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红区惊魂，绯红石像鬼的追杀

铁剑碎裂的脆响在野果林里炸开，那股骤然席卷而来的刺骨杀气，让三个底层玩家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他们攥着半截断剑，浑身不受控地发颤，抬头看着缓步走来的玄黑色身影，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陈寂的名头在峡谷里无人不知，那是峡谷战力天花板，是系统操控下的杀戮机器，但凡被他盯上的目标，从没有能活着离开的，他们这些连技能都没有的底层玩家，在陈寂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陈……陈寂大人！”瘦高个玩家牙齿打颤，勉强挤出一句话，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小的们不知道这是您的……您的东西，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另外两个同伴使眼色，三人齐齐往后退，恨不得立刻转身逃离这片野果林，可陈寂身上的杀气太浓，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牢牢困住，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

陈寂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玄铁面具下的冰眸扫都没扫那三个玩家一眼，视线径直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傅一身上。他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脏上，带着冰冷的压迫感，走到傅一身旁，停下了脚步。

傅一趴在地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后背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只能勉强靠着一丝力气感知周围的动静。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冰冷气息，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一瞬，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连眼角的泪都忘了擦。

是他，真的是他。

陈寂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傅一的后颈，指尖的冰凉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缓。傅一能感觉到，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恶意，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眼前这具摇摇欲坠的身体。

而陈寂手腕处的淡蓝光纹，此刻正疯狂闪烁，尖锐的电子提示音在他周身不停响起，显然是系统在疯狂下达指令——清除异类，格杀勿论。可陈寂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任由光纹闪烁，手指依旧轻轻抵在傅一的后颈，没有丝毫动作。

这是公然违抗系统指令。

三个底层玩家看得目瞪口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违抗系统的指令，更何况是被系统操控得最彻底的陈寂。这个冰冷的杀戮机器，竟然会为了一个不知名的“野怪”，违背系统的命令？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陈寂终于抬眼，冰眸扫向那三个玩家，杀气骤然暴涨。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手里的镰刀只是轻轻一挥，一道冷冽的寒光闪过，伴随着三声短促的惨叫，那三个玩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化作三道微弱的白色能量光团，消散在空气里。

连尸骨都没留下，只留下三把断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便没了动静。

野果林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陈寂周身那道还在疯狂闪烁的淡蓝光纹，和电子提示音的尖锐嗡鸣。

陈寂收回镰刀，再次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傅一从地上抱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尽量避开傅一身后的伤口，宽大的手掌托着傅一的膝盖和后背，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傅一靠在陈寂冰冷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金属和寒气的味道。这具身体冰冷坚硬，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意识也渐渐开始涣散。

他想开口说声谢谢，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陷入了昏迷。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陈寂的脚步动了，抱着他，朝着某个方向走去，手腕处的银铃铛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和陈寂沉稳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成了他意识里最后一道温暖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傅一被一阵淡淡的凉意唤醒。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的岩壁，鼻尖萦绕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淡淡血腥味的玄黑色披风，正是陈寂的。

他动了动手指，后背的疼痛依旧剧烈，却比之前舒缓了不少，身上的伤口似乎被人简单处理过，沾着一些清凉的草汁，疼痛感减轻了许多。

傅一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环顾四周。他此刻正躺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洞口被藤蔓和石块遮掩着，只能透过缝隙看到外面微弱的光线，显然是陈寂特意找的藏身之处。山洞不大，却很干燥，角落里堆着几颗野枣和一些干净的草叶，显然是为他准备的。

而陈寂，就坐在洞口的阴影里，背对着他，玄铁面具还戴在脸上，手里握着那把泛着寒光的镰刀，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一动不动。他周身的淡蓝光纹已经恢复了微弱的闪烁，电子提示音也消失了，显然系统的强制指令暂时消退了。

傅一看着陈寂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被系统操控的傀儡野王，一次又一次地救了他的命，甚至不惜违抗系统指令，为他清理障碍，为他寻找藏身之处，为他处理伤口。他明明是峡谷里最冰冷的杀戮机器，却对他这个无籍无属的异类，展现出了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温柔。

傅一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陈寂……”

听到他的声音，陈寂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玄铁面具下的冰眸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情绪，却也没有丝毫杀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傅一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他撑着身子，慢慢挪到陈寂面前，抬头看着他，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陈寂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冰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听不懂他的话。他的身体依旧带着一丝机械的僵硬，手腕处的淡蓝光纹微微闪烁，提醒着傅一，他依旧是被系统操控的傀儡。

可傅一却觉得，他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属于傀儡的东西。那是一丝迟疑，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傅一又往前挪了挪，距离陈寂更近了一些，他能清晰地看到陈寂面具下的眼睫，很长，很密，在微弱的光线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陈寂手腕处的淡蓝光纹。

指尖刚触到光纹，便感受到一阵微弱的电流，陈寂的身体猛地一颤，冰眸里闪过一丝痛苦，手腕处的光纹瞬间变得炽烈起来，尖锐的电子提示音再次响起。

显然，他的触碰，刺激到了系统的操控。

傅一赶紧收回手，有些慌乱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寂摇了摇头，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傅一的额头，指尖的冰凉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像是在告诉她，他没事。

这个动作很轻，很柔，完全不像一个杀戮机器会做的动作。

傅一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陈寂虽然被系统操控，失去了自主意识，可他的骨子里，一定藏着一丝属于自己的东西。而那丝东西，被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异类，唤醒了。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陈寂手腕处淡蓝光纹微弱的闪烁声。傅一靠在陈寂的身边，吃着他准备的野枣，感受着他身上的冰冷气息，心里突然觉得，这样的苟活，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在这冰冷的王者峡谷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一个冰冷的傀儡野王，在默默守护着他这个无籍无属的异类。

而傅一不知道的是，在他靠在陈寂身边吃野枣的时候，陈寂的冰眸里，正缓缓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那是自主意识觉醒的光芒，是属于陈寂自己的，而非系统操控的光芒。

这道光芒，很微弱，却足以照亮他冰冷的世界，也足以，改变整个王者峡谷的命运。

洞口的藤蔓轻轻晃动，外面的厮杀声依旧不断，可山洞里，却有着难得的平静。

傅一靠在陈寂的身边，慢慢闭上了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他在，我一定能活下去。

在这王者峡谷里，好好地，活下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