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广场惊魂 宗门废墟现

许川摸出腰间的火折子，拇指在引火绒上使劲一捻，火星子“嗤”地冒出来，昏黄的光线，勉强映亮了脚底下的路。

火光里，枯枝败叶一层叠一层，踩上去软乎乎的，像是踩着什么动物的皮毛。

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不是天冷的那种感觉，是寒到骨头缝里的冷，还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腐味，闻得人胃里直翻腾。

许川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单衣。

“咔嚓！”

脚下突然传来一声脆响，许川猛地顿住脚，下意识低头一看，心不由得颤了颤。

火光照着一截白森森的兽骨，被他踩裂成了两半。

他把火折子往上抬了抬，光晕晃过之处，赫然看见一副完整的野鹿骨架横在面前，肋骨断了好几根，头骨滚在一边，眼窝黑洞洞的，像是在盯着人看。

再往四周瞧，树影底下东倒西歪地散落着不少动物骨头，有的上面还卡着没啃干净的碎肉，被潮气沤得发黑，那股腥腐味更浓了。

许川的心跳得像擂鼓，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枯枝败叶渐渐少了，山路竟莫名地开阔起来。

许川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前面的昏暗中，竟隐隐约约露出几堵断墙，墙头上爬满了枯藤，看着像座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城寨。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人住过？

山风穿过断墙而来，从不远处带来几声似人非人的呜咽，飘飘忽忽在耳畔，听得许川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许川屏住呼吸，攥紧弓箭，一步步挪向那片断壁残垣。

待离近了，他刚抬起火折子想要照得更清楚，冷不丁瞥见前方的暗影里，不知何时闪出了一道白影。

许川的呼吸猛地停了。

那是个女子，一袭白色的衣袍，长发如墨般披散，垂落的发丝遮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下颌。

山风卷过，素白的衣袂猎猎翻飞，她却纹丝不动，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人，还是徘徊在此的幽魂。

“我滴亲娘耶！”

“啪嗒！”

许川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手中火折子随之掉落，周遭顿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嗬……嗬……”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那股阴寒的气息，几乎让他窒息。

他哆哆嗦嗦地摸着火折子，手指抖得厉害，连捻了好几次才捻出火星。

“嗤！”

昏黄的光再次亮起来时，许川猛地抬头，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咯咯咯……”

“喊姐就行！”

风过处，只留下一句话，和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这对于许川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驱散了他的恐惧，给了他一丝难得的暖意和勇气。

“她到哪去了？怎么会出现在此？”

“算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虎子要紧。”

惊魂甫定的许川缓缓起身，转头四处瞧了瞧，确定那女子已然走远，当即不再犹豫，继续朝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许川越是心惊，前方目光所及，到处是废弃的楼台亭阁，坍塌的屋舍殿宇。

这深处哪里是密林，分明是一片规模骇人至极的宗门废墟。

“这……这……”

许川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这传说中的云山深处竟然有一个宗门。

从规模上看，可以想象这个宗门以前的强大和辉煌，只是后来不知因何残败至此。

许川还在暗自惊叹时，突然瞧见前方不远处不知何时晃出两道身影。

“此处竟然还有别人！”

许川有些意外，抬高火折子仔细一看，忍不住惊呼，这两人竟是许家村失踪已久的族中长辈。

“才叔，火叔……你们……”

那两道身影却仿佛没有听到许川的呼叫，继续晃晃悠悠朝着许川走来。

“不对劲，他们的眼神……怎么会变成这样？”

待到距离拉得更近，许川终于看得真切，那两人眼中一片茫然，瞳孔里空荡荡的，没有半分活气。

“不好！”

生性谨慎的许川立马感受到危险气息，迅速后退，左手握弓，右手搭箭，指尖微微用力。

“站住，否则我放箭了！”许川大声喝道。

两人却恍若未闻，嘴里发出刺耳的“呜呜”声，继续晃悠走向许川。

“咻……咻……”

许川没有半分迟疑，右手倏然松弦，两支箭矢破空而出，带着锐啸精准钉入目标。

“呜呜……呜呜……”

想象中的倒地并未出现，两道身形只晃了晃，就继续怪叫着扑向许川，仿佛未曾中箭一般。

“我滴亲娘耶！”

“这哪里还是人，这是什么怪物？”

既然打不死，许川只好拉开架势，拼命使出了看家本领——转身拔腿就跑。

许川边跑边回头望望，当他确定已经把那两个怪物远远甩在了身后，这才停下脚步。

许川可吓得不轻，只顾逃跑，慌不择路，这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应该甩远了，追不上了！”

许川拍了拍胸脯，定了定神，再次回头看向后方，确定那两个怪物没有追上来。

“怎么突然感觉比刚才更冷了呢？”

许川猛地哆嗦了一下，忙紧了紧身上的单衣，抬眼四望所在广场。

这一望，他浑身的血液似是瞬间冻住，彻底愣住了。

这广场空旷得吓人，到处是破碎的青石地砖，四周矗立着众多残破的石像。

广场四周的暗影里，此刻竟密密麻麻晃出无数道身影，其中有许川熟得不能再熟、消失已久的族人，也有很多他素不相识的。

这些身影无一例外都是面目狰狞，眼神空洞，四肢僵硬，与之前那两怪物一般无二。

“我滴亲娘耶！”

“刚离虎口，又入狼窝！我非得把自己折腾死不可。”

许川左手狠狠拍了下额头，懊恼不已。

但是他却没有坐以待毙，取出身后箭壶里的所有箭矢放于身前，指尖疾点，随着他一声低喝，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四周的怪物。

“咻咻咻……咻咻咻……”

然而箭矢入体，却没有带出任何鲜血，那些怪物也毫无反应，发出低沉嘶哑的怪叫，步履缓慢，继续朝着许川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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