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暗流交汇

石坎村事件的处理持续了数日。特调局后续支援队伍和专业的生化污染处理团队陆续抵达，对全村进行彻底的净化消毒，搜寻可能遗漏的污染源，并妥善处理遇难者遗体（包括先遣队员）。那十几箱古代金属残骸，被列为最高机密，由特调局总部派来的专员和沈云涯的人共同押送，运往首都的绝密研究机构。

姜青岚因为消耗过度，加上净化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接触了高浓度污染能量（虽有剑意护体，但细微侵蚀在所难免），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和排毒。沈云涯将她接回城郊的别墅，亲自守护，并动用关系，调集了最好的医疗资源和一些对神魂、身体有益的天材地宝（多是些上了年份的药材、稀有的玉石等，在此界已属难得），辅助她恢复。

特调局内部，关于石坎村事件的报告和评估，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一剑斩灭接近金丹层次的污染聚合体，净化方圆数公里的重度污染区，自身虽受创但无根本性损伤……姜青岚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再次刷新了周明远等人的认知。如果说黑石峡事件还带有“借助古阵”和“团队配合”的因素，那么石坎村一战，则完全是个人武力的巅峰体现。

“她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周明远在绝密会议上，对着旋转的银色符文投影汇报，“而且，她所运用的力量体系，与我们所知的任何传承都迥异，更接近古代传说中的‘仙道’。其破坏力、净化力，以及对负面能量的克制，都超乎想象。”

银色符文缓缓旋转，电子合成音响起：“目标‘姜青岚’，威胁等级重新评估，由‘可控’上调至‘高度关注，谨慎合作’。价值等级维持‘极高’。其与‘玄天道统’及疑似古代地外文明遗物（石坎村金属残骸）的关联，需深入调查。加强对‘沈云涯’及其背后势力的监控。‘黑渊’线索，优先级再次提升。”

“是。”周明远应道，随即又问，“关于那些金属残骸的初步分析……”

“能量惰性，结构未知，含有微量非地球常见同位素。年代测定……存在巨大矛盾，部分数据指向史前，部分数据显示其遭受过极高强度的能量冲击，时间点难以精确判断。其与‘黄泉井’污染的形成机制，关联性大于百分之八十。继续研究，列为‘绝密-女娲’级。”

“明白。”

会议结束，周明远揉了揉眉心。姜青岚这颗棋子，越来越重要，也越来越难以掌控了。必须调整策略，给予更多的“甜头”和“空间”，同时也要编织更严密的“网”。

……

别墅静室内，姜青岚的恢复比预想中要快。玉简的温养，《香火铸道基》法门对驳杂愿力的高效淬炼（石坎村事件后，她在特调局内部、里世界小圈子乃至部分知晓内情的军方人员中，声望再次暴涨，带来了海量高质量的愿力），加上沈云涯搜罗来的资源辅助，不过半月，她不仅恢复了元气，修为甚至因祸得福，又精进了一分。

金丹上的裂痕，明显又弥合了一小段。体内的“流云青岚剑”雏形，在经历了石坎村的实战淬炼和后续愿力滋养后，变得更加凝实灵动，剑身上的云雾纹理似乎隐隐有自行演化、扩张的趋势。她感觉，自己对信仰之力的运用和理解，又上了一个台阶。如今，她甚至可以尝试将一丝意念附着在愿力之上，通过特定的媒介（比如她授权发布的影像、文字、或者与她有强烈精神联系的信物），进行极远距离的、模糊的感知或微弱的干涉——当然，这需要巨量的愿力支撑和精妙入微的控制，目前还处于理论摸索阶段。

这天，她刚结束一次深度冥想，沈云涯便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师尊，有两件事需要向您禀报。”

“说。”

“第一件，是关于石坎村那些金属残骸的初步研究结果，通过特殊渠道传回了一些边缘信息。”沈云涯压低声音，“那些金属，不属于目前地球已知的任何元素周期表上的物质，其冶炼和加工技术也远超现代水平，甚至……部分结构带有明显的‘生物机械融合’特征，像是活体组织与金属的共生体。更诡异的是，残骸内部检测到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灵魂烙印’的残留波动，性质混乱且充满痛苦与怨毒，与‘黄泉井’污染核心的气息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深邃。”

