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危局初显与蛰伏之志

咚咚——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乱敲，是很有节奏的“咚、咚、咚”——停顿——再“咚、咚”。

王浩脸更黑了：“是风纪委……”

他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人，两男一女，全员深蓝制服，胸口别着徽章——不是眼睛六芒星，是一柄剑和天平交叉。

带头的男人大概四十岁，表情严肃得像班主任，法令深得能夹纸。他的能量场是铁灰色的，又冷又硬，跟钢铁似的。

“王浩同学，”男人开口，声音毫无波澜，“根据《觉醒者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三款，月影会江城分会未报备就处理甲级事件，涉嫌违规。请配合调查。”

他目光扫了一圈，在林薇、陈星那儿顿了顿，最后锁定莫小宁。

“这位就是新觉醒的莫小宁同学？”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笃定得跟盖章一样。

“是，”王浩侧身挡在床前，“他伤得不轻，需要休息。要问可以，等温医生处理完再说。”

“治疗继续，问话也可以继续。”男人直接带人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医疗间瞬间变小了。

“我是风纪委高级调查员，赵启明。”他指了指身后俩人，“我助手，周文、李静。我们需要完整了解今晚的事——从第一个异常信号开始。”

接下来一小时，莫小宁经历了人生最细的“复盘”。

赵启明问得巨细无遗：几点觉得不对、什么感觉、能量啥频率啥强度、进实验楼后每步做了啥、看到啥、听到啥……他甚至让莫小宁画那颗心脏的草图，描述里面那怪胎长啥样。

林薇、王浩、陈星也被分开问话。四个人答完还要对答案，有出入就追问到统一为止。

问到一半，莫小宁胳膊突然剧痛——不是伤口，是骨头里、骨髓深处那种疼。温医生给他来了一针止痛，但没啥大用。

“经脉在自我修复，”温医生低声说，“就跟断骨重接一样，得疼一阵。忍忍。”

莫小宁咬着牙硬扛。冷汗湿透衣服，但他还是把每个细节都捋清楚了——他知道，这回的事，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凌晨两点，问询终于结束。赵启明合上本子，表情还是绷得紧紧的，但眼神深处多了点东西……是凝重吗？

“比我们想的更棘手。”他声音沉沉的，“‘凝视之眼’——死神帮里的那群疯子，三年前被总会和天使会联手端过一次。没想到他们不但没消失，还变得更极端了。”

他转向莫小宁，目光定定：“你是他们的明确目标。不是巧合，是必然。光明碎片对一切黑暗系都是致命诱惑，尤其对这种搞禁忌召唤的派系——你等于自帶顶级电池+纯净灵魂+精准导航，简直是完美祭品。”

祭品。这俩字让莫小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我……”他喉咙发干。

“24小时保护。”赵启明斩钉截铁，“月影会管校内，纪律委员会负责校外。我们会排班，你安全第一。另外，明天起，每天来委员会报到做精神检测——标记不清，检测不停。”

“每天？！”莫小宁懵了。

“直到标记被清除，或者确认为无害。”赵启明根本不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为你自己，也为别人。被高维存在标记的人，随时可能变成一扇‘门’，引来更多麻烦。”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离开。医疗室的门一关，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对不起。”王浩突然出声。

莫小宁转头看他。

“如果我们更警惕一点……如果我早点上报，你也许不会受伤。”王浩低着头，土黄色的能量场微微晃动，写满自责，“我是负责人，‘凝视之眼’的徽章……我该认出来的。”

“现在说这个没意义。”温医生打断他，“重点是下一步。24小时保护？月影能出多少人？纪律委员会又能调多少？而‘凝视之眼’他们有多少人？”

她走到墙边，一副江城地图赫然呈现。上面红蓝黄点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江城在册觉醒者，372人。月影41，纪律委员会28，天使会9，死神帮已知17，剩下的……都是散人。”

她用笔在学校周边画了个圈。

“今晚的能量波动是甲下级——至少一百个觉醒者都感应到了。会有多少人来探查？里面又有多少……是‘凝视之眼’的人？”

数字压得人喘不过气。莫小宁觉得自己像落入蛛网的小虫，四面八方都是眼睛，都是潜在的危险。

“我必须变强。”他声音沙哑，“越快越好。”

“你现在连能量都调动不了。”温医生毫不客气泼冷水，“强行修炼，经脉再损，直接废号。”

“那就换条路。”莫小宁忍着胳膊的疼挣扎坐起来，“理论、知识、情报——我不能练，但我能学。学敌人的弱点，学保命的方法，学一切能让我活下去的东西！”

医疗室再次安静。林薇、王浩、陈星、温医生，全都看向他。

“有志气。”温医生最后开口，嘴角好像弯了一下，又迅速拉平，“但现在，你最该做的是休息。伤不好，什么都白搭。”

她递来另一瓶药：“安神的，喝了，睡八小时。明天开始，有的你学。”

药巨苦，但困意来得更快。莫小宁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彻底睡过去前，他听见王浩压低声音在安排：

“我去排轮班。林薇，你第一岗。陈星，你联系总会请求支援。温医生……”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把他彻底吞没。

莫小宁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黑暗里。不是夜晚那种黑，是彻底的、虚无的黑，连光都不存在。他低头看自己，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光团在缓缓旋转。

然后，黑暗中……睁开了一双眼。

巨大、无边，占满整个视野。眼睛本身是纯粹的黑，可黑暗中又闪烁着无数光点，像星河，像宇宙。

眼睛静静望着他。

没有恶意，没有半点温情，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注视，像科学家盯着显微镜下的样本。

接着，那双眼睛“说话”了。不是用声音，而是直接把意念“砸”进他的意识深处：

“标记……已种下……”

“通道……已建立……”

“等待……时机……”

“光明……碎片……终将……归于……黑暗……”

莫小宁想开口反驳，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他想逃，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眼睛，看里面的星河旋转、黑暗蔓延、吞噬一切。

然后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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