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平价粮和救济粮

就在外城的米面粮油铺子跟官府签完契约后的第二天，外城大大小小上百家铺子，有八成都开始了关门歇业。

这些铺子外不约而同都贴着差不多的告示，大意就是铺子里已经没了东西可以卖，让大家等待他们补货后重新开门。

这些铺子的老板和掌柜的行动出奇的一致，都在等着手里的存粮可以卖上一个高价。

但可与此同时，还有差不多两成的铺子照常开门营业，并且按照官府契约规定的价格，所有粮食涨价三成，然后每人限购五斤。

这些铺子的老板和掌柜，都把林语昭的话听到了心里去，尽管他们的力量微薄，但还是希望更多的百姓能买到不那么贵的粮食。

对于这些正常开门营业的铺子，林语昭同样做了安排，每家铺子外都安排了士兵维持秩序，并且防止有人捣乱。

而每天涨价多出的利润，这些值守的士兵，也会直接带走上交。

那些关门歇业的粮商们并不在意这些不跟他们一条心的铺子。

以往灾年，不是没有这种喜欢发善心的铺子，不过他们能有多少平价粮可以卖？

这些人的善心，就算加上限购，最后除了便宜别的粮商之外，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有官兵在铺子外守着又能怎么样？

反正等这些铺子里的粮食卖光了，百姓还是要去黑市买高价粮。

那些关门歇业的粮商们，虽然没有明着使坏，却都偷偷派出自家的下人，乔装成普通百姓去那几家铺子门口排队买粮。

这也是他们在灾年的常规操作的，低价的粮食，只要他们吃得下，从来都是有多少卖多少的。

反正早晚他们都能翻上好几倍的高价卖出，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然而众人的如意算盘打了没几天，他们很快就发现事情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开门的那些铺子虽然限制了每个进店客人的购买数量，但他们的粮食就好像卖不完一般，根本就要断货的架势。

就算头一天那些铺子里的粮食卖得一干二净，第二天他们的货架上，依然会摆得满满当当。

直到这时，那些关门歇业的铺子，才发现他们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这次都城虽说是遭了疫灾，但也仅仅只是都城被封锁了起来，周边其他地方一点事情都没有。

他们想要靠手里的粮食拿捏官府，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陛下的一纸调令，不管是粮食，药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全都能源源不断的送往都城。

他们以为外头的粮食运不到都城里面，也只是他们以为。

官府直接掌握了都城运送物资的渠道，那些愿意配合官府的铺子，早就私下跟官府达成了合作，粮食能直接从城外运进来，根本不用担心会没粮可卖。

至于他们这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配合的铺子，再想要跟官府合作已经没了这个可能性。

官府不直接找他们算账都算好的了。

手里明明有粮，却关着铺子不卖，不就是存心跟官府作对？

至于他们手里的粮食还想着去黑市上卖高价？

这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百姓随时都能买到平价的粮食，有怎么可能会去黑市上买高价粮。

以往灾年他们能轻松把粮食卖上高价，也是因为官府根本就没可能，持续的拿出大量的平价粮来，把粮食的价格彻底的压下去。

这次官府掌握都城运送物资的渠道，等于就是拿捏住了所有人的命脉，那些跟官府合作的铺子，一旦起了别的心思，官府随时都能切断他们物资的来源。

所以他们除了乖乖合作外，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这几天，关门歇业的这群粮商，绞尽脑汁的让下人假扮百姓去买粮，现在想来，他们这个举动就是一个笑话。

这哪里是在低价购入的粮食，在已经没可能翻倍涨价的情况下，这分明就是一个高得不能再高得价钱。

这些粮食他们就算用买入价原样的卖出去，也一样是亏，要知道贵出的三成里的两成，是要上交官府的。

等于就是白白给官府送了两次钱！

百姓起初都还在恐慌，在官府的大力宣传之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外城有着可怕的疫病，一旦染上就是九死一生。

想要保障自己的安全，就要减少人员聚集，没有特殊的事情，最好是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官府虽然封锁了街道，但为了保障百姓的生活，直接将外城拆分成了十几片不同的区域，每片区域的人家每三天有一次外出采买物资的机会。

最初百姓担心粮食会越来越贵，在轮到他们可以外出采买的时候，都是尽可能早的跑到铺子门口排队，生怕去晚了买不到粮了。

可一连几次下来，城里一点缺粮的迹象都没有，尽管能够卖粮的铺子不多且限购，却从没断粮。

每一次他们只要过去排队，就一定能够买到。

就算他们在买过一次之后，换衣服去到队尾重新排队，依旧可以买到。

担心断粮的恐惧在这样稳定的粮食供应之下，来得快去得也快。

百姓很快也就没了囤积粮食兴趣，开始了按需购买。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百姓家里都有余钱买粮度日。

自从第一天士兵挨家挨户搜查过之后，官府对外城百姓的基本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对于那些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的人家，另外设计了一套救济粮的制度。

救济粮全是粗粮掺杂豆粕与麸皮，吃起来满嘴都是渣，谈不上任何滋味，但能保证最底层百姓的基本生活。

救济粮的申请没有任何的门槛，只要申请了就给发放。

但它唯一的要求就是，一旦领取救济粮，就不能再吃别的粮食。

家里有钱，却舍不得买粮，想要占朝廷这个便宜人，林语昭也不拦着。

反正救济粮只能保证活命，只要对方能吃得下，她就一定能保证发放到位。

但要一边领着救济粮，一边却偷偷吃其他粮食的人，只能说明这人不在朝廷的救济范围内。

所以官府开始发放救济粮的第一天起，就规定了但凡申请救济粮者，便等于公开承诺自家无力购买平价粮，日后便只能吃这救济粮，不得再私下购买其他粮食。

一旦被发现有欺瞒行为，官兵会直接上门抄家，家中一应财物全部充公，人也要被送到城外的隔离营区做苦力，什么时候疫病结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光靠官府巡查，总有看不到的角落。

所以这套规矩里还加了一条，鼓励邻里互相监督。

一旦查实，举报者可得被抄家财物的一成作为奖赏。

若是有人出于私怨捏造诬告，一旦查证是虚假举报，举报者将受到与被举报者一模一样的惩罚。

这条规矩一出，既给了百姓监督的动力，又堵住了恶意攀咬的漏洞。

因为平价粮和救济粮的共同存在，人心也很快就安定了下来，开始积极配合起了官府的防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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