生物机械融合？灵魂烙印？姜青岚眉头微蹙。这听起来，不像修仙文明的造物，倒像是某种走偏了的、融合了生物科技与某种邪恶能量运用的诡异文明产物。难道是玉简提示中“黑渊”的造物？

“研究还在继续，更核心的数据被严格封锁了。但可以确定，这东西的来历，绝对不简单，很可能牵扯到上古甚至更久远的秘密。”沈云涯继续道，“第二件事，是关于楚家的。”

“楚风？”

“不止楚风。”沈云涯神色严肃，“楚家现任家主楚震岳，通过楚风递话，希望能与您进行一次秘密会面，地点、时间由您定。语气非常郑重，似乎……有极其重要的事情相商，可能涉及到‘黑渊’，或者与楚家传承相关的某个重大隐患。”

楚震岳亲自要求秘密会面？姜青岚略感意外。楚家作为传承古老的家族，底蕴深厚，其家主亲自出面，事情定然不小。

“另外，”沈云涯补充道，“我这边也收到一些模糊的风声。最近暗网上，还有几个隐世的古老家族、门派之间，流传着一些关于‘天地将变’、‘古路重开’、‘大劫将至’的隐晦预言和讨论。其中多次提到‘星坠’、‘黑潮’、‘墟现’等关键词。结合石坎村的发现，以及师尊您之前提到的‘黑渊’，弟子怀疑，这个世界可能正在酝酿，或者已经开始了某种……不为我们所知的、深层次的变化。”

天地将变？古路重开？大劫将至？

姜青岚心中凛然。玉简指引她收集信仰之力，是否也与这所谓的“变化”或“大劫”有关？她降临此界，是偶然，还是……某种必然？

“楚家的会面，可以安排。时间定在三日后，地点就在此处，你做好布置。”姜青岚做出决定。楚家是了解此界里世界格局和古老秘辛的重要窗口，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是。”沈云涯应下，随即犹豫了一下，又道：“师尊，还有一事……王哥那边，催了好几次了。您之前参与《极限挑战！》积累的热度需要维持，而且有几个不错的剧本和代言，对方点名希望您能考虑。您看……”

娱乐圈……姜青岚微微沉吟。石坎村事件让她意识到，这个世界潜藏的危险远超预期，提升实力刻不容缓。但娱乐圈提供的稳定、广泛的信仰来源，同样是她修炼的重要根基，不能轻易放弃。而且，适当的公众曝光，也能为她“特调局顾问”的身份提供更好的掩护。

“接一到两个短期、曝光度高的综艺或广告拍摄，剧本暂时不接长的。时间安排在楚家会面之后。”姜青岚吩咐道，“另外，告诉王哥，以后接工作，可以适当倾向一些带有‘探险’、‘悬疑’、‘传统文化’元素的，或者与官方、科研机构有合作的公益项目。”

“弟子明白。”沈云涯了然，这是要兼顾信仰收集与可能的信息、资源获取渠道。

三日后，傍晚。

城郊别墅内外，沈云涯早已布置得滴水不漏。明面上的安保是正规的安保公司人员，暗地里则有他麾下的精锐和几重隐匿阵法。别墅内部会客室，也经过了特殊处理，隔绝一切电子窥探和能量波动外泄。

楚震岳在楚风的陪同下，准时抵达。老人穿着朴素的中山装，精神矍铄，目光开阖间精光内蕴，气息沉凝厚重，显然修为不浅，至少相当于旧法筑基后期，且根基扎实。楚风跟在他身后，神态恭敬。

“姜顾问，冒昧来访，打扰了。”楚震岳拱手，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倚老卖老的架子。

“楚老先生客气，请坐。”姜青岚还礼，在主位坐下。沈云涯侍立在她身侧，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与管家。

