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客人”？

观星楼顶层，夜凉如水。

牧云凭栏而立，手中天机令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幽微光。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三日。这三天，他对外表现得像一个初入大观园的乡下少年，对楼内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每日或观星，或看书，或与奉命前来“伺候”的侍女们谈笑风生，将“无害”与“沉迷”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实际上，他的“解析”之力，早已将整座观星楼，乃至与之相连的郡守府地下网络，都剖析了一遍。楼内的阵法，守卫的轮换，乃至李承渊每日的饮食作息、会客规律，都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像一只潜伏在蛛网中心的蜘蛛，耐心地等待着，感知着每一丝最细微的震动。

而今天，震动终于来了。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牧云正盘膝坐在床上，看似在打坐冥想，实则神识早已扩散至整座楼阁。突然，他“看”到，一道极淡、极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突破了观星楼外围的警戒阵法，目标明确地朝着他所在的厢房掠来！

来人修为极高，至少是金丹期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其潜行匿踪的手段，比之前那位郡守府供奉还要高明数倍，若非牧云拥有“解析”万物本源的天赋，根本无法提前捕捉到这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终于来了。”牧云心中一凛，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个。李承渊将他安置在观星楼，除了监视，恐怕也是在引蛇出洞，看看他这块“奇石”，究竟会引来什么样的“苍蝇”。

也好，省得自己再去查探。

他没有惊慌，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当那道黑影即将破窗而入的刹那，他体内那股一直潜藏的、经过“炎阳晶粉”淬炼过的阳刚之力，瞬间被催动到了极致！

“嗡——！”

一股灼热、霸道、如同烈日初升般的能量，以牧云为中心轰然爆发！这股力量并不庞大，却精纯到了极点，带着一股“洞穿一切虚妄”的浩然正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潜藏在暗处的黑影显然没料到这一手，他本想发动突袭，却猝不及防地被这股灼热的气息正面击中！

“嘶——！”

一声轻微的、如同被烙铁烫伤的痛哼响起。黑影的身形在空中一滞，不得不显露出部分轮廓。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怨毒与惊骇的眼睛。

“有点意思。”黑袍人稳住身形，声音沙哑刺耳，“没想到你这小杂种，竟能察觉到我。看来郡守府说的没错，你身上果然有大秘密。”

“大秘密？”牧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阁下深夜造访，不请自来，难道就是为了偷看一个少年的秘密？”

“哼！”黑袍人冷哼一声，“少废话！交出你从‘黑风谷’得到的东西，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黑风谷！

牧云心中一动，果然是为了那块“冥影遁光墨”的源头而来的！看来，这“冥影遁光墨”并非赵乾家独有的秘宝，而是来自某个叫“黑风谷”的地方。而眼前这个黑袍人，很可能就是那个地方的人，或是与那个地方有牵连的势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牧云一脸茫然，摆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什么黑风谷？什么冥影遁光墨？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哪有什么东西给你们。”

“装蒜！”黑袍人显然不信，他手腕一翻，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出现在手中，匕首上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气，“既然你不说，那就别怪老夫用强了！搜魂！”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线，直扑牧云面门！凌厉的杀机，瞬间锁定了牧云周身所有要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牧云动了。

他没有闪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迎着黑袍人一拳轰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却蕴含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境。拳头上，那股被他命名为“炎阳之力”的精纯能量，与黑袍人匕首上的阴寒黑气，悍然相撞！

“叮！”

一声脆响，仿佛热铁入水。

黑袍人那势在必得的一击，竟被牧云轻描淡写地一拳挡下！不仅如此，他拳头上散发的灼热气息，如同跗骨之蛆，顺着匕首疯狂地向黑袍人体内蔓延！

“啊！”

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一股阳刚至极的暖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与他修炼的阴寒功法剧烈冲突，痛得他脸色瞬间惨白，气息都为之一滞。

“怎么可能！”他惊骇欲绝地看着牧云，“你的力量……怎么会克制我的‘蚀魂阴煞气’？”

牧云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飞，瞬间拉开了距离。他一边退，一边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淡淡地说道：“阁下修炼的路子，错了。你以为将阴煞之气修炼到极致，就能吞噬万物，勘破虚妄。但你忘了，万物皆有本源，有阴必有阳。你一味地追求阴寒，却不知，最纯粹的阳刚之力，才是你这种旁门左道的克星。”

这番话，半是解释，半是炫耀，更是杀人诛心。

黑袍人被他说得心神剧震，脸上露出迷茫与恐惧之色。他赖以成名的功法，竟被人如此轻易地指出了致命缺陷！

“小子，你找死！”他恼羞成怒，不顾体内紊乱的真气，再次扑了上来，招招都是搏命的杀招。

牧云却不慌不忙，他充分利用自己对楼内空间的熟悉和“解析”能力的预判，在狭小的房间里辗转腾挪，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让黑袍人的攻击屡屡落空。

一人狂攻，一人游斗。

黑袍人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眼前这个少年，不仅力量属性克制自己，其对战机的把握、对自身力量的运用，更是精妙到了变态的地步！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壮汉，在和一个身形瘦小但无比灵活的猴子搏斗，有力使不出，空有一身蛮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能再拖下去了！”黑袍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成一个诡异的法印。霎时间，他身上的黑气暴涨，怨毒与凶戾的气息冲天而起，连观星楼外的守卫都被惊动了！

“不好！观星楼内有变！”林威的声音在楼下响起，数道强横的气息正急速向楼顶靠拢！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匕首，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黑色闪电，直刺牧云心口！这一击，他已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牧云不退反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战意。

“想同归于尽？你还不够格！”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的“炎阳之力”尽数调动，双手在胸前合十，猛地向前推出！

“破妄·阳炎冲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肉眼可见的赤金色光束，从他掌心喷射而出！光束不大，却散发着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瞬间贯穿了黑袍人的攻击，与其本体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房间内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桌椅板凳尽数掀飞。

烟尘弥漫中，黑袍人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僵在了原地。他身上的黑气被尽数蒸发，狰狞的面具也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张布满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脸。他的胸口，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清晰可见，前后通透，生机断绝。

他，死了。

一招，仅仅一招，就被牧云轰杀至渣！

烟尘散去，牧云依旧站在原地，气息虽有波动，但并无大碍。他看着地上黑袍人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他虽然赢了，但也暴露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楼下，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牧公子！发生什么事了？！”林威带着几名供奉，破门而入，当看到满屋狼藉和地上的尸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牧云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苍白与疲惫，喘着气道：“林壮士……有……有刺客……”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将一个刚刚经历生死大战、惊魂未定的少年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林威等人顾不上查看尸体，连忙上前将牧云护在身后，警惕地扫视四周。当看清黑袍人尸体上那独特的阴煞气息时，林威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蚀魂殿的人！”他失声惊呼。

蚀魂殿？

牧云心中记下这个名字。又一个新势力。

他看着林威等人紧张的模样，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彻底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但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一场小小的冲突，不仅解决了潜在的威胁，更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实力边界，同时也向郡守府，乃至那隐藏在暗处的“蚀魂殿”，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我牧云，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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