回应，便径直走进了自己那间狭小的屋子。

家里静悄悄的。父亲夏老根大概又去附近村子揽修理小家电的活计了。这些年，全家的重担其实都落在这个话不多的男人肩上。他年轻时在南方沿海的工厂里耗尽了气力，如今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就靠着早年攒下的经验和一双巧手，替乡亲们修修补补，勉强维持着这个家的门面。妹妹昨天碰巧休假回来，今天一早也匆匆赶回了县城打工的饭店——一个月只有那么两天假，耽误不得。

小屋的窗户很小，光线黯淡。

夏月修在炕沿静坐片刻，将纷乱的思绪一一抚平。既然前路已定，便只需一往无前。道心坚韧，岂是被困顿所磨？前身留下的血脉至亲，亦是此番重生的因果。他所修并非斩断尘缘的无情道，这份羁绊，承接便是。

心意既定，他起身走向灶房。

“妈，中午吃什么？”他靠在门边，寻了个话头。

“木须肉。”王桂芝正低头切着菜，闻声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虽说……你回来了，家里也不会短了你一口吃的。”她话头一转，语气里带着疼惜与急于安排的焦虑，“你好好在家养些日子，瞧你这个学上的，人都瘦脱相了。我跟你姐说了，让她在县城给你留个心，找个活儿。你好歹是高中毕业，念书时成绩也不差，总能找到的。你三伯家小子，初中读完就去南边了，听说也混得不错……”

母亲的话匣子一旦打开，那些带着担忧与朴素期望的絮叨便停不下来。夏月修的思绪却早已飘远，被“木须肉”三个字轻轻巧巧地牵走了。

黄瓜、鸡蛋、肉片……对了，黄瓜。

这东西，水灵，脆生，好种，也好用。能热炒，能凉拌，能生啃，能做汤……他忽然记起原主不知从哪儿看来的一个关于黄瓜的冷笑话，嘴角不由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或许，真该重点试试黄瓜。这个念头一起，仿佛一粒种子落进了心田。

决定了，明天去镇上买种子。

第二天清晨，打了三趟军体拳。夏月修踏上了去镇上的土路。他刻意调整着呼吸与步伐的节奏，将这段七八里的路程，当作对身体机能的一次拉练。

镇上比夏家湾热闹许多，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夏月修目标明确，径直朝着记忆里唯一的“农资种子站”走去。店铺门面不大，玻璃橱窗上贴着褪色的农药广告，里面摆着各种化肥袋子和挂着的蔬菜种子小袋。

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柜台后刷着手机。见到夏月修进来，抬眼打量了一下：“买啥？”

“看看种子。”夏月修走到悬挂种子的货架前，目光快速扫过。黄瓜、番茄、辣椒、白菜、萝卜……都是最普通的蔬菜品种，包装简陋，印刷粗劣，标注着产地和简单的种植说明。他伸出手，指尖看似随意地拂过几包黄瓜种子，同时，集中精神，尝试启动“万物解析法阵”。

【黄瓜种子（普通）】

【发芽率约65%】

【生命力评级：低劣，蕴含极微薄‘生发之气’】

这法阵还真是高级，不同的东西有不同的面板。不过好像和生命力有关系，越高级的生命越详细，越低级的越简单，没有生命力的甚至连说明都没有。

夏月修不敢长时间呼唤面板害怕副作用。

“劣质品”！想用这样的种子种出能蕴含些许“灵气”的灵植，希望渺茫。番茄、辣椒种子，情况也大同小异，根本就不用金手指，肉眼就能看出来。

“有没有……更好一点的种子？比如，未经杂交的老品种？或者，药材种子？”夏月修放下手里的普通菜种，转向店主问道。

店主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老品种？那产量低，抗病差，谁种那个？药材种子？”他摇摇头，“咱这儿不卖那个。那玩意儿金贵，对土、对气候讲究大，一般人家种不活，种活了也卖不出价——除非你有特定的门路收购。小伙子，你是哪个村的？想搞点新鲜的？”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柔和的女声从店门口传来：“李叔，上次托您问的防病害的新药到了吗？”

夏月修闻声回头，只见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浅蓝色的棉质衬衫，布料平整服帖略显宽松，却依然掩盖不住胸前的波涛。束在脑后的高马尾，乌黑发亮，一丝不乱，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那双眸子在略显昏暗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机灵。下身是简单的深色长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近到身旁，看到她的皮肤透着健康活力的浅麦色仿佛泛着极淡的柔光，然而，真正让夏月修产生微妙反应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味道——一种极淡的、清冽的香气，混合着类似阳光晒过棉布的气息。这气息猝不及防地钻入鼻腔，竟让他久未波动的灵觉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牙根处无端泛起一阵陌生的、近乎条件反射般的轻痒。

曹玲玉。

记忆翻涌上来，比之前更清晰了些。原主夏朋对她的印象很好——她是村里飞出去的真“凤凰”，聪明，好看，说话和气，不像其他读书人那样瞧不起人。

曹玲玉也看到了夏月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略带惊讶的微笑：“夏朋？真是你啊。我刚回村就听说了……你回来了？”

“玲玉姐。”夏月修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是很平淡，“我改名叫夏月修了。”他注意到，在面对曹玲玉时，这具身体残存的本能似乎泛起一丝极微弱的紧张。

“夏月修？”玲玉轻轻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改，转而看向店主，“李叔，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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