分宾主落座，沈云涯亲自奉上清茶。

寒暄几句后，楚震岳直接切入正题：“姜顾问，老夫此次前来，一是代表楚家，感谢你在黑石峡对风儿的照拂，以及为天下苍生加固封印之义举。这枚‘赤阳暖玉髓’，算是楚家的一点谢意，还请笑纳。”他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盒，打开，里面是一块鸡蛋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温暖纯净阳和气息的宝玉，品质远超之前楚风送的那块。

姜青岚神识扫过，便知此物珍贵，对温养神魂、抵御阴邪、甚至辅助修炼阳性功法都有奇效。“楚老先生厚赐，却之不恭。”她没有推辞，示意沈云涯收下。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且诚意十足。

“这第二件事，”楚震岳神色一正，变得异常严肃，“是想与姜顾问，商讨关乎我楚家存续，乃至可能影响天下格局的一件大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缓缓说道：“姜顾问可知，我楚家传承的‘炎阳佩’以及相关的炼器、御火之术，源自何处？”

“愿闻其详。”

“根据族中秘典残卷记载，我楚家先祖，并非地球原生人族。”楚震岳语出惊人！

姜青岚眸光微凝。沈云涯也是神色一凛。

“先祖乃是上古时期，追随‘火德星君’麾下的一员战将，于一场波及诸天万界的旷世大战中，其座驾‘赤炎舟’坠毁于此界。先祖身受重伤，流落此间，与本地人族通婚，开枝散叶，并留下了部分炼器与控火传承，便是楚家之始。而那‘炎阳佩’，便是‘赤炎舟’核心动力熔炉的一块碎片，经先祖炼制而成，是我楚家镇族之宝，亦是血脉传承的纽带。”楚震岳的声音带着沧桑与沉重。

火德星君？诸天大战？星舟坠毁？姜青岚心中震动。这听起来，像是高等修真文明之间的战争遗迹！难道此界在极为久远的过去，曾是某个宏大战场的一角？

“先祖遗训，言明‘赤炎舟’坠毁时，不仅自身受损严重，更封印着一缕来自敌对的、名为‘黑渊’势力的‘污秽源火’。此火阴毒无比，可侵蚀万物，污染灵机。先祖拼尽最后力量，将‘赤炎舟’残骸连同那缕‘污秽源火’，一同封印于地脉极深之处，并以血脉之力世代镇守。而‘炎阳佩’，既是传承信物，也是监控封印、并在必要时加强封印的关键。”楚震岳继续道。

黑渊！污秽源火！果然与“黑渊”有关！而且，听描述，这“污秽源火”的性质，与石坎村“黄泉井”的污染，以及黑石峡“阴煞源眼”的气息，似乎有某种同源之处，都是充满侵蚀、污染、毁灭的特性！

“楚老先生的意思是……那封印，出了问题？”姜青岚沉声问道。

楚震岳苦笑点头：“近几十年来，‘炎阳佩’的感应越发频繁且不稳定。尤其是在最近几年，佩身时常无故发烫，内部封印的‘源火’气息躁动不安。我们怀疑，地下的封印，可能因为岁月流逝、地壳变动，或者……受到外部同类能量源的刺激呼应，正在松动！而石坎村事件，以及姜顾问你之前处理的黑石峡事件，其中泄露的污染能量，经风儿带回样本对比分析，与我族秘典中描述的‘污秽源火’次级衍生物，有高度相似性！”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姜青岚：“这意味着，要么，这世间还有其他‘黑渊’遗留的污染源在活跃，刺激了我楚家镇守的封印；要么……当年先祖封印的‘赤炎舟’残骸和‘污秽源火’，并非唯一坠毁于此界的‘黑渊’相关物！甚至，当年那场大战的遗迹，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分散、更隐蔽！”

姜青岚沉默。楚震岳的推测，与她的判断不谋而合。石坎村的金属残骸，黑石峡的阴煞源眼，楚家镇守的污秽源火……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共同的、古老而邪恶的源头——“黑渊”。这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势力或文明，其遗毒至今仍在影响着这个世界。

“楚老先生告知我这些隐秘，是需要我做什么？”姜青岚直接问道。

“两件事。”楚震岳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希望姜顾问能协助我楚家，加固甚至重新封印那处‘污秽源火’。我楚家虽有传承，但年代久远，很多秘法失传，且血脉之力日渐稀薄，单靠我们，力有未逮。姜顾问你身怀玄门正宗传承，剑意纯阳破邪，更掌握着匪夷所思的净化手段，是绝佳的助力。”

