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规则之外的猎手

那十二个红点并不是什么灯笼，而是死神的瞳孔。

夜风把引擎低沉的轰鸣声送到了“希望壁垒”之上，连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氧味。

那是高能电容器预热时特有的味道，秦寂对此再熟悉不过——在废土上，闻到这个味儿通常意味着下一秒就要变成灰。

“那是‘清道夫’，代号T-8000型逻辑清除机甲。”

耳机里突然炸开一阵尖锐的电流音，随后是一个压得很低的女声。

是“影”。

这条消息是通过加密窄波硬塞进来的，信号极其不稳定，像是在暴风雨里扯着嗓子喊话。

“别想着硬扛！这帮铁皮罐子装的是‘分子崩解射线’。它们不讲物理防御，直接破坏物质分子键。你的墙在它们眼里就是威化饼干。”

影的声音刚落，一段极其复杂的底层通信频率代码就在秦寂的视网膜上刷屏了。

“收到了。”秦寂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顺手把这段频率扔给了后台的林隐。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处那艘悬停的旗舰上传来了动静。

虽然看不见雷蒙德那张脸，但秦寂能想象出那个惜命的审判官现在的表情——绝对是一副恼羞成怒还要装作神圣不可侵犯的便秘样。

并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宣战词，只有一道冰冷的电子指令穿透夜空。

十二台机甲胸口的装甲板齐刷刷滑开，露出里面蜂巢般的发射口。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的巨响，只有空气被瞬间电离的“滋滋”声。

十二道幽蓝色的光束无声地舔舐在刚刚加固好的城墙上。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景象。

十米厚的合金装甲并没有被炸飞，而是像被泼了强酸的方糖一样，迅速塌陷、沙化。

坚硬的钢铁在眨眼间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别开枪！保留弹药！”秦寂按住了身旁魏烽想要扣动扳机的肩膀。

那把老式重狙打这种能量护盾跟挠痒痒没区别。

“左偏3.4度，下蹲！”

林隐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冷静得像是在报菜名。

秦寂没有丝毫迟疑，身体本能地向左侧滑步，紧接着一个深蹲。

一道溅射的蓝色光弧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把后面的一座哨塔直接抹掉了一半。

就在那光弧即将消散的瞬间，秦寂猛地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像是在捕捉风中的落叶。

【高能粒子流捕获。】

【判定：攻击余波。】

【回收成功。能量+1200。】

掌心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那是过载能量在经脉里乱窜的感觉。

秦寂甩了甩手，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弧度。

只要不是正面硬吃，这玩意儿就是大补品。

但这只是开胃菜。

一道黑影如同陨石般砸落在壁垒被溶出的缺口处，激起的烟尘瞬间遮蔽了视野。

烟尘中，一对红色的电子眼亮起。

代号003。

这台人形杀戮机器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嗡嗡作响的高频振动剑，每一步迈出，地面的碎石就被踩成齑粉。

他锁定了秦寂。

但在抬剑的那一瞬间，003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违和的卡顿。

那双红色的电子眼上下扫描着秦寂的身体，似乎有什么逻辑冲突在他的核心处理器里打了个死结。

哪怕只有0.1秒。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次眨眼；对于秦寂来说，这就是把脖子洗干净送上来的机会。

“你卡了。”

秦寂低语。

【闪现回收】发动。

并没有什么炫酷的光效，秦寂的身影凭空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因为高速移动而产生的残影。

下一瞬，他已经贴在了一台“清道夫”机甲的胯下——这是所有双足机甲的视野盲区，也是液压管路最密集的地方。

那台机甲还没反应过来，秦寂的手掌已经像烙铁一样按在了它膝关节的伺服电机外壳上。

“给我开！”

黑色的吞噬光芒不再是温和的流淌，而是像钻头一样狂暴地刺入机甲内部。

【警告：目标具备独立逻辑锁。】

【深度解析模式启动……正在暴力破解底层协议。】

那台机甲像是触电一样疯狂抽搐起来，巨大的金属腿试图把这只跳蚤甩掉。

也就是在这时，反应过来的003转过身，那把高频振动剑带着凄厉的啸叫，对着秦寂刚才落脚的地方狠狠劈下。

刺啦——

这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擦，那是振动剑切开特种钢板的声音。

秦寂刚才踩着的一块护甲板像切豆腐一样被整齐地剖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还冒着热气。

如果秦寂晚走半秒，被切开的就是他的天灵盖。

秦寂此时已经像一只灵活的壁虎，顺着机甲疯狂摆动的大腿翻到了它的后背。

他在颠簸中死死扣住机甲的散热格栅，另一只手猛地探入已经被吞噬出一个大洞的机体内部。

那里有一团幽蓝色的光芒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这台机甲的次级逻辑处理器。

“拿来吧你！”

秦寂手臂发力，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电火花的爆响，那个还在疯狂运算的数据核心被他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失去了逻辑核心的“清道夫”瞬间变成了没头苍蝇。

它的炮口开始无差别旋转，最后在一阵极其难听的机械过载声中，庞大的身躯像个醉汉一样轰然倒地。

秦寂借着机甲倒地的势头，在一片混乱的电弧中一个翻滚，稳稳地落在十几米外的掩体后。

“混账！那是老子的私产！”

通讯频道里截获了雷蒙德气急败坏的吼声，这声音已经彻底没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全体过载！不用管那些该死的墙了，给我把这一片地皮都掀了！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剩余的十一台机甲引擎轰鸣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原本蓝色的能量管线瞬间变成了危险的猩红色。

秦寂靠在冰冷的水泥墩后面，大口喘着粗气。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块还在跳动着电火花的处理器，掌心的吞噬系统正在疯狂运转。

视网膜上的进度条正以惊人的速度从85%跳向99%。

【检测到高阶逻辑协议碎片。】

【规则解析即将完成。】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块烫手的芯片，这不仅仅是个零件，这是通往那群铁疙瘩大脑的钥匙。

“别急着炸毛，”秦寂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冷得像是在看死人，“好戏还在后头。”

他把那块处理器往怀里一揣，猫着腰在漫天的激光乱流中，向着壁垒最深处的控制核心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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