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血月降临！

黑岩城上空，血月当空。

那轮巨大的、妖异的红月，占据了视野的三分之一。月光不再是柔和的光线，而是一种粘稠的、如同血浆般的液体，从天空中倾倒而下，笼罩了整座城市。

街道上，那些刚刚从催眠中解脱的市民，在这股恐怖威压下，再次痛苦地跪倒在地。他们的灵魂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灵魂的撕裂感。刚刚平息的恐慌，瞬间再度爆发。

“啊——！”

“我的头……我的头要炸了！”

而在血月的正中央，那道缓缓张开的黑色裂隙，此刻已经扩大到了百米之宽。裂隙的边缘，流淌着熔融的黑曜石光泽，无数扭曲的、不可名状的阴影在其中挣扎、嘶吼。一股源自宇宙真空的寒冷与死寂，顺着裂隙，渗透到现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深渊的注视。

这就是蚀魂殿那位“大人”，即将降临的通道。

牧云站在废墟之中，抬头仰望那轮血月。他体内的“混沌阴阳气”，在经过刚才的爆发后，此刻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火星。强行催动禁术的副作用开始显现，经脉隐隐作痛，丹田气海空虚。

但他不能倒下。

因为他能看到，在那裂隙的最深处，一双巨大的、没有瞳孔、只有纯粹黑暗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那双眼睛，冷漠地俯瞰着黑岩城，俯瞰着渺小的牧云，如同神明在审视一粒尘埃。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生命反应！】

【警告！能量属性：深渊本源·主宰级！】

【警告：此存在，位格远高于当前系统数据库上限！】

【建议：立即规避！最高优先级生存指令！】

天机令的警报声，在脑海中疯狂响起，刺耳得几乎要撕裂神魂。

“规避？我若退了，这满城的人，便都成了祂的祭品。”牧云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反而变得更加锐利，如同淬火后的刀锋。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丝微弱的“混沌阴阳气”尽数调动起来，在身前布下一道薄薄的、半黑半白的太极护盾。这护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蛋壳，但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

“来吧。”牧云对着那轮血月，轻声说道，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自语。

“蝼蚁，竟敢直视深渊之主。”

一个宏大、古老、仿佛由亿万亡魂共同哀嚎而成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双巨大的“眼睛”微微一眨，一道无法形容的、纯粹由“虚无”构成的黑色光束，便从裂隙中射出，瞬间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轰击在牧云身前的太极护盾上！

“滋啦——！！！”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那道黑光，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被“抹除”。构成护盾的阴阳二气，在与黑光接触的瞬间，便被分解、湮灭，连一丝信息都未能传递回来。

“噗——！”

护盾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

牧云如遭重击，整个人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飞，重重地撞塌了身后的半堵岩壁，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仿佛都已移位。

“咳咳……”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双腿一阵发软。

差距……太大了。

这根本不是境界上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他就像是一个拿着木棍的原始人，妄图抵挡星际战舰的主炮。

“结束了。”裂隙中，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聊与漠然，“这颗星球，这颗星球上的文明，连同这颗星球本身，都将归于永恒的寂静。而你，是你所见过的，最后一个敢于仰望深渊的……虫子。”

黑色的光束再次凝聚，这一次，瞄准了牧云的头颅。光束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只剩下纯粹的“无”。

牧云闭上了眼睛。

他失败了。

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深渊的可怕。

但他并不后悔。

至少，他拔掉了蚀魂殿的根，摧毁了他们的阴谋，给了这座城市……三天的时间。

足够了。

就在那毁灭性的光束即将吞噬牧云的瞬间——

“嗡——！”

一道温和、却无比坚韧的银色光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牧云身前，挡住了那道灭世黑光！

“轰——！！！”

银色光幕剧烈地波动起来，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但就是这岿然不动的一挡，为牧云争取到了……一刹那的生机！

“这是……天机阁的……最后手段？！”牧云猛地睁开眼，看到那光幕的材质，与天机阁的“天机令”如出一辙。

“执令使牧云，我部……与你同在。”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决绝意志的声音，通过那光幕，直接传入他的脑海。是凌云子！还有天机阁黑岩城分部的所有执事，他们竟燃烧了自己的本源，动用了天机阁分部储存了百年、用于自保的“护界大阵”核心能量，为他挡下了这必杀的一击！

“长老！你们……”牧云心中一痛。

“别废话！快走！这光幕撑不了三息！”凌云子的声音，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三息？

牧云看了一眼那道即将落下的黑光，又看了一眼那轮冷漠的血月。

不，他不能走。

走了，所有人的牺牲，都白费了。

“谢谢。”牧云在心底，默默地对凌云子和那些牺牲的同袍道谢。

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不再试图防御，不再试图躲避。他将体内那丝残存的“混沌阴阳气”，连同他从“深渊之种”那里掠夺来的、那一缕最本源的“深渊之力”，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强行融合！

“混沌阴阳诀……终极奥义……”

他双目赤红，周身毛孔都在喷出血雾，整个人化作了一个膨胀的、黑白交织的能量漩涡！

“以身……化道！”

他没有去抵挡那道光束，而是将这团融合了极致阴阳与深渊本源的混沌能量，主动迎了上去！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光束与护盾的对抗。而是两颗小行星在宇宙中相撞！

无法形容的强光，瞬间吞噬了一切。牧云的身影，在那强光中，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而在那强光爆发的核心，一道微不可查的、由纯粹的“混沌”构成的意念，顺着光束逆流而上，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维度的壁垒，狠狠地……撞入了那道深渊裂隙之中！

“嗯？！”

裂隙深处，那双冷漠的巨眼，第一次……产生了波动。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被蝼蚁挑衅后的……愤怒！

“是谁？！！”

宏大的怒吼，震动了整个虚空。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裂隙，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不讲道理的“混沌”意念的冲击，竟然……停滞了！

牧云的意识，在无尽的混沌与黑暗中漂浮。

他感觉自己快要消散了。但他成功了。

他用自己即将湮灭的生命，换来了……一瞬间的停滞。

地面上，凌云子等人呆呆地看着那团缓缓消散的强光，看着那轮血月表面，第一次出现的……紊乱与震颤。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那个名叫牧云的年轻人，用一种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撼动了那不可一世的深渊主宰。

而在无尽的虚空深处，一双真正的、充满贪婪与毁灭欲望的眼睛，缓缓睁开，锁定了……那颗蔚蓝色的、名为“地球”的星球。

“找到他……”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深渊的至高王座上响起，“那个……敢于弄脏我眼眸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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