“第二，”他深吸一口气，“希望与姜顾问，以及姜顾问背后的力量（他看了一眼沈云涯），建立更深层次的合作关系，共享关于‘黑渊’、古修遗迹、天地异变的信息。老夫预感，一场席卷全球里世界、甚至可能波及表世界的大风波，正在酝酿。单打独斗，恐怕难以应对。我们这些古老传承，需要联合起来。”

姜青岚没有立刻回答。她需要权衡。帮助楚家加固封印，意味着要直面“黑渊”遗留下来的核心污染之一，危险程度可能比石坎村更高。但相应的，若能成功，获得的“功德愿力”和楚家的友谊，也必将极为丰厚。而且，这确实是深入了解“黑渊”和此界上古秘辛的绝佳机会。

至于合作，她本就打算接触更多里世界势力，获取信息和资源。楚家主动递出橄榄枝，且展现了相当的诚意和底蕴，没有理由拒绝。

“楚老先生所言之事，关系重大。”姜青岚缓缓开口，“协助加固封印，我可以考虑。但需要先了解具体地点、封印现状、以及可能的风险。合作之事，我原则同意，具体如何共享信息、协调行动，还需细商。”

楚震岳闻言，眼中露出喜色：“这是自然！具体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谈。关于封印之地，就在我楚家祖地深处，待姜顾问方便时，可随时前来勘察。至于风险……”他面色凝重，“那‘污秽源火’被封印数千年，虽被削弱，但本质未变，且可能孕育出了一些守护或衍生的邪物。此外，封印之地深处，可能还残留着当年‘赤炎舟’坠毁时的其他危险，比如破损的能量核心、扭曲的力场、甚至……当年战死者的残念或尸变。”

他顿了顿，看向姜青岚，语气诚恳：“此事凶险，姜顾问若觉不妥，我楚家绝无怨言。无论姜顾问是否相助，之前承诺的信息共享与合作意向，依然有效。”

姜青岚摆摆手：“无妨。既然应下，我自会尽力。不过，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调整状态，并处理一些俗务。半月之后，如何？”

“好！就依姜顾问所言，半月之后，老夫在祖地恭候大驾！”楚震岳起身，郑重一礼。

楚风也跟着行礼，看向姜青岚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期待。

送走楚家祖孙，沈云涯回到会客室，神色凝重：“师尊，楚家之事，恐怕比他们说的还要凶险。‘污秽源火’，听起来就不简单。而且，他们主动透露先祖来自天外的秘辛，既是诚意，也可能是一种……别无选择的无奈。”

姜青岚点头：“我知道。但他们提供的信息，价值巨大。‘黑渊’的威胁，很可能远超我们目前的认知。联合楚家这样的地头蛇，利大于弊。至于危险……”她目光落在沈云涯收起的“赤阳暖玉髓”上，“有备而去，未必没有胜算。而且，这也是磨砺我‘流云青岚剑’的好机会。”

她看向沈云涯：“这半个月，我需要闭关几日，彻底消化石坎村所得，并将这‘赤阳暖玉髓’炼化吸收，增强自身阳火抗性与神魂强度。同时，你帮我搜集一切关于‘火德星君’、‘诸天大战’、‘星舟坠毁’的传说和古籍记载，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另外，娱乐圈那边的工作，也安排上，我需要信仰之力持续补充。”

“是，师尊！”沈云涯领命，立刻去安排。

姜青岚则回到静室，手握“赤阳暖玉髓”，感受着其中磅礴而温和的纯阳之力，开始闭目调息。

楚家祖地的“污秽源火”，石坎村的诡异金属，黑石峡的阴煞源眼，玉简的指引，暗流涌动的里世界预言……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开始朝着一个更加宏大、更加黑暗的图景汇聚。

风暴将至。

而她，需要在这场风暴来临之前，磨砺出足以劈开黑暗的、最锋利的信仰之剑。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