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一城的暴力进化

指令并没有如雷蒙德预想的那样引发剧烈的核爆。

在权限倒计时归零的前一刹那，那三台“清道夫”机甲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伴随着液压锁扣崩断的脆响，它们像是中了邪的乱舞，主动弹飞了身上所有的复合装甲板。

紧接着，胸口的反应堆护盖弹开，那颗高纯度的微型聚变电池被机械臂硬生生抠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充满硝烟的地面上。

失去能源供给的机体瞬间瘫痪，变成了三具仅仅维持着最低限度骨架支撑的废铁。

“韩牧！别光看着流口水，干活！”

秦寂嘶哑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实际上不需要他提醒，早就潜伏在废墟侧翼的韩牧已经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这老头操控着那群刚修好的机械工蜂，卷起一阵金属风暴，扑向了那堆还带着体温的高级合金。

“来了老板！这可是军用级的钛铬合金啊，平时我有钱都买不到！”

这时候，林隐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狂热。

秦寂视网膜上的战术界面猛地一跳，一张极为复杂的蓝色全息蓝图直接覆盖在了眼前的废墟之上。

【检测到高能反应堆x3，特种装甲板x12吨。】

【满足“磁暴哨塔”建设前置条件。】

【建筑师林隐已载入“壁垒二期”升级方案。】

“存了那么久的家底，今天一次性梭哈。”秦寂咬着后槽牙，那是肉疼，也是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那股一直舍不得用的庞大能量——那是之前吞噬了整整一支重型资源车队后积攒下的“存款”。

这一刻，黑色的幽光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脚底轰然灌入大地。

地面开始震颤，仿佛有一头地龙正在翻身。

那些散落在地的装甲板、被“剥光”的机甲骨架、甚至包括周围的建筑废料，都在这股黑色能量的包裹下迅速液化、重组。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死物，而是像有了生命的菌毯，顺着残破的城墙疯狂蔓延。

在雷蒙德旗舰那高清的监控画面中，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第一城”正在上演一场违背物理常识的神迹。

那堵满是弹孔的水泥墙像是吃了激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变厚。

银灰色的金属流体在墙体表面迅速硬化，形成了带有倾斜角的防跳弹装甲。

五米，八米，十米！

城墙顶端，六个如同花苞般的金属凸起猛然绽开，露出里面狰狞的电磁线圈枪管。

蓝色的电弧在枪口噼啪作响，那是死神磨刀的声音。

整个过程不到六十秒。

秦寂感觉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水的海绵，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冲击着脑仁，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而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旗舰的红点。

此时的通讯频道里，雷蒙德的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反而带着一丝因为认知崩塌而产生的颤抖：“这不可能……这是什么技术？纳米重构？还是相位打印？那个废品怎么会有这种……”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在他的数据库里，哪怕是核心区的“神权级”建筑机，也不可能在没有脚手架的情况下瞬间造出一座要塞。

“指挥官，003请求重新……”

“闭嘴！”雷蒙德突然尖叫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那家伙能篡改逻辑！快，切断003的所有外部网络接口！把他的底层权限锁死！别让他也被那个怪物感染了！”

秦寂眯起眼睛。

透过还在运作的几个监控探头，他看到那个一直站在弹坑边缘的003号机体似乎动了一下。

那个总是冷冰冰的杀戮机器，此刻正歪着头，红色的电子眼死死盯着那座拔地而起的钢铁壁垒，或者说，是盯着站在壁垒顶端的秦寂。

就在雷蒙德切断链接的一瞬间，秦寂分明看到003的手指极其人性化地抽搐了一下，并没有执行后撤指令，反而将那把高频振动剑插回了背部——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非战斗姿态”。

这大块头，脑子里进水了？

秦寂没空去细想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敌人到底出了什么bug，因为他手里的牌还没打完。

“林隐，点火。”

“收到。目标锁定，空中垃圾清理开始。”

城墙上的六座电磁炮塔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咚、咚、咚！

没有火药燃气的烟雾，只有空气被撕裂的爆鸣。

六枚钨合金钉刺弹丸以五倍音速呼啸而出。

半空中那六架一直像苍蝇一样嗡嗡乱转、给旗舰提供视野的监视无人机，连规避动作都来不及做，就直接被动能弹丸凌空打爆，化作一团团绚烂的火球坠落。

旗舰的监控屏幕瞬间黑了一大半。

变成了瞎子的雷蒙德还没来得及咆哮，公共广播频道里就传来了秦寂那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欠揍的声音。

“喂，天上的那个，别急着走啊。”

秦寂站在崭新的合金城墙上，手里抓着那个从机甲里掏出来的扩音单元，仰头看着夜空中那艘巨大的阴影。

“刚才为了修墙，能量有点透支。我看你那个旗舰的备用能源舱挺不错的，应该满电吧？扔下来，算你付的门票费。”

“你做梦！”雷蒙德气急败坏地回骂，“一群低贱的……”

“别急着拒绝。”秦寂冷笑一声，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虽然权限篡改时间已过，但他刚才顺手在公频里植入了一个极其恶心的噪波循环，“我现在虽然控制不了你的机甲，但我手里可是有刚才那三台机甲的识别码。只要我愿意，我现在就能模拟它们的求救信号，把你剩下的那些铁皮罐头全都引到那个大坑里去玩碰碰车。你要不要试试？”

这是赤裸裸的讹诈。

但雷蒙德不敢赌。他已经被秦寂层出不穷的手段搞出了心理阴影。

沉默了三秒后，夜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气流声。

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方形货柜从旗舰腹部被抛了下来，重重地砸在距离城墙五百米外的缓冲带上。

“秦寂，你记住了。”雷蒙德的声音阴毒得像是一条毒蛇，“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撤退！升至高轨！”

巨大的旗舰喷射出蓝色的尾焰，带着剩余的机甲群狼狈地爬升，迅速消失在厚重的辐射云层之上。

看着敌军撤退，城墙上的魏烽等人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但秦寂没有笑。

他捂着剧烈跳动的太阳穴，靠在冰冷的炮塔基座上，刚才那一瞬间的放松让他差点直接晕过去。

赢了吗？

不，不对劲。

那种被野兽盯上的危机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烈，甚至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如果是普通的撤退，雷蒙德绝不会抛弃那几台还能回收的机甲残骸，更不会走得这么干脆利落。

这种无论如何都要拉开距离的做法，只有一个解释——

他在让路。

给某种更恐怖的东西让路。

视野正中央，那个本来已经沉寂下去的系统界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个巨大的警告框。

不是红色。

是那种令人绝望的、刺眼的橙色。

【警报：检测到平流层上方出现极高能级热源反应。】

【热源性质判定：轨道动能武器/神权级打击前兆。】

【预计抵达时间：05分00秒。】

【当前防御设施存活率评估：0%。】

秦寂猛地抬头。

在那厚重的、终年不见天日的辐射乌云深处，一点诡异的亮光正在缓缓撕裂黑暗，就像是一只正在睁开的神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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